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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庞大的法相也仰起头,张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那“无声”并非真的无声,而是那笑声太过宏大,超出了寻常声音的范畴,化作一种直达神魂的震颤,在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中回荡。 沈墨笑得畅快,笑得恣意,笑得眼角渗出些许水光。 元婴。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境界。 这个他曾仰望、曾追逐、曾以为遥不可及的境界。 “顾允寒,你看到了吗。” 沈墨这一刻最想分享给顾允寒这个好消息,但是顾允寒却不在身边。 沈墨也不遗憾,等到沈墨回去,一定要给他一个惊喜,还有一个大大的拥抱…… 并且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何当年金丹巅峰的自己,想要压制顾允寒是不可能的。 那不是差一点,不是差一线,而是差着一道天堑。 金丹巅峰的灵力浑厚,在元婴面前,不过是孩童的力气;金丹巅峰的神魂强度,在元婴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金丹巅峰的神通手段,在元婴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 天壤之别。 真正的天壤之别。 沈墨收敛笑意,闭上眼,开始细细感知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中,那颗孕育了他的金丹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元婴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三色交织的光芒。那是他的根本,他的神魂凝聚,他的第二条生命。 而经脉之中,原本奔涌如江河的灵力,此刻已化作更加凝练、更加精纯的存在。那灵力不再是气态,甚至不再是液态,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玄之又玄的存在。它们在他体内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着隐隐的法则波动,仿佛与天地本身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灵力的总量,暴涨了何止十倍。 灵力的精纯度,提升了何止一个层次。 沈墨睁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抬起手,一个念头闪过,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荒岛的另一端,距离方才站立之处,足有数百丈。 空间挪移。 这是元婴修士的本命神通,也是沈墨眼馋了许久许久的能力 他多少次看着顾允寒来去自如,一个念头便跨越千丈距离。那时他便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这样。 如今,终于实现了。 沈墨又是一个念头。 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岛的另一端。 又一个念头。 再一个念头。 他就这样在岛上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闪现着,如同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 每一次闪现,他都感受着那撕裂空间、跨越距离的快感,感受着那种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近乎无所不能的畅意。 玩了许久,他才终于停下来,负手立于岛中央最高的礁石之上。 海风拂过,吹起他散落的长发。 他闭上眼,神识全力放开。 那一瞬间,方圆百里的天地,尽数纳入他的感知之中。 百里之外的海面下,一头七级妖兽正蜷缩在洞穴中瑟瑟发抖,显然是感知到了方才的雷劫与法相,不敢轻举妄动。 八十里外的浅海,一群飞鱼正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五十里外的一处,有一艘灵船正在破浪前行,被沈墨神识探查到的时候,很明显的顿了一下,然后朝着沈墨的反方向全力逃跑。 一动一静,一呼一吸,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神识。 覆盖百里,洞察秋毫。 沈墨的感知继续延伸,很快便捕捉到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矮小的身影。 木杨上人负手立于那块礁石之上,灰布袍在海风中微微飘动。他似乎感应到了沈墨的神识,微微侧过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眸里,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满意,还有一丝沈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沈墨心念一动,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木杨上人身前,距离不过三尺。 他整了整衣衫,收敛起方才那副得意忘形的神态,郑重地躬身行礼,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一直看护,前辈的大恩,沈墨无以为报。”
第332章 元婴之异 这一礼,发自真心。 若不是木杨上人守在岛外,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妖兽,他绝不可能如此安稳地渡过雷劫。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木杨上人没有躲,也没有扶。他只是抬了抬手,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调子: “要谢,就谢你自己。” 他顿了顿,眼眸望向远处正在消散的劫云,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结婴,本就是与天斗法。你能成功,九分是你自己的功劳,谁也不能贪认了。” 沈墨直起身,看着这个矮小邋遢、却总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指点与庇护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敬重。 “前辈通透。”