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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 乔谷溱没心思深究缘由,当即冷声道:“我现在就让管家备车,送你们去医院检查。” 他目光扫过谈行野:“还有——下次再敢在我家里对他动手、泼水骂人,就别怪我翻脸。这么多年兄弟,我说到做到。” 说完,乔谷溱不再看谈行野,转身走向轮椅上的人。 白沐莯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浑身湿透,发丝黏在额头和脸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像一尊被冻住的小塑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哭,也不闹,连一声哽咽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乔谷溱在他面前停下,抽了几张纸巾,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水渍。 指腹隔着纸巾碰到皮肤时,白沐莯没有躲,没有抗拒,也没有抬头看他。 任由乔谷溱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水,动作温柔细致,甚至带着哄劝,和谈行野刚刚的粗暴刻薄形成刺眼的对比。 可白沐莯依旧一言不发。 耳朵里的助听器浸了水,发出轻微的电流杂音,嗡嗡地响,听不真切周围的声音。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谈行野刚才的辱骂,还有那杯劈头盖脸泼下来的冷水。 原来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样厌恶自己。 原来曾经百般呵护,如今可以毫不留情地践踏。 乔谷溱轻轻擦着他耳侧的水渍,尽量避开助听器:“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脾气臭。” 白沐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另一边,管家已经匆匆赶来,扶着脸色惨白、还在强忍心脏疼痛的谈行野。 符文言在一旁急得不行,手忙脚乱地跟着搀扶。 谈行野被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胸口的绞痛没有丝毫缓解,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黏在了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浑身湿透的小小身影上。 奇怪。 越是看他这样沉默、这样毫无生气,他的心脏就越是疼得厉害。 不是气的。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慌乱又空落的锐痛。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又冷清,管家把谈行野和符文言送到诊室后便识趣地守在外面。 符文言肚子里的药劲还没彻底过去,脸色依旧泛着白,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 谈行野则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诊室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陆川琦慢悠悠走了进来,看见两人便勾了勾唇角。 “稀客啊,两位这是怎么了?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捂着心脏,演苦情戏呢?” 符文言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别贫了,赶紧给看看,我肚子快疼死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脏疼,吓人得很。” 陆川琦收起玩笑,先给符文言简单检查了一番,又翻看了下化验单,随手开了盒调理肠胃的药递过去。 “没大事,就是肠胃受了刺激,吃这个缓解一下,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向谈行野,上下打量了几眼,又拿起听诊器按在他胸口仔细听了片刻,翻看完各项检查报告后,直接摘下听诊器,双手一摊。 “喏,这是给你的,符少。” 他把药递给符文言,顿了顿,看向谈行野时语气一转,满是不在意,“至于你——就算了。” 谈行野脸色一沉,按住胸口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他刚才明明疼得几乎站不稳,怎么到了陆川琦这儿,反倒成了没事人。 陆川琦嗤笑一声,把检查报告往桌上一丢,靠在桌边抱着胳膊。 “字面意思。你身体各项指标全都正常,心脏没有任何器质性问题,健康得不能再健康,我给你开什么药?” “没有心脏病,没有心梗,没有心绞痛,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我总不能随便给你开点维生素糊弄你吧。” 谈行野怔住,指尖微微发僵。 没病? 那刚才那阵突如其来、又疼得钻心的绞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胸口的痛感确实在到医院后就慢慢减轻,此刻只剩下一点轻微的闷胀,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 陆川琦看着他一脸不解又烦躁的模样,挑了挑眉:“查不出来病因,那就不是身体上的病。” “说不定啊,是某个人某件事,戳到你心口了,让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慌难受,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倒先替你疼了。” 谈行野脸色瞬间更沉,猛地想起别墅里,白沐莯浑身湿透、眼眶通红,一言不发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心底莫名一紧,刚刚平息下去的胸口,竟又隐隐泛起一丝涩涩的钝痛。
