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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朝啊,你有一双能看见弱者的眼睛。这双眼,守你的心,护你的德,教你留一线生机,让你不失善良。 可你将来要走的路,是高位,是权柄,是生死一线。 心太软,剑便不净;眼太慈,路便不稳。 这双眼睛会成为你的死穴。” 他轻轻抚过许暮朝柔软的发顶,声音放轻: “老师不是要你变坏,是要你先立己,再立人。” “你要自私一点。 别因为别人露出一点脆弱,就心软、就顾虑、就替他着想。 你永远不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什么。 人,要先以自己为本,为自己而活。 尊重和善良是美德,但那只是修饰,不是枷锁。” 许暮朝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沉默了片刻,没有应声,提剑转身,一步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再回来时—— 他双眼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白布紧紧缠住,扎得整齐而牢固,隔绝了所有光线。 脖颈间缠绕着一条细小漆黑的蛇,鳞片冷亮,温顺地盘在他颈侧,吐着细短的信子。 余庆阳眼前猛地一亮,打心底里觉得又酷又震撼,忍不住失声赞叹: “这蛇真霸气,叫什么名字?” 许暮朝声音清淡,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小乖。” 余庆阳放声大笑,豪迈又爽朗,震得廊下空气都在颤动: “好名字!大的那条叫大乖,小的这条叫小乖,小朝,你还真是起名天才!” 笑声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凛,脚步踏前,持剑直攻! 这一次,他输了。 失去双眼后,许暮朝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松开了枷锁,凶猛、凌厉、决绝,每一招都狠得不留余地,没有半分心软与顾忌。 小黑蛇极具灵性,吐信的细微声响、肌肉轻微的震动,竟在替他感知方位、预警危险,成了他最灵敏的眼。 余庆阳看得心惊—— 许暮朝是靠蛇信子发出的声音、空气的震动、脚步声的细微差别,精准判断位置。 那是常人穷尽一生都练不出来的、近乎恐怖的感知力。 两人点到为止,收剑,再度躬身行礼。 余庆阳望着他被白布缠住的双眼,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宿命般的叹息: “小朝啊,相逢已是上上签,何必执着事事缘。 分别不可怕,死亡也不可怕。 人生第一课,就是学会离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许暮朝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眼窝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里早已没有眼球,只剩下两个空洞漆黑的窟窿,皮肉微微翻卷。 血泪顺着空洞的眼窝缓缓滑落,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红。 他像一缕无依的孤魂,赤脚踩在冰冷的虚无里,漫无目的地走,无边黑暗将他一点点吞噬。 他做不到,也学不会。 病床前,顾迟昀猛地一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拿着温热湿润的棉帕,一遍遍轻轻擦去许暮朝眼角不断渗出的血水,可那血泪像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已经从柳抚依口中,知道了所有事。 他对许暮朝简直是又恨又痛的。 恨他对自己这么狠,这么不爱惜,这么不要命。 许暮朝还在高烧中深陷梦魇,浑身烫得吓人,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唇发白干裂,无意识地轻轻颤抖。 顾迟昀慢慢弯腰,额头紧紧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感受着那烫得惊人的温度,声音哽咽破碎,带着近乎崩溃的哀求: “朝朝……快点醒过来……别留在梦里了……” 他顿了顿,十指紧紧扣住许暮朝冰凉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力道大到像是要嵌进对方骨血里,再也不松开: “如果实在扛不住……我们就不扛了。你想休息,我就去找你。 我想你活,是因为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如果活着只有疼、只有苦、只有绝望…… 我不逼你。 你放弃,我陪你一起走。 你要扛,我就守着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纠缠是两根线,打结、缠绕、死死扣死,再也解不开。 顾迟昀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搂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他,下巴抵着他汗湿冰凉的发顶,声音沙哑,一点点在他耳边诉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走之后发生的事。 高三那年,文文和小昭来找我。 他们熬了两年,扛过世俗异样的眼光,扛过父母激烈的反对,扛过戒同所的棍棒与电击…… 我以为他们一定会一辈子,一定会熬出头。 可他们,却在我面前,亲手断了彼此的联系。 我那时不懂,怎么也想不明白。 直到看见你蒙着黑布、没了眼睛、一脸苍白的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他们不是不爱,是怕了。 怕再纠缠下去,只会把对方拖进更深的地狱,伤得更重、更彻底。 因为太爱,所以不敢再靠近。” 顾迟昀低下头,轻轻吻在许暮朝的额头上,眼泪一滴滴砸落在他滚烫的脸颊上: “我也怕。怕你疼,怕你苦,怕你把自己毁了。可我不能放开你,受伤也好,两败俱伤也罢,我们就要这么纠缠到底。 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一路流的血、掉的泪、年少拼了命也要守住的承诺?” “所以……求你了,快点好起来。” 梦境深处,许暮朝僵在无边黑暗里,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一动。 “叮铃——” 一声极轻、极脆、极干净的铃铛声,从黑暗尽头缓缓飘来。 “叮铃——叮铃——”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道光,敲碎黑暗和死寂。 