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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得入迷,房门突然被推开。做贼心虚的小孩脚下一滑,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托住了他,将他稳稳放在地毯上。 小予白以为要挨骂了,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指着散落一地的书怯生生地问:“哥哥,这些是什么?” 简予行将书一本本捡起来拍净灰尘,然后伸出小拇指:“这是哥哥的秘密。我们拉钩,不告诉爸爸,好不好?” 小予白立刻伸出手指,用力勾住哥哥的手。 “好!” 从那天起,简予白不再缠着哥哥拼模型,而是听哥哥讲书上的东西。其实他对那些丑陋的怪物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发现,当哥哥讲述那些战役时,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里有他不曾见过的光。 简予白想,既然哥哥喜欢,那我就陪他多看看吧。 …… 哥哥不仅纵容他,也会教导他。 九岁,他拉着哥哥下象棋。棋局过半落入下风,他眼珠一转,悄悄用幻觉异能掩盖了一枚棋子的真实位置,趁机反杀。 到了晚上,赢棋的喜悦褪去,作弊的心虚感翻涌上来。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抱着枕头去敲了哥哥的房门,低着头承认了作弊的事。 哥哥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拉着他在床边坐下。 “我知道。没拆穿是想看你会不会主动承认。”语气不严厉,却很认真,“予白,异能是用来保护自己、对付怪物的,不是用来在棋盘上骗自己人的。赢要赢得干净,输要输得坦荡。” 小予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哥哥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 简予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他十二岁那年。 家里的气氛不知从哪天怪了起来。餐桌上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哥哥卧室的灯光熄得越来越晚,暗格里的旧书堂而皇之地堆上了书桌…… 小予白私下里问:“哥哥,你和爸爸怎么了?” 哥哥只是摸着他的头,眼神复杂:“没事,大人的事,你不用管。” 简予白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他想帮哥哥分担,但哥哥什么都不肯说。 一个月后,那封联邦军校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哥哥一声不吭地收拾行李离开了家。父亲大发雷霆,砸碎了最喜欢的茶具:“让他去!他哪吃过那种苦,最多一个月就会滚回来!” 简予白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书架上空了的暗格,心里满是委屈。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是因为我太小,帮不上忙吗? 哥哥刚去军校的半年,简予白其实偷偷打过很多次电话。他总是算着军校可能休息的时间拨过去,听筒里多是机械音。偶尔接通,背景也是嘈杂的风声或教官的呵斥。 “哥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简予白握着听筒,带着没藏好的期盼。 “予白,我还在拉练,先挂了。” 嘟、嘟、嘟。 简予白听着忙音,眼眶发红,咬着嘴唇憋回眼泪。 一次两次,十次八次,他终于不再打了。他觉得哥哥在敷衍他,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割裂与这个家的联系,也顺便抛弃了他。 既然你这么想摆脱我们,既然你觉得我只是个只会问“什么时候回家”的累赘,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 十四岁,简予白第一次代替哥哥出席商务晚宴。 那是一场硬仗。他穿着定制西装,端着果汁,在一群老谋深算的商界狐狸中间穿梭。他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记住每一个叔伯的喜好,用最圆滑的辞藻回应那些暗藏锋芒的试探。 整整四个小时,滴水不漏。 坐进回程的车里,他瘫在座椅上想揉揉脸,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连扯平嘴角都做不到。 车窗玻璃倒映着他虚伪的笑脸。 他突然意识到,哥哥总是板着一张冷脸,大概是因为懒得演。 他突然很想哥哥,掏出手机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最终还是把屏幕按灭。 …… 兄弟俩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距离产生美,反而在一场场暗自较劲中越来越僵。 简予行偶尔休假回来,身上总带着汗味硝烟味。简予白则穿着西装,用夹枪带棒的语气挑衅:“哥,很辛苦吧?你看,你扔下的担子我挑得挺好的,今年的利润又翻了两个点。” 他想看到哥哥愧疚或生气,但简予行总是用包容的眼神看着他:“你做得很好,予白。” 简予白更加恼火了。 …… 直到他正式进入简氏核心管理层。 在核对陈年旧账时,他察觉到了多年前某批次增幅器材料采购的资金流向异常。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份被压下来的内部事故报告,以及“猎鹰”小队十二名阵亡士兵的名单。 时间点刚好卡在哥哥高考填报志愿的前一个月。 简予白在堆满文件的档案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些横亘在兄弟间多年的刺,突然就落了地。 哥哥没有抛弃谁,他只是没法心安理得地踩着带血的钱,继续做他的大少爷。 这么多年的冷嘲热讽,简予白拉不下脸去打电话道歉。