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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清楚楚知道,这是有人在清算吴家。 再不求饶,下一个就是他。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霸凌那家人的亲戚吧?” “活该!听说把人家小姑娘差点打死!”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太解气了,这种人就该治治!” 所有人都同情落安妈,都在骂吴家活该。 余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神平静无波。 顾迟昀紧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指尖微微用力。 他没有上前去帮落安妈。 吴忠明会再来的。 顾迟昀在等。 等落安妈哭够、恨够、怕够,走投无路,主动来问他—— “我该怎么办?” 那时候,他才好顺理成章地介入。 自己走进去和别人请进去待遇是不一样的。 顾迟昀看了余朝一眼,微微偏头:“先去买早点。” 余朝“嗯”了一声。 两人转身,慢慢走向早餐店。 随便吃了点早点,又给病房里的人捎了一份。 走回医院的路上,空气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顾迟昀握着余朝的手,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开口: “余朝,你昨晚去哪了?” 余朝脚步顿住,他慢慢回眸,看向顾迟昀,眼底依旧平静,没有慌乱,没有闪躲,也没有答案,薄唇轻抿,什么也没说。 顾迟昀看着他,抿了抿唇,没有再逼问。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余朝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 “你不说也没事。” “只要你会回来,就够了。” 真相他当然想知道,可真相,从来都没有余朝重要。不管余朝做了什么,不管他身上藏着多少黑暗,他都会和他一起扛。 余朝定定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轻轻闭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病房,孙念涛已经回家休息,其他几个少年也各自回去了。 林落安已经醒了,虽然虚弱,却还算安稳,由落安妈在一旁细心照看。 下午时,顾迟昀准备带余朝回出租屋休息。两人刚走到门口,落安妈忽然从病房里快步追出来,喊住了他: “小顾,等一下。” 顾迟昀停下脚步。 落安妈神色为难,眼底带着疲惫和无措: “那个吴忠明,一直打电话、发消息纠缠我,不停地道歉、求饶,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迟昀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回头看向余朝,轻声道:“你先下楼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来。” 余朝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安静地下了楼。 顾迟昀这才转回落安妈面前,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阿姨,现在吴家倒了,吴忠明自身难保,又被人暗中威胁,正是最慌的时候。 您现在找他要足额赔偿金,把所有医疗单据、花销清单全部甩给他。 再联系之前被吴刚越霸凌、被吴家欺压过的其他家长,大家联合起来,直接起诉。 您不用对他客气,也不用立刻服软。 越板着脸,他越不安,越会拼命讨好您。 让他天天来医院道歉、跑腿、照顾落安,这是他该还的。” 落安妈听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连连点头: “好,好!我听你的,小顾,我现在就去联系其他家长!” 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和恐惧,终于有了出口。 顾迟昀交代完,便转身下楼。 医院楼下的大树下,余朝一个人站在那里。 微微仰头,呆呆地望着天空,眼神空茫,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顾迟昀心口一软,轻轻走上前,从身后稳稳抱住他。 “我们回家。” 余朝身体微松,轻轻“嗯”了一声。 刚刚回到出租屋,余朝一沾床,就闭上了眼睛。 顾迟昀轻手轻脚给小乖喂了食,收拾好东西,也躺上床,从身后环住余朝。 没有说话,没有打扰。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他,陪着他,一起沉入沉睡。
第97章 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顾迟昀一早便醒了。 轻手轻脚起身,进厨房做了简单的早点。温热的粥、煎得刚好的蛋,香气轻轻漫在客厅里。 他走到床边,俯身轻声喊:“余朝,起来吃饭了。” 被子里只闷闷传来一声:“嗯。” 人却一动不动,连翻身都没有。 顾迟昀知道,余朝心里压得太重。 他没再催,只是弯下腰,在余朝露在外面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软得像棉花: “那我放冰箱里,你饿了自己热一热。” “……嗯。” 余朝往被子里缩了缩,把整个人都蒙了起来,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乌龟。 顾迟昀独自吃完早餐,拿上书包,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比往常更早到了学校。 先去找了王宇,把竞赛的名报上,再回到教室时,还没到上课时间。 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宋归一大大咧咧坐在他的桌子上,嘴里嚼着董武刚塞给他的零食,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顾迟昀眉尖微蹙,伸手轻轻一推,直接把人从桌上推了下去:“没礼貌,坐好。” 自从余朝跟他说,宋归一像只比格之后,顾迟昀看他就真的多了层奇怪的滤镜。 脾气冲、咋咋呼呼、爱闹、爱炸毛,容易发疯却又单纯得要命,坏得没一点心机,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不算讨厌,甚至还有点……好逗。 