许暮朝茫然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窝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牵住他,一步步朝光亮走去。 许暮朝像只失魂落魄、漂泊无依的孤鬼,被硬生生拽出无边黑暗。 耳边只有清脆的铃铛声,一遍又一遍,在寂静里回荡—— 叮铃,叮铃,叮铃…… 风忽然拂过来,暖洋洋的,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驱散了所有阴冷与绝望。 一滴滚烫的泪水,重重砸在他的脸颊上,烫得他灵魂一颤。 “朝朝…别离开我…求你了…” 顾迟昀。 许暮朝浑身剧烈一颤,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胸膛。 他再也忍不住,甩开所有迷茫、所有痛苦、所有黑暗,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声音狂奔而去。 他做了十几年冰冷狠绝、人人畏惧的许暮朝。 只做了三年被人疼、被人爱、可以软弱的余朝。 可他心底最想做的,从来都是余朝,那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本该有的人生。 他不能死。 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还要回去。 回到顾迟昀身边。 他还没说过我爱你。 还没说过对不起。 还没和他好好过完这一生。
第141章 爱,就要说出来 病房里安安静静,日光透过窗纱洒进来,铺成一片柔软的暖金,连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淡了许多。 顾迟昀刚去楼下缴完医疗费,推门回来的一瞬间,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许暮朝醒了。 他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背对着门口,微微侧着脸,朝向窗外光亮的方向。 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单薄,眼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渗着极淡的血色。 顾迟昀心口猛地一喜,又怕动静太大惊扰到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一步步靠近: “朝朝……” 许暮朝闻声,缓缓转过头。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像是凭着气息、心跳、温度,精准锁定了他的方向。 他微微张开双臂,苍白的唇瓣扬起一抹笑,轻声应: “嗯……我在。” 那一声轻响,直直砸在顾迟昀的心尖上,酸涨、滚烫、疼惜、狂喜,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余朝……是最爱他的余朝… 顾迟昀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紧紧地将人拥入怀中,声音发哑: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许暮朝埋在他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鼻尖蹭了蹭他温热的衣料,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顾迟昀,我爱你。” 顾迟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他松开手,捧起许暮朝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柔软的唇瓣,低头,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的唇角: “我们结婚吧,朝朝。” 许暮朝微微仰头,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点了点头,声音哑得撩人: “能深吻吗……” 顾迟昀黑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欲,他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紧紧相贴,呼吸急促缠绕,舌尖轻轻扫过许暮朝整齐的齿列,勾着他的舌尖深深纠缠,带着近乎贪婪的思念与占有,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入腹中,再也不放开。 绵长而滚烫的吻结束时,许暮朝嘴唇早已泛红微肿,胸口轻轻起伏,微微喘着气,低低地说: “戒指……丢了……对不起……” 顾迟昀低头,轻轻咬了咬他突出的喉结。 失去双眼后,许暮朝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浑身一颤,呼吸瞬间乱了。 顾迟昀抵着他的颈窝,气息低哑: “没事的。你以后要戴的,是我们的结婚戒指。” 许暮朝抿了抿唇,又轻声念了一句: “外婆给我的银镯子……也不见了……” “会找到的。”顾迟昀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安抚,“什么都不会少,我都给你找回来,全都给你。” 许暮朝这才勾了勾唇角,温顺地靠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声音放得更轻,细若蚊吟: “回家吧…我想成为你的……” 后半句没说完,却足够让顾迟昀浑身发烫,血液沸腾,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收拾行李,让人办理出院手续,等收拾好,许暮朝伸出手,指尖微微蜷起: “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顾迟昀蹲下身,背对着他,微微侧头: “好,我背你回家。” 上一次,是余朝背着精神崩溃的他,一步一步走出校园。 这一次,是他背着失明的许暮朝,走在明亮的阳光与温柔的风里。 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回到了彼此身边。 许暮朝趴在他肩上,指尖轻轻在他肩颈处画着小小的圈,一下又一下,声音轻得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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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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