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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手,霍利道:“所以,果真仅仅因为黑魔法死亡……”
“的确是这回事。馋了黑魔法的白酒我们没及时追上,不过可以想得到,那么丧心病狂的玩意儿,任谁都会早早把它处理掉。”萨姆厌恶地回答。
……
二人回到家时,已是夜阑人静。
霍利和威尔默憋了一肚子的话,一直悬吊嗓眼,直至阖上屋门、落锁,他们终于开口。
“那具尸体非常奇怪。”威尔默说。
“你指的是哪里奇怪?”霍利算得上明知故问,他向威尔默传递的眼神便是这么说的。
他脱下外套,随意地窝进沙发。各式干草和羽绒填充的垫子将整个人拢住,霍利揉了揉眉心,疲惫顷刻翻涌上来。
“衣服,和他的手。”简明扼要地抛出关键点,威尔默也跟着坐下。他们距离很近,一个微小的动作,二人的膝盖就能触碰到一起。
“是的。那双手粗糙,宽厚;浅黄的茧子墙似的砌在手掌心,除此之外,一些裂痕和瘢痕延伸到了手腕。”
霍利翻开自己的手,边说边朝威尔默比划。
“不是一个乡绅该有的手。”后者补充道,“更像是长期干农活的人。”
点头会意,霍利惋惜地说:“可惜已经面目全非,不清楚死者究竟长什么样。不过知不知道,也没有多大影响。他脖子和锁骨下方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一深一浅,深色的部分有点发黑,看着不像短期内晒伤的。”
他并不是什么侦探法医,能一眼通过尸体瞧出名堂。唯有观察,细致入微的观察——他和威尔默在那房间盯尸体盯了良久,萨姆甚至以为他俩在为死者深沉悼念。
“那些衣服不太合身。鞋子略小,拇指让鞋子前端顶出一个弧度。”
威尔默略微敛目,他尽可能地回忆细节,诉说完整,因而语调有些慢吞吞的。
“鹿皮外套也一样,它过于宽大了。……后来你请求萨姆男爵,他勉强准许你扒开衣服。里衣的做工很粗陋,胸膛一块发黑……嗯,汗渍的印记。”
“上次我们去裁缝铺,老板娘专门为布料划分区域。尸体里衣,正是其中一种相仿的粗布。”
“你记得这么清楚?”霍利震惊转头,眼神含着欣赏,倾佩和一点小妒忌。
威尔默笑而不语。他心说还有印象更深的场景,几乎每晚都要出现在梦里。
俩人一番分析,许多疑点接连往外冒,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死者乡绅的身份很可能是假的。这话原本是谁说的来着?哦对,一个跟他喝过酒的路人。如果确实被伪造,那么,死者一开始就隐瞒自己,编造谎言。”
倘若事实果真如此,后续的走向可就耐人寻味了。
据他俩观察,死者生前的真实身份,很可能为一名自耕农,或者农奴。
“他自称家中负债,漂洋过海到达遗落岛。出入境的记录非常难查,幸好多诺万愿意帮忙,但总归是要花上一些时间。”霍利口吻无奈。
“他为什么要谎称身份?”
久久的沉默回荡客厅,二人沉吟思考。
半晌后,霍利突然道:“塞拉是不是说,雪莱也自称在斯维亚长大,不久前才来的遗落岛?”
一语破的,威尔默微愣,旋即若有所思。
“中黑魔法身亡的男人,同样是前阵子抵达这里。他们二人如果在此事上没有撒谎,那么……”威尔默眉心紧锁。
“雪莱或许和他认识,再进一步,他们都是背后推手的工具。”
霍利长叹一声,身体越滑越低,茶几前的方寸之地几乎要容纳不下两条长腿。
“目前的一切只是猜想罢了。”他说,然后略微仰着视线,朝对方道,“明天我打算再去一趟曼陀罗。”
“你别进那地方。”威尔默满脸写着不赞成,“要找雪莱,我去就行了。”
霍利“唰”一下坐起身:“你去得成,我就去不得了?”
“念华还需要你。”威尔默给出一个完美到无可辩驳的理由。至于内心所想,跟先前一样,他没法告诉对方。
一想到威尔默要独自去往曼陀罗,不知怎的,霍利忽然脑补了“一只漂亮兔子只身闯入龙潭虎穴”的念头。
他的兔子并非凡兔——那模样,万一不慎露陷,曼陀罗里面的人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思绪乱飞到此处,霍利开始浑身不得劲。有股无名火四处乱窜,所到之地,无不四处留迹,没公德地大笔一挥——“不准去!”。
以至险些脱口而出。
“你饿吗?”