他由衷地说,“晚辈还要多向您学习。” 木杨上人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 他只是又看了沈墨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方才那元婴初生时,他分明看到了那黑白相间、无精打采的头发。那绝非正常元婴该有的模样。但此刻沈墨刚刚突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不愿泼这盆冷水。 罢了。 木杨上人收回目光,转身朝长生岛的方向飞去。 沈墨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长生岛上。 木杨上人径直回了他的茅屋,临进门时丢下一句话: “好好稳固境界。刚突破的元婴,跟个瓷娃娃似的,别瞎折腾。” 沈墨应了一声,目送他进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住了十年的那间小屋。 小屋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木榻,一个炼丹炉,一个蒲团,一张矮几,几架书。角落里堆着他这些年收集的瓶瓶罐罐、各种材料、半成品的法宝,这些年他生活的极为朴素,炼丹,炼器,修炼基本上都在这里,毕竟这里不像侯府。 沈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闭上眼,细细感知体内的变化。 丹田之中,那个小小的元婴依旧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那是他的根本,他的神魂凝聚,他的第二条生命。 到了元婴期,修士便有了两个“自己”,一个是这具肉身,一个便是丹田中的元婴。二者一体两面,息息相关。元婴强,则修士强;元婴伤,则修士伤;元婴灭,则修士亡。 沈墨心念一动,意识便从这具身体转移到了识海里的那个小人里。 元婴出窍。 丹田中的小人睁开眼,化作一道流光,从他眉心冲出,悬浮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小人,约莫三寸来高,通体莹白如玉,穿着与他相同款式的青色小衣。眉眼口鼻,每一处都与他本人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只是…… 沈墨看着面前这个小东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那小人儿的头发,依旧是黑白相间,黑色与白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像是被谁用最粗糙的手法挑染过一般。更让人担忧的是它的状态,那双桃花眼无精打采地半睁着,眼皮仿佛有千钧之重;小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疲惫萎靡的气息,仿佛大病初愈,又仿佛数日未眠。 它在屋里飞了一圈。 那动作慢悠悠的,有气无力的,飞不到三圈,便开始微微喘息,那小小的胸膛起伏不定。又勉强飞了半圈,它终于支撑不住,化作一道流光,钻回沈墨识海,消失不见。 沈墨睁开眼,眉头紧锁。 他翻开矮几上那几本专门为结婴准备的典籍,那是他这些年收集的、关于元婴期各种问题的论述,有前辈心得,有秘法传承,有疑难杂症剖析。 他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元婴初成百问》——翻遍,没有相关记载。 《结婴后遗症汇解》——翻遍,没有。 《元婴异象考》——翻遍,依旧没有。 《神魂蜕变与元婴养成》——还是没有。 沈墨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放下最后一本书,望着空荡荡的矮几,陷入沉思。 元婴修士的根本,就在那一个小小的元婴身上。元婴强,则一切顺遂;元婴弱,则处处掣肘;元婴若是有问题…… 那便是根本上的问题。 沈墨心头涌起一股不安。 他将储物戒翻了个底朝天,各种杂物翻得满地都是,终于从最底层、最深处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 《阳极阴转诀》 那是他初入修仙界,捡到的致胜之物,就是凭借他,沈墨才能从素女宗一路修行,替家族报仇雪恨,不管是在素女宗,还是凛冬城和天剑宗,它都是最重要的功臣。它陪伴了沈墨一百多年,见证了他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结丹、再从结丹到元婴的整个修行之路。每次突破大境界,它都会显露出新的内容,为他指明前路。 如今沈墨已然结婴,这令牌上,应该会出现元婴期的功法,阳极阴转诀的元婴篇。 沈墨深吸一口气,将那令牌握在掌心,神识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令牌之中,确实有新的内容出现。 但那不是一篇功法。 没有口诀,没有要领,没有行功路线图,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关于如何继续修行的指引。 只有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神识空间的小字。 那些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如同无数只黑色的蚂蚁,爬满了整个令牌内部的空间。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功法。 这是…… 他不敢往下想。 那张俊俏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惧色。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而颤抖,“真的是阳极阴转诀的问题吗?” 沈墨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知到丹田中那个萎靡的元婴传来的微弱波动。 沈墨终于沉下心来,再次将神识探入那枚阳极阴转诀的功法令牌。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开始一个个亮起,一个个浮现在他眼前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第333章 阴阳归天 沈墨站在小屋中,手中握着那枚黑色的令牌,久久没有动弹。 令牌上的那些字,他已经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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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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