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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坐我身边吧。”
塞拉迅速回神,紧挨扎克坐下,微臊地摸一下脸。
霍利为他们呈上热茶,菊花在水面绽放,梨块宛若云朵。
此番前来,塞拉心底知晓,其实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与她交流。
但霍老板首先将她视为应聘者,考查一番歌喉。紧张使嗓子压了块木板最开始,塞拉唱得干涩,霍利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责怪的意味。
鼓励的目光下,她逐渐放开自己,全神贯注地享受着心口的愉悦。
“面试”通过得十分顺利,其实只是塞拉的能力优秀。而关于妓院中的事情,霍利基本只字未提。
一步一步,塞拉觉得,自己脚上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慢慢消解。
当然,她在霍老板真挚的欣赏和赞美中高兴得晕晕乎乎,关于正式签合同,扎克有准备帮她好好把关。不过,当合同拿到手里,扎克也不免多次表达感激。实在是念华手下的员工待遇太好,连他都惊讶于霍利的慷慨。
先解决事情商量好的事宜,落回正轨。
“今日前来,有另外的要事需要和你谈一谈。”霍利面上仍是温和的笑容,绿眸透着严肃。
“我知道的。”塞拉正襟危坐,与扎克对视,点点头,深呼吸后,启唇道:“昨天正午,我在场。虽然没能目睹死亡的经过,可我大致经历了……雪莱的控诉过程。”
“雪莱?”威尔默问。
“是那个污蔑念华,抱着尸体哭诉的女子。”塞拉双颊一点点涨红,连着脖颈与耳朵,霍利从她眼里看到盛怒。
然后,仿佛气球瞬间瘪下去,塞拉的神色变得痛苦。
她把自己当时看到的、听到的,滴水不漏,原原本本地告诉众人;包括自己如何认识雪莱,以及他们曾经的关系如何融洽。
塞拉双手掩面,愧疚像座山,将她的背脊压弯。
“对不起……霍老板,我恳求您原谅我。当时我便凭着直觉,察觉到雪莱一些奇怪的地方。但本能和直觉并不能代表一切,所以我抛去那些‘不切实际’的怀疑,以至酿成今天的后果……”
“我不仅引狼入室,还亲手将刀子递给了雪莱,以前跟她说过不少关于念华的事情。”
“不是你的错,姐姐。”扎克把她整个人圈到胸前,他不停亲吻塞拉的头发,安抚她。
“我不会责怪你,塞拉。相反,你做得很好。不要让这些事成为你的枷锁。多跟我和威尔默说说,往常你和雪莱交流当中,你对她的怀疑。”
有霍利这句话,塞拉感到如释重负,她再三向霍利表示由衷地感谢。
“她平时隐藏得很好,我们说话时,她总会先聊一些有的没的,再渐渐把话题转到念华上。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她便对念华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事实上,还有您。”塞拉看向霍利。
“我?”
“是的。第一天,她甚至向我询问您经常去往哪个店铺。我如何晓得?于是如实告知。这些事情,如果没发生那档子事,可能会永远淡忘记忆里。”
“如果说,那刻的起疑是错觉,那么事发几天以前,扎克偷偷找上我……你也记得,对吗?……不,不是前一天,是你频繁找上我,不懈的鼓励、促使今天让我鼓足勇气,坐在这里……
“同段时日,她似乎一样觉察到什么,找我也找得很勤。不知道是她自己发觉,还是其他的方法,她好像猜到一点我将和念华有联系。
“关于这点,我有理由:她不再隐藏,会开门见山地找我谈论酒馆、谈论您。竟然有几次打趣地问,我是不是认识您,却不告诉她……老天,现在再想起这些,我真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塞拉此刻眼底的惊惧和彻悟无法作假。
“我敢保证,现在跟您所说的一切皆是属实。如果可以,我愿意凭帕洛特誓言起誓。”
霍利和威尔默相视一眼,打断了塞拉想用帕洛特誓言的念头,他让塞拉暂且先平复心情,表示自己愿意相信她。
而塞拉好似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她快速地拆开包裹,多层的厚布包裹着一个酒瓶。
“这是当时我分与雪莱的酒。先前也和您说过,新酒瓶已经给她——这恐怕是我做过最蠢的举动了——不论您是否相信,这确确实实是那瓶酒的酒液。”
扎克补充道:“您一共赠我两次酒,我记得很清楚。姐姐说的,是第二次,也就是前几天的白酒。”
接过酒瓶,霍利放在鼻尖一嗅。和清香型白酒的包装不同,他一下闻出,这是酱香型的气味。
“酒里绝对没有任何东西,拿到酒的当晚,我喝下不少。第二天仍然好好的——雪莱接待的客人却死了。这是我愿意相信各位的原因。”
她忽地不做声了,微微拧眉,沉静地低垂着眼。众人知道,她在回忆,所以没有出声惊扰。
“而且,”片刻后,塞拉说,“当时,雪莱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念华的酒就是有问题。”
