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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了招手,一名侍立在他身后的筑基执事弟子立刻躬身近前。顾允寒以手掩口,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恭敬领命,悄然退下。 没过多久,就在沈墨正对着一碟灵蔬腹诽其灵气稀薄时,两名天剑宗弟子端着几个精致的玉盘和一个小巧的玉壶,径直走到了沈墨的案几前。 “沈师叔。”弟子恭敬行礼,“这几样是特意为您添的。” 说罢,他们动作麻利地将沈墨案几上原有的几样普通灵食撤下,换上了新的。顿时,一股远比之前浓郁数倍、令人心神一振的异香弥漫开来。玉盘中,是晶莹剔透、仿佛有光华流转的肉片;碧绿如玉、灵气盎然的菜心;还有一小碗香气扑鼻、汤汁金黄的羹汤。那玉壶中,更是隐隐传出醉人的酒香与灵气。 是结丹修士席面上才有的规格! 周围的筑基修士们,包括张华和那两名丹鼎宗弟子,都看得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惊讶。能得顾真人亲自关照,额外赐下结丹修士级别的灵食,这份殊荣,可见这位沈师兄在顾真人心中的地位何其特殊! 沈墨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餐食,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甜蜜而满足的笑容。他抬头,朝着高台上顾允寒的方向,极其隐晦地投去一个“算你识相”的得意眼神,然后便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这份“特殊关照”。 而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沈墨的张华,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心里想着怎么把沈墨这条大腿抱紧,然后平步青云。
第176章 诉衷肠 盛大的结丹大典第一日,缓缓落下帷幕。 宾客们心满意足地陆续离席。沈墨估摸着时间,也从容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这喧嚣之地。 “沈师兄!请留步!” 一个带着急切与讨好意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墨脚步微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只见张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修士风度、体统规矩,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追到沈墨身侧,脸上堆满了笑容,腰也习惯性地微微弯着。 他搓着手,眼睛发亮,仿佛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机遇,用一种献宝似的、生怕沈墨拒绝的语气邀请道:“沈师兄!您看,咱们同出一处,如今能在天剑宗重逢,实在是天大的缘分!理当……理当多多联络感情才是!不知……不知师兄明日是否得闲?在下想在醉仙楼设个便宴,好好招待师兄,叙叙旧情,也略表在下对师兄今日照拂的感激之情!” 沈墨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华那张写满渴望与算计的脸上。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冰冷嘲讽的轻笑。那笑容转瞬即逝,当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和煦如常的温和笑意,眼中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故人相邀”的欣然。 他点了点头,语气爽快:“当然了。张师弟如此盛情相邀,我岂有推拒之理?” 沈墨心中一片冰冷,杀他正愁在这戒备森严、耳目众多的天剑宗内不好动手,张华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太好了!”张华喜出望外,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那明日午时,在下恭候师兄大驾!” “好。”沈墨应下,随手取出一枚自己的传讯符,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传讯符,若有变动,随时联系。” 张华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仿佛那不是一枚传讯符,而是一道通天的护身符。 月华清冷地洒落在天剑峰之巅。 沈墨独自一人,坐在云巅石阁那倾斜的、覆着青灰色瓦片的屋檐最高处。夜风卷动他的衣袍和发丝,他却恍若未觉。 仇人就在眼前,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准备,捏死一个筑基初期的张华,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感觉不到大仇将报的畅快与激动? 反而,空落落的。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 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法力的微光,驱散了部分夜寒。下一刻,沈墨便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沈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势将头向后靠去,枕在顾允寒宽阔的肩膀上。 顾允寒没有追问,只是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今天……见到老友了,不高兴吗?” 沈墨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望着那轮孤月,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弧度,低声道:“……算是,高兴吧。” “高兴就不会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顾允寒的语气笃定,带着心疼。他太了解沈墨了,每当他需要独自舔舐伤口、消化情绪时,就会对着月亮发呆。 沈墨往后缩了缩,地上的两道人影变成了一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仿佛讲述他人故事的、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语气,缓缓开口: “顾允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顾允寒收紧手臂,将他圈得更牢。 “从前啊……有一对夫妻。”沈墨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风里,“他们的修行天赋很差,差到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但是,他们很幸运,生下了一个拥有三灵根的孩子。” “在那个很小很小的地方,一个三灵根的孩子,就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光。整个家族,上上下下,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大家节衣缩食,把攒下的、本就不多的那点微薄资源,全都堆到了这个孩子面前。