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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怀阴真君,身怀极品水灵根,六岁测出灵根,不到二十便成功筑基,修炼之路,一路坦途,何等意气,登山望岳,一人一剑便可无敌于天下,年一百五十,便征得元婴真君之位……” 那些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甘与悲凉。写这些字的人,曾经是何等意气风发,何等高傲自负。 “然,即便天赋绝顶,修炼到元婴境界,也再难寸进……” 沈墨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能感受到那位怀阴真君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从云端跌落凡尘,从意气风发到困顿不前。 “机缘巧合,吾在一处洞天福地,取得此功法,是为化神之机缘,大喜过望,散功重修……” 散功重修。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沈墨心上。 那位怀阴真君,为了化神的机缘,舍弃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修为,从头开始。那是何等决绝,何等孤注一掷。 “极品水灵根和极品功法,吾修炼速度不可谓不快,一百一十八岁,本座再次结婴……” 一百一十八岁。 比自己还快。 沈墨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真君,在重新结婴的那一刻,是何等畅快,何等志得意满。他一定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通往化神的道路,终于可以突破那道困住他多年的瓶颈。 “可笑,苍天不与人愿,以此功法突破元婴,天道不允,阴阳不定,重归于天,百年内修为散尽……” 沈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百年内修为散尽。 他终于看到了那一行字,那行彻底击碎他所有希望的字。 “只有以烈阳之体入道,方是正途,成就化神。” 烈阳之体。 他不是。 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一个为了复仇转修了这门功法的可怜人。他以为找到了机缘,找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却不知,那是一条死路。 “梦醒时,不过黄粱,苦究数百年,终无所获……” “后世之人若有机缘,望重修此法,未在功法初始警醒,是吾之私心,以极品灵石养护可延寿百年。” 未在功法初始警醒,是吾之私心。 私心。 沈墨忽然想笑。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怀阴真君自己栽在了这条路上,却不愿后人轻松绕过。他要后人亲自走一遍他的路,亲自体会一遍他的绝望,才能明白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同时他也希望后人可以将功法完善,所以他没有在功法的开头标明这个致命缺点。 这是一种怎样的恶意? 又或者,这是一种怎样的不甘? 沈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成了那个“后世之人”。 他走完了这条路。 如今,路的尽头,是悬崖。 沈墨站在原地,呆愣愣的,如同一尊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凉。 他抬手摸了摸,是泪。 什么时候流的?他不知道。 那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越来越急,怎么也止不住。 他仰起头,望向屋顶,望向那看不见的夜空,泪水依旧在流。 他想哭出声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流淌。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早知如此……就不突破了……” 话音落下,嘴角却扯起一个苦涩的笑。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嘲讽自己,嘲讽命运,嘲讽这该死的一切。 他伸手去擦眼泪。 擦了,还有。 再擦,还有。 一直擦,一直有。 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他用力擦,用力抹,甚至用袖子去捂,可那泪水依旧从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腕流下,滴落在地上。 他想控制住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任由那泪水流着,任由那哽咽在喉咙里堆积,任由那颗心一点一点碎裂,碎成齑粉。 窗外,月亮缓缓升起。 月色如水,洒在海面上,洒在岛上,洒在那棵巨大的不死树上,也洒在这间小小的茅屋里。 沈墨终于停止了徒劳的擦拭。 他放下手,转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月色正浓。 今晚是满月。 那轮圆月高悬于天际,皎洁无瑕,将整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辉之中。海面是黑的,天空也是黑的,只有那一轮月亮,圆圆地挂在那里,孤独而圆满。 沈墨独自登上不死树的树干。 那树干粗壮无比,即便是十人合抱也抱不过来。他坐在一根伸向海面的粗大枝丫上,背靠着树干,望着那轮圆月。 夜风吹过,带着咸涩的海味,拂动他的长发。 他就那样坐着,望着那轮月亮,一动不动。 泪水依旧在流,但他已经不去管了。 他把今生的眼泪,都流在了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沈墨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却已经不再流泪。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片他即将横渡的、无垠的汪洋,望着那个方向。 顾允寒的方向。 第二天。 阳光重新洒满长生岛,海鸟在天空盘旋,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切如常。 沈墨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长发已经重新束起,用一根青玉簪固定。脸上虽然还残留着些许憔悴的痕迹,但那双桃花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些再也抹不去的、沉重的阴影。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年的小屋。 他缓缓将门关上。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合拢,将昨夜的苦闷都关在了里面。
第334章 万里归途 沈墨转过身,朝着木杨上人的修炼之地走去。 木杨上人的茅屋,在不死树的另一侧。 沈墨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然后…… 双膝跪地。 衣袍的下摆铺散在青石地面上,他跪得笔直,然后俯身,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最郑重、最隆重的大礼。 “咚。” 额头磕在青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起来,就那样跪伏着。 屋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门被推开了。 木杨上人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墨没有抬头。 他就那样跪伏着,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却清晰无比: “上人对我的大恩,今生……怕是报不了了。” 木杨上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沈墨直起身,依旧跪着,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木杨上人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平静。 “我要去找顾允寒了。” 木杨上人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我答应了顾小子,要在凤鸣秘境关闭之后,才能放你走。” 这是实话。当年顾允寒将他托付给木杨上人时,就拜托木杨上人让他在长生岛修行,直到凤鸣秘境关闭,才能离开。 沈墨听了,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苦涩的笑。 “他这招,”他轻声说,“用了不止一次了。” 顾允寒总是这样,用各种理由将他“送走”,用各种方式将他“保护”起来。 可这一次…… “今天,”沈墨抬起头,看着木杨上人,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应该是拦不住我了。” 木杨上人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沈墨,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 “刚突破元婴,”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就有信心从我手里溜走?” 沈墨没有接话。 他只是依旧跪着,与木杨上人对视。 片刻,他轻声开口: “上人,应该看出我有问题了吧?” 木杨上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沉默。 沉默了很久。 然后,木杨上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了?” 沈墨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放开了自己一直用来封锁修为的那层禁制。 那一瞬间,木杨上人清晰地感知到了他体内的状况。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一步跨到沈墨身前,伸手掐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口中念念有词: “三魂定元术——” 那是一道探查神魂与修为的秘法,可以精准地感知修士体内每一丝灵力、每一缕神魂的流转状态。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木杨上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足足一炷香之后,他才松开手,抬起头,看向沈墨。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的修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一直在流逝?” 沈墨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那苦涩的笑。 “我初入修仙界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为了复仇,加速修行,转修了一门功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今看来,也是我的催命符。” 木杨上人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到底怎么回事?” 沈墨深吸一口气,将那黑色令牌上的内容,简单地说了一遍。 一字一句,平静地叙述,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木杨上人听完,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沈墨,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的平静与绝望,看着他嘴角那苦涩的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你把功法散了。我可以为你再延寿百年。” 沈墨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决。 “我要去他身边。” 木杨上人的眼神复杂起来。 “你……” 沈墨低下头,额头再次触地。 那动作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再次涌出的眼泪。 “求您成全。” 他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俩……至少得活一个。” 木杨上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跪伏在地上的身影,久久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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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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