于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回应:顶着董事会的施压,推翻原有供应制度,建立起严苛的三重质检体系。 他拉不回哥哥,但至少要保证哥哥在前线穿的护甲、用的武器,干干净净,坚不可摧。 …… 几年后,简予行晋升少将调回中央城。 简予白打着“请大将军回家”的旗号去公寓堵人。刚说几句话,一个长得惹眼的少年走进来,理直气壮地抱怨着“吵死了”。 那是简予白第一次见到宁不初。 随后的第一次家宴堪称灾难。宁不初在餐桌上语出惊人,惊得父母脸色铁青。但让简予白震动的,是简予行看着少年的眼神里柔软。 似曾相识,但又不一样。 饭后简予白试探少年,被对方一针见血地拆穿:“你在嫉妒我。” 是的,他嫉妒。 嫉妒这个少年能得到哥哥毫无底线的纵容,嫉妒他能让那个像机器一样完美的简予行,重新变成一个会无奈会妥协的活人。 后来听说简予行竟然为这少年会都不开了,简予白知道哥哥是真的栽透了。 …… 第二次家宴,是简予行主动带着宁不初回来的。名义上是家宴,实际上是摊牌。 父亲沉着脸准备敲打,简予白饶有兴致地看戏。简予行把少年安排在自己身边,挡去了父亲大半的视线压迫。 这护食的姿态,简直没眼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宁不初用嚣张的逻辑把父亲的世俗规矩撞得粉碎。简予白叹为观止,好几次借着擦嘴掩饰疯狂上扬的嘴角。 当少年像只护食的小豹子挡在简予行身前时,简予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声音温柔:“爸,您看到了,他脾气不好,但是护短。我这辈子,就他了。” 这大概是简家十几年来最鲜活的一顿饭。 临走前,少年还大言不惭地给父亲画了个“养老”的大饼,气得父亲差点摔杯子。简予白靠在门框上,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他突然觉得这么多年跟哥哥较的劲挺没意思的。 …… 大半个月后,简予白刚结束会议,回家路上,看见简予行靠在一辆越野车边看终端。他慢悠悠晃过去:“大将军,还没下班呢?” “等小宁下课。” “啧啧,天天这么接送,瞧这黏糊劲儿,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透个底,我好决定是准备份子钱,还是给简氏准备公关预案。” “他不在乎这些,不过如果办婚礼,份子钱你按最高标准准备就行。” 简予白气笑了:“敲诈亲弟弟,你现在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简予白理了理袖口,看着前方的车道,随意道:“下个月妈过生日,家里新招了个厉害的厨子。你那个‘家属’要是没忙着打架,就带回来尝尝。省得他到处乱说简家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 简予行握着车门的手微顿,看着自家弟弟端得滴水不漏的脸,眼底浮起笑意。 “知道了,下个月我们回去。” 简予白没再接话,开车离开。从后视镜看到那个少年跳进副驾驶,毫不客气地把冰凉的手塞进简予行的颈窝取暖。而没出息的简予行只是调高了车里的暖气。 简予白一脚油门加快离开。 想到刚才主动邀请他们回家的画面,嫌弃地啧了一声。大概是最近加班太多,脑子不清醒了。 指望他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解心结?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算了吧。就现在这样,互相夹枪带棒地添点堵,谁也别给谁好脸色,挺好的。 第76章 番外:初夜 周末早晨,涅布赫尔难得醒在了简予行前面。 他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呼吸平缓,眉心舒展,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硬气场卸得干干净净。 少年撑着脑袋端详了片刻,没忍住伸出食指,顺着男人的眉骨轻轻描摹。指腹滑过挺直的鼻梁,在鼻尖处稍作停顿,又继续往下,碰到了温热的下唇。 简予行的睫毛颤了颤。 涅布赫尔光速缩手,翻身闭眼,一气呵成地装睡。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只手臂探过来,扣住少年的腰往回一带。简予行的嘴唇贴上他的后颈,亲昵地蹭了蹭,又顺着颈侧一路滑到耳垂。 装睡宣告破产。涅布赫尔翻过身,手指插进男人的头发里,仰头迎了上去。 被窝里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两人吻得不急不缓,舌尖交缠的间隙偶尔分开换气,又自然地黏合在一起。 简予行含住他的下唇磨了磨,随后退开半寸。 “早。”嗓音里还留着刚睡醒的沙哑。 涅布赫尔眯着眼哼了一声,脚丫踩上男人的小腿。 “饿了。” “起来做。” “你做。” 简予行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亲,掀开被子下床。 …… 吃过早饭,简予行靠在沙发一头看文件,涅布赫尔窝在另一头玩终端。 少年赤着脚盘腿坐着,脚趾时不时在沙发垫上蜷缩舒展。玩着玩着,一只脚就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冰凉的脚底直接踩上了简予行的大腿。 简予行眉头微皱,空出翻页的手,自然地握住那只脚。 掌心温热,拇指按上足弓,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手下的脚趾本能地蜷紧,涅布赫尔瞪了男人一眼。 拇指沿着足弓慢慢滑向脚踝,指腹摩挲着踝骨内侧的皮肤,从脚踝到脚背再到脚趾根部,这揉捏的力道太要命了。 涅布赫尔的目光开始涣散,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色块,注意力全被脚底那只手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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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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