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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脚就追了上去。猫跑得飞快,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细碎的声响,三拐两拐就没了影。吴刚越追了几步,追不上,停下来喘气,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追到了什么地方。 四周越来越暗,越来越窄,是条狭窄偏僻的小巷,连盏灯都没有,两边的墙壁高耸,把头顶的天空切成一条细细的缝。月光照不进来,路灯照不进来,什么都照不进来。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真该死。” 他骂了一句,靠在墙上摸出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 林落安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晃,不是害怕,是烦。林落安那一口咬得真狠,到现在手腕上还有一圈紫红色的牙印,皮都破了,碰一下就疼。 “林落安那贱皮子,真是不识趣,给脸不要脸。”他低声嘟囔着,烟头在指间明灭,“还有那个大波浪,长得跟鬼一样,倒贴都嫌恶心。”他越想越烦,猛吸了两口,把烟蒂丢在地上,摇摇晃晃转身往回走。 吴刚越完全没察觉,一道黑影,从他追猫开始,就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吴刚越还在盘算明天要欺负谁、要玩谁,语气嚣张又随意。 刚拐过一个弯,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来,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整个人往黑暗里拖。 等吴刚越再醒过来,浑身剧痛,像被车轮碾过一遍,眼睛被厚厚的白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手脚被粗绳死死捆在椅子上,绳子勒进肉里,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哪个不长眼的敢绑我!”吴刚越嘶吼,“知道小爷是谁吗!我家有的是钱,我叔在警局上班,你们放开我,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笑声极轻,极柔,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 吴刚越头皮发麻,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来。那东西不大,一节一节的,有很多条腿,每一条腿都踩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冰凉的触点。 他浑身一僵,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炸开:“你、你干什么!什么东西在爬我身上!”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几条大蜈蚣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 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后。黑衣,黑帽,长发垂落,发尾泛着冷蓝的光,那人垂着眼,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又像是在等什么时间。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又划回来,再划过去。 吴刚越彻底慌了。他感觉到那些东西越爬越多,越爬越快。 冰凉的硬物,突然抵在他脖颈上。 吴刚越瞬间吓破了胆,眼泪鼻涕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哥我错了,我有钱,我爸很有钱,你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 一道声音,从他头顶缓缓落下。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吴刚越,南城人。” “二零二二年,二月十日定罪。” 吴刚越哭都哭不出来了,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纯粹的、原始的、连思考都来不及的恐惧。他才十六岁,他不想死。 那人完全无视他的哭喊、求饶、抽搐,继续平静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改了很多遍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的判决书。 “罪名:霸凌,殴打,手段恶劣,残忍无道。” “处罚……挑其筋骨后执行虿盆之刑。”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蝴蝶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光。 “啊啊啊啊啊啊——!” 吴刚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眼前猛地一亮,白布被扯下来了,吴刚越费力地抬起眼,看清眼前人。 对方一身黑衣,头戴黑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长发垂落,发尾泛着冷蓝的光。 蜈蚣还在吴刚越身上爬。有一条已经爬到了他脖子上,冰凉的、一节一节的身体绕着他的脖颈,像一条活的项链,触须扫过他的喉结,像是在找下口的地方。 还有一条从他的裤腿里爬出来,身上沾着他的血,鲜红的血在漆黑的背甲上格外刺眼。 吴刚越崩溃大哭,求饶的话从嘴里涌出来,没有逻辑,没有顺序,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叔在警局你要多少钱我让他不追究” 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哭天喊娘。 那人只是微笑,嘴角的弧度没有变过,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和刚才一模一样。他轻轻将食指抵在唇边,那动作很慢,很优雅,声音柔得像安抚,像哄孩子: “嘘——小声一点,别吵到它们。” 他们? 