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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相处了两年。 许暮朝十五岁那年，余庆阳死了。 那一下，直接把许暮朝逼到了崩溃边缘。 他不肯接受死亡，守着尸体，带着那具冰冷的躯体南下。 可路途遥远，尸体一点点腐烂。 本就已经崩溃的许暮朝，彻底被压断了最后一根弦。 那时候的他，半死不活。 或许是在路上，他把尸体烧成了骨灰，一路带着来到南城。 之后遇到陈玉，那时候的许暮朝精神依旧浑浑噩噩，死气沉沉，处理事情的手法还生疏、笨拙，不如今日这般冷静狠绝。 所以才会放走陈玉。 再后来，他遇到了孙念涛，捡到了离家出走的辣椒。 是这两个人，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对。 顾迟昀猛地在心里否决。 不是许暮朝活了下来。 是许暮朝死了，余朝从他的尸体里爬了出来。 这个推测一成型，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可逻辑通顺得可怕。 许暮朝没有彻底死透，那部分神性、克制、极致理智的东西还残留在身体里。 而余朝，是从那具破碎灵魂里新生的存在。 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许暮朝是趋向神性，克制、无欲、无求，那么余朝是人性，有欲望，有情绪，有兽性，有执念。 顾迟昀心口轻轻一颤。 他忽然想通了之前那些让他不安、让他心疼的瞬间。 余朝不是不主动，不是被亲懵了，不是迟钝。 是许暮朝那部分没有情爱欲望，连念头都不会有，死死压住了他的反应。 所以余朝会僵住，会呆滞，会不知道怎么回应。 可余朝有本能。 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欲望加持。 余朝的本能，是爱他。 顾迟昀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心底那片混沌、猜测、心疼、不安，在这一刻，忽然清晰得发亮。 余朝经常问他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实际是在问他我变成许暮朝你还喜欢我吗？ 顾迟昀静静的看着窗外，如果余朝真的做回许暮朝，他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不会去爱他的许暮朝。
第98章 这样就很好 日子一天天平稳地往前走。 顾迟昀周末会去医院看落安，偶尔也会联系柳寻夏，心里有了那番猜想后，他始终放心不下柳寻夏一个人在外面乱晃。 柳寻夏向来不爱理人，可偏偏怕余朝怕得厉害，每次都只能没好气地敷衍顾迟昀。 就像今天。 顾迟昀正坐在病床边给落安削苹果，刀刃在果皮上转得流畅。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余朝提着一个人径直走进来。 是柳寻夏。 余朝单手拎着他的后颈，像拎一只不服管的小兽，进门就对着顾迟昀弯眼笑，语气轻快又得意： “顾迟昀，你最近不是在找他吗？我给你抓回来了。” 柳寻夏在他手里拼命挣扎，脸上印着淡淡的巴掌印，衣服也沾了灰，一看就是被抓的时候反抗过，被余朝收拾得服服帖帖。 顾迟昀放下水果刀，把苹果切成小块。辣椒立刻凑过来，顺手叉起一块喂给落安，动作熟练得很。 顾迟昀站起身，笑着看向余朝：“余朝，他现在对你，可是很不服气啊。” 余朝歪了歪头，视线轻飘飘落在柳寻夏身上，挑眉：“你服气吗？” 柳寻夏狠狠挣开余朝的手，梗着脖子瞪了顾迟昀一眼，硬气地吐出两个字：“不服！” 余朝没动手揍他，只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脑壳，语气淡淡：“我又不需要你服气，傻小子。” 柳寻夏噎了一下，知道自己打不过，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干脆气冲冲地撞了顾迟昀一下。 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可顾迟昀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那点偷偷得意的小模样。 顾迟昀无奈地耸耸肩，拉着余朝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看向柳寻夏：“你是休学，还是直接辍学了？” 柳寻夏靠在墙上，一脸疑惑又不屑：“辍学，怎么了？你还想劝我重新回学校读书啊？” 顾迟昀扔给他一块苹果，语气随意：“上次见你挺喜欢画画的，画得也不错，以前学过？” 柳寻夏咬了一口苹果，没吭声。 顾迟昀也不逼他，只是轻轻勾了勾余朝的手指，声音慢悠悠的：“余朝，我看他也是闲得慌，倒是真喜欢画画，不如让他往这方面发展吧。” 余朝淡淡瞥了柳寻夏一眼。 柳寻夏瞬间绷直了身体，不敢再吊儿郎当。 余朝点头：“行，回头我让宋归一联系一下，给他找个老师。” 柳寻夏猛地抬眼，和顾迟昀的视线对上，又立刻低下头，语气弱弱地别扭：“谁爱画画啊，要学你们学，我才不听你们的话。” 顾迟昀没接他的话，继续低头给余朝削苹果，声音懒懒的： “对了余朝，我看把小乖送到宋归一那里养几天吧。它最近总往外爬，大概是习惯了大房子，等我过几天把家里收拾干净，给它腾好地方再接回来。” 顾迟昀眨了眨眼。 余朝几乎是瞬间会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扬高了声音：“行，回头我跟宋归一说——” 话还没说完，柳寻夏猛地打断，声音一下子拔高： “不行！！绝对不行！！”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柳寻夏僵着身子，干巴巴地、气急败坏地拒绝： “反正就是不行！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好好学吗，我学还不行吗！别让那条破蛇过来折磨我！” 顾迟昀唇角轻轻一扬，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余朝的手。 