“原谅我无法向您复述她的话,我只记得一两句。不确定的东西,我不会告诉您。但我认为,雪莱的每一句,都好像在将矛头指向念华。”
“她没明说,却把客人的死因引到白酒上,并且是魔法师检查之前。叫围观的人顺着这点去想,是吗?”威尔默突然开口。
“没错!”塞拉重重颔首,“您说得十分准确,我想讲的正是这个意思。”
威尔默在昨天晚上,消息暂不如今天传得广泛时,就已经着手探查询问了。结合今早在裘塔主城的收获,他通过一些自称是目击者的人口中,几番筛分信息,最终也得到这个推断。
可惜,现在他们没能掌握确凿证据。若塞拉所言非虚,那雪莱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单纯搞垮念华,用不着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霍利和威尔默昨夜探讨过。尽管这依旧是个草芥人命的时代。
他们不相信,暴露光亮之处的只有雪莱。幕后的操纵者到底是谁,目的为何,需要抓紧时间,弄清楚一切。
第68章 不准去
“好久不见,萨姆男爵。”略一致礼,霍利抬起眼。
别人上了年纪,发福会踩着后脚跟赶来;萨姆男爵相比往日,则要“苗条”很多。脸庞倒依旧肉乎乎,头顶那些稀疏毛发,很好地被做工精美的帽子盖住。
念华出如此大一桩事情,对于长期合作的金玫瑰酒庄而言,不可能半点不知晓。
而萨姆男爵却一如既往地笑容可掬。当他瞧着霍利,眼里属于商人的精明退却几分,盛着热情,还有对晚辈的和蔼。
“金玫瑰和念华这些年来,彼此之间烧的火,可比新婚的小夫妻都要旺。况且呀,热恋也不比咱们间持久。我的比喻有点不着调……嘿嘿,你也笑得很开心嘛。”
“你究竟是惹上哪个大家伙了,好小伙?出这么阴损的招,定是块难啃的骨头。话说回来,你怎么还不领个媳妇进家门?还是说,你稀罕男人呀?……哎呦,这就把眉毛撇下来了!”
要不是萨姆男爵派人来接,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同他商议——他和威尔默不得不提前送客塞拉和扎克,然后匆匆赶到。
和关系匪浅的商业伙伴见面,看对方精神很好,霍利自然高兴。
但萨姆那八卦和闲扯的功力丁点不减,霍利揉一把起茧的耳朵……师父没有跟他催婚,费的口舌,估计都使在萨姆身上了。
他们跟在仆役身后,走进地窖,通往某个暗房。
不论萨姆男爵怎样兴致勃勃地打趣他,他都无奈地点头回应。威尔默去黑暗阵营的这些年,这位操心过头的长辈可没少给他制造机会,说是为贵族招良婿。
霍利偷偷觑一眼威尔默。莫名地,他人谈及感情婚嫁,尤其威尔默在场,他总会有点心虚。
——大骷髅脸色很臭,尽管面无表情。
于是,当萨姆问起他理想型,说到男性,霍利鬼使神差地开始做出回应。
旁边两人齐刷刷扭头,直瞅着他。
一个面露惊讶,另一个……霍利难得雷达失灵,检测不出威尔默的目光究竟有什么含义。太炙热了,像要把他灼穿。
所幸尴尬的气氛没能持续太久,很快,仆役在一道木门前停下。这里阴暗、干燥,似乎已经到达地窖最里端。
沉重的启闩声幽幽回荡,屋内漆黑一团。
直到火把的光亮在屋里跳跃,一瞬间,昏红的灯光充斥整个房间。
房间里侧有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具厚布遮罩的东西。
萨姆抽出他的绢帕,捂去鼻子底下。其实四周没什么味道,甚至温度比外头冷上一些,应当施过不少冰元素魔法。
“你肯定猜到这是什么了。”萨姆的声音低而闷,“这是我派人寻当天收拾场地的卫兵,接着从殡葬工那儿截下的。当然,领主也迅速下令,差我找到尸体,然后带你看看。”
“上天眷顾,幸好天气离转暖还有一阵,否则这玩意不会像现在这么完好……真是要命喽,‘完好’指的是完好无缺,他那死状可压根儿说不上‘好’。那模样,啧啧,真叫我见识到魔鬼长什么样。”
霍利讶异金玫瑰办事的效率。“多谢。”他道,随后戴上仆役准备的手套。
他掀起一角,露出一只手。然后不再犹豫,将整块布拉开。
霍利纹丝不动,一点惊慌的情绪也看不见。萨姆从这年轻人身上收获的“出乎意料”足够多,因而此时没太在意。
威尔默侧眼观察,心中又记上一笔。在他看来,霍利对此镇定得有些异常——胆子大吗?若一具普通的尸体摆在眼前,或许可以这样理解。
但现下的尸体,模样绝非一句“可怖”能够轻易概括。他未能从霍利平静无波的眼底看到一丝波澜,只有细细观察。
像见过许多类似的事物,才应有这样的自若。
一阵之后,霍利竟询问:“我能拆掉尸体的衣服吗?”
萨姆悚然:“你要做什么哟!想看他有没有其他情况?用不着你上手,只消你信得过我——你们来以前,我已经叫殡葬工剥去一次衣裳了,结果除了消瘦点以外,没发现其他多余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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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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