“不……不饿。”霍利猛地悬崖勒马,但下一秒,腹部一连串的轻响出卖了他。
整日忙活下来,他俩没空吃晚饭。虽不到前胸贴后背的程度,可饿也是真的饿。
“想吃什么?”霍利暗骂肚子不给脸面,挠挠后颈,他起身问道。
“你不是不饿吗?”威尔默的笑眼里含着揶揄。
霍利回头瞅他,瞥见对方那副戏谑样,又暗自窝火起来。
他板着脸,定定凝视对方。末了,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行,待会儿吃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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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两三天存存稿。事情多,前些日子存的一下子耗空了UnU
第69章 海风
当然,烤兔子没能吃成。至于身旁一只变回骷髅形态的大兔子,霍利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烹饪方式。
“帮我系一下围裙。”霍利唤道。他揉着面,身子微微前倾。
威尔默站在他身后,用纤长洁白的骨指编制绳结。骨面圆润,有点滑,绳子屡屡不小心掉落。
打个结用得着花这么长时间?霍利停下和面,想回头看,又担心擅自动作,妨碍到对方。
他颤着眉,承受后脖传来的呼吸……一点点喷洒,轻柔、和缓。
他忽然想到海风。
遗落岛四面环海,除了港口,只要有闲心和能力,你可以踩上周边所有的沙滩。
约莫在威尔默决定去往黑暗阵营的不久之前——他隐约记得自己是因为心血来潮,提前安排妥当一切事宜,便径直领着威尔默去吹海风。
晚风蜻蜓点水似的亲吻他的耳朵,掠过面颊、嘴唇,留下星点潮湿的痕迹。
他聆听海浪拍打礁石,和心口的节奏交叉在一起。偶尔借来稀薄的月光,仰头望那一隅皎洁。
黑暗紧紧裹住霍利的身子:不同于夜风,昏暗的环境更像急切的情人,攫着他的头发,将整个人锁进怀抱中,令他无法呼吸。
唯有一点温度浅浅地安抚霍利,他和威尔默的一只手交握。一个少年,并且是正处于发育的少年,骨头大得硌人,怎么喂都只是皮包骨——手感实在说不得好,尤其跟对方的柔软头发相比较。
他那时脑袋混沌一片,但仍然时刻记着必须控制力道,别把小骷髅捏疼了,让人抽回手,把他的灵魂一起卷走。
现实平静无波,霍利心头酝酿着风暴。他被各种各样错综复杂、一股脑喷涌而出的情绪所困。这些东西平时是不显的,一一被拆得稀碎,深埋身体各处。
现在回忆起来……用个不太好听,霍利却认为十分恰当的比喻:瘾君子。是的,他好比一个瘾君子。彼时,疯狂而又克制地汲取对方的温度,缓解澎湃的思绪。
压抑太久,一朝爆发。他以为自己已经释然,但还是避免不了惦念曾经的世界,那个他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有时候,他甚至想抛下所有,不择手段地寻求方法,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回去的方法。
于是,霍利觉得,别看当下是他牵住了威尔默的手;实际上,是威尔默牵住了他。
也似乎正值这个瞬间,他突然生出想要跟威尔默坦白一切的念头。
鲍比是他没有血缘关系,在这世界的亲人。霍利始终没法对他和盘托出,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想着,一定得是个不一样的人。
如今他找到了。
海风有咸湿的气息,而此刻身后的气息非常独特,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携带属于自己的气味。
威尔默能闻得到他的味道吗?霍利有点晕晕乎乎地想。他被后颈……不止,还有后背的热度熏得头脑昏沉,肩胛忍不住蜷缩。
依稀记得有种说法:两个亲近的人才能嗅到特殊的味道,成为关系中最为隐形的一根纽带。
“好了。”威尔默说道,他口吻平淡。
霍利这会儿为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引得头皮发麻,呼吸急促。
嘴上说着好了,威尔默的骨指还像意犹未尽的猫,尾巴轻轻扫着主人的腿,欲要蹭点好,讨点食。
——而他假借调整带子角度,骨指拂过霍利的皮肤。俩人彼此心知肚明,这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别玩了,你又没强迫症。”霍利被扰得心乱,下意识蹦出点从未说过的字眼。
威尔默跟他跟久了,不消多解释,也能凭字义猜出个七七八八。他置若罔闻,指头抬起蝴蝶结下的一根绳子。
他血红的眼里映着黑色的短发,慢慢的,威尔默无声地把绳条放在唇边蹭了一下,眸子依旧紧盯黑发。
……
几只肉夹馍,两碗羊杂汤。晚餐十分简单,但不将就。
自己家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二人慢慢咀嚼食物,不时讲两句有的没的。
霍利略略翻开白吉饼,它像海绵一样吸透肉汁,却不像浸了水,再蒸熟后的馒头皮那样烂乎。
满满当当塞上一口,带着青椒味的肉馅还能嚼出汁水。觉得嘴干了,就喝点羊杂汤。
当膻味消失,剩下的尽是羊肉和羊杂独有的风味。这里的人们并非不喜欢吃下水,只是他们以前找不到好的烹饪方式。
念华酒馆的各类卤菜熟食便是如此。
绝大部分人不会拒绝香料的味道,自然,前提得是恰当的搭配,与合适的量。几年记录下来,下水熟食的收益,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平民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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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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