宋归一踉跄着站稳,啧了一声,总觉得顾迟昀最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语气也怪。 他没细想,拖过椅子“哐当”一声凑到顾迟昀旁边,压低声音: “我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让人查了一下。” 顾迟昀抬眸,淡淡挑眉,示意他继续。 宋归一最不爽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伸手把桌上的零食一把抱进怀里,下巴一扬,摆明了要拿捏。 顾迟昀看着他这幼稚到不行的动作,唇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宋归一气得咬牙,踢了一脚他的桌腿:“你求我,我就把消息告诉你。” 顾迟昀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语气平淡得不像话:“我求你。” 宋归一噎了一下,瞪他半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爽地开口: “吴忠厚是做烟草生意的,有钱。他弟吴忠明以前在警局,有点关系。吴刚越每次闯祸,一个砸钱,一个用权压着,之前根本没人动得了他。” 顾迟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状似随意地问:“查到吴刚越是怎么死的了吗?” 宋归一摇摇头,薯片咬得咔嚓响:“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他是被虫子、老鼠啃食干净的,那片连监控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来没人去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这种死法,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前有过这种死法,但一样查不到痕迹,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 顾迟昀眸色微深,点了点头,又装作漫不经心一般,转了个话题: “你哥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宋归一动作猛地一顿。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把空了的零食袋丢在顾迟昀身上,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话不多,但人很好。不爱笑,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 他像是陷入很远的回忆里,眼神放空: “那时候,他就像坐在神坛上的人。强大,又温柔。我从来没见过我哥哭,没见过他崩溃,没见过他失态。” “就算余爷爷走的时候,他也没有。” “他一直那么冷静,那么理智。” 顾迟昀垂眸,心里轻轻一揪。 他拆开一包新的薯片,推到宋归一面前,声音很轻: “余爷爷?你们的亲人?” 宋归一自然地接过,咔嚓咔嚓嚼着,没多想:“余爷爷是柳寻夏的爸爸,也是我哥的武术老师、贴身保镖。他一直在找失踪的儿子。” “我记得那是冬天,他没钱,差点冻死在路边,还差点撞上我们的车。是我哥把他带回来的。知道他懂武术、只是缺钱找人,就把他留在了身边。” 顾迟昀又往他手里塞了盒牛奶,追问:“后面呢?他……怎么死的?” 宋归一终于觉出一点不对,总觉得顾迟昀在一点点套他的话。 但他没躲,也没瞒。 这不是什么大秘密,他本来也想说。 “意外。车祸。” “下葬那天,我哥带着尸体,失踪了。” 顾迟昀唇瓣微微抿紧,心口猛地一沉:“你当时……没跟你哥在一起?” 宋归一怔了怔,头更低了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哥那时候才十五岁,手上已经握着许家的股份,掌着实权。余爷爷出事的时候,他把我安排去别的地方学习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是后来听老管家说的。” “我哥逼着医院、法医,一遍又一遍检查余爷爷的尸体,甚至解剖,反复确认。可不管多少次,结果都只是——意外车祸身亡。” 宋归一的声音有些发哑: “那之后,我哥守着那具尸体,守了很久。” “余爷爷的家人写信来,要求安葬。可到了下葬那天,我哥直接带着尸体走了。” “彻底消失。” 顾迟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铃声一响,宋归一眼疾手快,飞快把顾迟昀桌底下一袋零食捞走,坐回自己座位上,还故意抬着下巴,一脸挑衅。 顾迟昀懒得跟他闹,又从桌肚里摸出几包扔了过去。 宋归一反倒恼了,唰地一下把整袋零食丢回来,狠狠别过脸,比了个嘲讽又别扭的手势,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才不情不愿扭回头坐好。 顾迟昀把零食收好,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他忽然有些恍惚,想不通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跟这个人打得你死我活,非要争个输赢。人果然没法共情从前的自己,那时候的偏执、尖锐、不顾一切,现在想来,只觉得遥远又陌生。 午休时,顾迟昀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余朝发来的消息: “我去医院照顾落安,会晚一点回家,不用担心,你自己回去也注意安全。” 顾迟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回了一个字,把手机按灭藏好。 他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的线索一条条被抽出来,慢慢排列、拼凑、合拢。 一切的源头,是余庆阳丢了儿子。 余庆阳四处寻人,寒冬里走投无路,撞上了许暮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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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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