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盼着他有一天能成功筑基,然后带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族,走出泥泞,走向他们想象中光明的、昌盛的未来。” 他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回忆往昔的、淡淡的温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遥远而平凡的故事。 “那个孩子呢……也算争气。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知道那些殷切目光背后的重量。他拼了命地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小小年纪,修为就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早早踏入了炼气中期。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希望就在眼前了,家族的春天快要来了。” 沈墨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干涩、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 “可是啊……怀璧其罪。这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希望,也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 “然后呢?”顾允寒的心已经揪紧了,他预感到接下来的内容。 沈墨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空洞,没有半分笑意。 “然后?没有然后了。”他抬起头,重新望向月亮,侧脸在清辉下显得异常苍白,但嘴角却刻意向上扬起,维持着一个“笑”的弧度,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坚强。 “一夜之间,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就失去了一切。父母、族人、那个承载着微末希望的家……什么都没剩下。” 故事讲完了。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咬牙切齿,只有平静的叙述。 “沈墨,”顾允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包容,“在我面前,不必强撑。想哭,就哭出来。” 沈墨却摇了摇头,那个刻意维持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甚至更加“灿烂”了一些。他转过头,看着顾允寒近在咫尺的、写满心疼的俊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笑比哭,更有力量。也更需要勇气。” “如果……是二十年前,遇到现在的你,我一定会抱着你,哭个天昏地暗,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但是现在,我不会哭了。” “我会让……该哭的人哭。” 他忽然明白了沈墨这几日的反常,他心中背负着何等沉重的血海深仇。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让我帮你”,想说“一切有我”,但最终,他只是干巴巴地,带着心疼和一点笨拙的耿直,吐出一句: “……可是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句话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沈墨先是一愣,随即那股强撑的、冰冷的“坚强”面具出现了裂痕。他猛地转过身,原本环在顾允寒腰间的手,移到后面,狠狠掐住他腰侧紧实的肌肉,用力一拧! “嘶——” 顾允寒没想到他下手这么“黑”,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 “顾!允!寒!” 沈墨磨着牙,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实的怒色,“你今晚睡房顶” 他知道,沈墨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理解,是支持,是知道他无论做什么,身后都有自己。 顾允寒没有喊疼,也没有争辩。他只是顺从地任由沈墨掐着,然后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沈墨的额头。
第177章 紫心破障丹之诱 第二日,张华早早便已抵达,正襟危坐在主位下首,脸上混杂着期待、紧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得意满。 当沈墨推门而入时,张华立刻如同弹簧般从椅子上弹起,躬身相迎:“沈师兄!您来了!快请上座!” 然而,沈墨今日的态度,却与昨日宴席上的温和亲切判若两人。 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坐吧。” 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非昨日口口声声的“故交师弟”。 沈墨端起侍者刚奉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似乎对眼前的张华毫无兴趣。气氛一时冷凝尴尬。 不多时,醉仙楼的招牌灵膳被一道道呈上。灵禽珍兽,玉液琼浆,色香味俱佳,灵气四溢,显然张华为了这次宴请下了血本。 菜上齐后,他并不招呼张华,仿佛这桌盛宴只是为他一人准备。每一道菜,他都仔细品尝,速度不快不慢,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来享用美食。 张华在一旁看得坐立不安,想动筷子,又怕失了礼数;想开口说话,又不知如何开口。沈墨那副全然将他视为空气的态度,让他如坐针毡,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墨终于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角。他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对面那个几乎没动几筷子、脸色青白交加的张华,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开口道: “张师弟,怎么?是醉仙楼的菜肴不合口味,还是……心事重重,食不下咽?” 张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瞬间换上了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懑和不平的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开始大倒苦水: “师兄明鉴!实在是……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并非菜肴不佳,实在是师弟心中郁结难舒啊!您是不知道,我在那灵药门中,看似是个长老,实则……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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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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