吴刚越愣了愣,下一秒他猛地僵住,巷子阴影里,地面上,墙角下,石缝里,砖缝里,排水口里,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压压一片,像一张会移动的、会呼吸的、活的地毯。 蟑螂、蜈蚣、潮虫、马陆、鼠妇、蠼螋,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都像被什么东西召唤着,像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老鼠也在,灰黑色的,个头不大,可眼睛是红的,红得像两颗烧红的炭,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某种信号。 所有东西都爬上他的身上,剧痛、瘙痒、恐惧、绝望,同时将他吞没。吴刚越想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蜈蚣堵住了。 没过多久,惨叫声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风依旧吹着那条无人的小巷。巷口的垃圾被吹得滚了两圈,塑料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挂在一根枯枝上,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巷口,照在墙壁上,照在地面上。 吴刚越死了。
第95章 人彘之刑 虫子啃噬的细碎声响渐渐淡去。 从密集到稀疏,从稀疏到零星,最终彻底沉进黑暗,空气里浮着一股甜腻而腐臭的气息,等到黑暗里再无半分活气,那道黑衣身影才缓缓蹲下。 手机屏幕亮起,冷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他半张脸,通缉令亮在屏幕中央,白底黑字,红印刺目。 他指尖轻点,在“执行人”一栏,敲下一个冷硬的字: 蚩。 他收起手机,地上那只诡异的,足有成年人拇指那么粗的蜈蚣慢慢的顺着裤脚爬上他的身上,如同要夸奖的小孩一样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那人轻笑一声,“乖,你做的很棒,回去休息吧。” 蜈蚣很有灵性的爬进他的衣服里,不见了身影。 他而后转身,走入更深的夜色。 另一处,寂静的屋子里。 客厅亮着惨白的灯,将每一处角落照得清晰刺目。 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油腻汤汁早已凝固,结成一层硬壳。 沙发上捆着两个人。 吴忠厚被棕绳死死勒住,嘴里塞着布团,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窜动。 旁边的温常没有被绑,却比被绑更恐惧。 她缩在沙发角落,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道黑影,泪流满面,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被注射了一针,动不了。 电视忽然亮起,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漆黑小巷的录像。 模糊、晃动、无声。 一个人被捆在椅上,挣扎、扭动、痉挛、张嘴惨叫。 成千上万的虫潮从暗处涌来,像一张活的地毯,将他从头到脚覆盖。 挣扎渐弱,扭动渐停,抽搐渐息。 吴刚越被啃噬殆尽的全过程,被无声、清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父母眼前。 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一场沉默、冰冷、不容辩驳的审判。 黑影去了一趟浴室,几分钟后又出来。 他手中多了一支注射器,站在沙发前,垂眸看着吴忠厚。 吴忠厚瞪着他,眼球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闷雷般的低吼,身体疯狂扭动,麻绳深深勒进肥肉里。 黑影没有看他,只低头轻推针管,一滴不知名液体从针尖溢出,转瞬消失。 他开口,语气平淡: “子之错,父之过。按规矩,你们罪不致死,吴刚越也轮不上虿盆之刑这种酷刑。” 他轻轻摇头,动作缓慢,带着一丝近乎虚伪的无奈: “但没办法,这是三席下发的死令,他身份比我大,我得听他的。” 温常终于崩溃,嘶哑地挤出一句: “你……你到底是谁……放过我们……” 黑影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吴忠厚嘶吼得更凶,眼球几乎瞪裂,死死盯住那支泛着冷光的针管,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哀求: “我给钱……多少钱都给……求你……” 那人极短的一顿,那双空茫的眼底,有什么极淡地闪了一下,随即熄灭,声音压得更低,近于耳语: “吴忠明,南城人。温常,苏城人。” “二零二二年二月十日定罪” “罪名:过于宠溺纵容罪人吴刚越,动用关系扰乱司法,多次施压受害家庭。” “执行——人彘之刑。” 话落,针管毫不犹豫刺入吴忠厚颈侧。 吴忠厚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在刹那间放大,占满整个眼眶,布团从口中滑落,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被堵,是身体失控。 从指尖到脚尖,从四肢到躯干,一点点僵硬,一点点失去知觉。 他还活着,能听,能看,能感知,却再也动不了分毫。 像一块还有呼吸、还有体温、还有意识的肉。 温常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泪终于流干,眼眶干涩刺痛。她不敢闭眼,不敢动,不敢出声,只剩一具僵硬颤抖的躯壳。 黑影起身,收好针具,将针头密封入盒,动作从容稳定,如术后医生收拾器械。 夜静得可怕。 屋内再无挣扎,无嘶吼,无呜咽,无哭声。 只有电视仍在无声循环,血腥味慢慢弥漫开来。 等做完一切,黑影点亮手机,蓝光映亮他半张脸。 点开写着吴忠厚、温常的通缉令,在执行人那一行缓缓敲下两个字: 心患。 他收起手机,环视四周,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迹,推门离去。 ———— 医院病房,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声,数着林落安微弱而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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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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