余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病房，暖得一塌糊涂。 时间过得飞快，一会就来到下午。 顾迟昀和余朝走到病床边，跟醒着精神好了不少的落安道别。 “落安，好好休息，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 小姑娘乖乖点头，声音轻轻的：“迟昀哥，朝哥，再见。” 落安妈送他们到病房门口，一路都在道谢，眼眶微红： “这次真的多亏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娘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吴忠明现在天天过来送钱、送饭、跑前跑后，态度好得不得了，之前欠我们的，总算一点点要回来了。” 顾迟昀温和开口：“阿姨，这是你们应得的，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嗯，一定一定，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好。” 两人转身离开，辣椒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她头发留长了，扎了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刚到楼下，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笑容干净的女生，安安静静地等着。 辣椒眼睛一亮，立刻挥着小手喊：“白芷幽！” 白芷幽歪了歪头，唇角弯起，笑得特别好看。 自从上次酒吧遇见后，两人就慢慢熟了。辣椒现在跟家里闹得僵，可芭蕾舞班钱都交了，她也不想浪费，还是坚持去上课，虽然跳得依旧乱七八糟，顺拐同边，可白芷幽从来不会笑她笨，总是耐心地一点点教她。 相处久了，两人意外的格外合得来。 白芷幽比辣椒高小半个头，辣椒欢快地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转头对顾迟昀和余朝挥挥手： “朝哥，迟昀哥，我去跳舞啦！” “路上小心。”余朝叮嘱。 “知道啦！” 辣椒拉着白芷幽，叽叽喳喳地跑远了。 顾迟昀在路边水果店挑了一袋新鲜橘子，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公交站走。 风轻轻吹着，气氛安安稳稳。 顾迟昀忽然开口：“这几天怎么一直没碰见孙念涛？” 余朝双手抱着后脑勺，背着身懒洋洋地走在前面，语气带着点调侃： “恋爱了嘛，莫黎天天缠着他，寸步不离，他根本抽不开身。欸～真是儿大不中留。” 顾迟昀无奈地摇摇头，视线忽然顿在公交站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余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下——居然是章程。 他手里提着菜袋子，看样子刚从菜市场回来，准备回家做饭。 余朝先开口喊了一声：“章程！” 章程闻声回头，一看见是他们，立刻笑着挥手，语气热络： “朝哥！顾哥！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们！” 顾迟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袋子，随口问：“刚买菜回来？” “嗯，是啊。”章程笑得开朗。 他眼睛有点小，是那种眯眯眼，可一笑就特别阳光、踏实，像个亲切的邻家大哥哥，让人看着就舒服。 余朝伸手从袋子里抓了几个橘子，直接塞进他手里：“拿着。” “哎朝哥，不用不用——”章程连忙推辞。 “让你拿就拿着。”余朝挑眉。 章程只好收下，笑得更不好意思了：“那谢谢朝哥，谢谢顾哥。我还顺便买了点猫粮，家里那只猫最近挑食得很。” 三人站在路边随便聊了几句，没一会儿，章程要坐的公交车来了。 “我车到了，先走了啊，你们慢慢等！” “嗯，路上小心。” 章程挥挥手，跳上公交车，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顾迟昀和余朝又站了一会儿，他们那班公交才缓缓驶来。 余朝轻轻啧了一声，有点无奈：“早说我骑摩托过来得了，根本不用等这么久。” 车上人不少，有点挤。 顾迟昀伸手，把余朝圈在怀里，隔开周围拥挤的人群。 “我想和你慢慢走一走。”他声音很低，只让余朝一个人听见，“骑摩托太快了，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两人贴得极近，呼吸相闻。 余朝耳朵一下子就烫了，伸手轻轻戳了戳顾迟昀的胸膛，小声嘟囔： “说得好像公交车不快似的。” 他忽然抬眸，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顾迟昀，像盛着星光： “你想说什么？” 顾迟昀垂眸，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眼底发亮的余朝，心口一阵发软发痒。 他轻轻捏了捏余朝的手，声音温柔又认真： “很多很多话。” “这辈子都说不完的那种。” 余朝被他说得笑起来，轻轻推他一下：“那你还不快点讲给我听，让我听听你的心里话。” 顾迟昀勾着唇，伸手捏了捏余朝软乎乎的脸。 有人下车，有人上车，人来人往，喧嚣又平常。 顾迟昀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平淡又幸福。
第99章 车祸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温温柔柔地往前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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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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