第45章 乔谷溱的变心 白沐莯被乔谷溱送回房间后,终于再也绷不住,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气鼓鼓地小声骂着。 “谈行野大坏蛋……混蛋……渣渣……” “居然泼水骂我……太过分了……” 他越想越委屈,鼻尖酸酸的,可骂着骂着,声音又慢慢软了下去。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那么恨他。 他只是忘了而已。 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忘记了对他的好,忘记了他们一起的时光,才会这么凶,这么讨厌现在的他。 而且他现在占着的是云逐玦的身体,不是原来的白沐莯,谈行野不认识、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没关系,没关系的。 等任务完成,等他能许愿,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谈行野带回原来的世界,让他记起所有事。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狠狠冷暴力他几天,不理他,不看他,让他知道欺负自己的下场。 这么一想,白沐莯心里的气才稍稍顺了点,蜷在被子里的小身子也放松了些。 房门轻轻被推开,乔谷溱端着一杯温热水走了进来,脚步放得轻。 他看着床上鼓起来的一小团:“没什么事吧?脸还凉不凉?” 白沐莯连忙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发丝还有些凌乱,眼眶依旧有点红,却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事。” 乔谷溱把水杯放在床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视线落在白沐莯柔软的侧脸,他心底慢慢翻涌起自己的心思。 按理说,他本没有义务配合这个陌生的灵魂,没有义务陪着他完成什么任务,更没有义务对他好。他本就时日无多,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何必多管闲事。 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不把这一切当成一场交易? 白沐莯需要他爱上自己,才能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 而他乔谷溱,想要的不过是一段从前从未得到过的爱情,一份被人惦记、被人真心喜欢的温暖感觉。 各取所需,他没有错。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尤其是在他这样快要失去一切的时候,抓住一点温暖,并不算过分。 而且,他是真的羡慕谈行野。 谈家在这个国家几乎称得上是只手遮天,像无冕之王。 谈行野出身顶尖,实力强悍,即便上面还有兄长,依旧是内定的继承人。 他长得足够耀眼,身体强健,更重要的是——有人那样真心地爱着他。 他不清楚白沐莯原来世界里的谈行野是什么样子,可从这小家伙不经意间的反应、提起他时的眼神,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喜欢。 甚至谈行野自己,偶尔也说过一些模糊的梦话,提起梦里有很舒服、很安心的感觉。 那一定就是白沐莯带给他的。 乔谷溱望着眼前这个乖巧又脆弱的小家伙,心口微微发烫。 他羡慕谈行野拥有这样纯粹炽热的偏爱,也想在自己仅剩的日子里,体验一次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就算是假的,就算是一场交易,他也认了。 乔谷溱站在床边,目光静静落在白沐莯身上,心底的念头一层层沉下去,渐渐变得冷澈而清晰。 刚才在楼下,这人乖乖地推着轮椅进厨房,笨拙却认真地煮了面;刚才在客厅,他被谈行野泼水欺负,自己伸手护着时,他没有躲开。 甚至不久前,他还被这人轻轻抱过一次,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带着干净又安心的温度。 还有那碗面。 满满当当,丰盛得不像话,鸡蛋、青菜、小丸子铺了一层,全是顺着他的口味来的。 在乔谷溱眼里,这些已经足够说明——白沐莯对他,是有好感的。 哪怕这份好感里掺杂着任务、掺杂着目的,也足够他利用。 他很清楚,白沐莯最终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的。 既然要走,那谈行野必定留不下来,他们两个人,终究不可能在一起。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设计一下? 为什么不能在自己仅剩的日子里,把这份温暖抢过来,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圆满一点? 人心本就偏私,嫉妒更是常态。 亲兄弟尚且会为了利益反目,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发小。 他想起从前,他和谈行野、符文言三个一起长大,可那两个人总是步调一致,不知不觉就把他甩在身后,把他排除在外。 他们热闹,他旁观;他们亲密,他多余。那些被抛下的细碎瞬间,日积月累,早就在心底埋成了刺。 如今再看谈行野,什么都有,有权有势,有健康的身体,还有白沐莯这样一颗真心向着他。 凭什么? 他想要爱,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是掺杂着目的的,他也想要。 而这,也是白沐莯应该付出的代价。 想要他配合任务,想要他动心涨好感,想要借着他的爱意回家,那就要交出…。 乔谷溱从不是什么烂好人。 能在复杂的环境里稳稳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上没半点分寸、心里没半点算计,根本活不下来。 之前的温和、包容、不动声色的照顾,不过是他愿意摆出的姿态。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动陪着演戏,而是主动入局。 就算是骗,就算是算计,就算最后只能拥有短暂的一段,他也要。 至于谈行野…… 既然你不记得他,既然你欺负他,那就别怪我,把他从你身边彻底抢走。
第46章 设局 乔谷溱心底盘算已定,眼神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云逐泊——云逐玦的亲哥哥,那位业内有名的心理学专家。 他一定比谁都希望自己原本的弟弟回来,只要稍加说明,这人会是最得力、也最不会出卖他的帮手。这件事,得找机会私下联系。 思绪落定,他缓缓在床边坐下,生怕吓到还带着委屈的白沐莯。 “别害怕,也别往心里去。” 乔谷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磁性,“行野就是那个脾气,冲动又不讲理,他说的话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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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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