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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们也不用因为我,听到那些刺耳的话。 葬礼结束后,沈知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周,把涂之宥的二十二本相册,五个移动硬盘里的照片和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涂之宥飘在房间外,看着佣人一次次送进去的餐食几乎原封不动地端出来。第七天傍晚,房门终于打开了。 沈知珩走出来时,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眼底一片深重的青黑,但眼神却冷得可怕。那不再是涂之宥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克制的沈知珩,而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刃上淬着寒光。 接下来的一年里,沈知珩用雷霆手段将名下的公司与沈家彻底割席,然后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清算。所有与涂之宥绑架案有关的人,所有曾经对涂之宥起过歹念的人,不管成没成事,一个都没放过。 涂之宥飘在他身边,看着这个男人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手段,将那些人一个个送进监狱、逼到破产、驱逐出境。沈知珩做这些事时冷静得近乎残酷,只有深夜独处时,涂之宥才能看见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痛楚。 沈知珩这为涂之宥报仇的手段让沈言都觉得后怕,涂之宥死后沈知珩除了涂之宥生日以外,再也没给自己的放过一天假,家里软的硬的各种办法都试过了,没有一个能让沈知珩变回从前。 沈知珩的母亲段丽女士带着保镖将人押回沈家,看着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儿子,段丽心如刀绞,沈言失去儿子那天,她也跟着失去了一个。 “沈知珩,你到底想干什么?”段丽的声音在颤抖,“现在连家里人都要动吗?” 沈知珩跪得笔直,鞭痕在衬衫下渗出深色的血迹,他的腰背却一寸未弯。 “我只想要一个人。”他抬起眼,眼底的执拗让段丽后退了半步,“母亲,您知道的。” 段丽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摆了摆手。她当初做错了一件事,如今都是她的报应。 “逆子!”沈瑾屹捂着胸口怒道,“给我继续打!什么时候认错,这鞭子就什么时候停。” 涂之宥飘到沈知珩面前,鞭子穿过他的魂体抽打在沈知珩血肉模糊的后背,他抬起手想碰碰他脸上的伤,指尖又一次穿空而过。他只能轻声说,“够了,知珩。真的够了。” 七年后。 沈知珩做的最后一件事,将名下所有钱财捐出去以涂之宥的名义修路、造桥、动物救助中心…… 消毒水的味道裹着冰粒般的凛冽,涂之宥坐在ICU病房的监护仪上,看着病床上的沈知珩,他才三十六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曾经挺拔的身形在被子下瘦削得可怜。 沈知珩让涂之宥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但这并不是个好事,因为他七年前就死了。他的魂体也越来越透明。自从沈知珩病重,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逐渐抽空的容器,每一天都在消散。 涂之宥眼神空洞的盯着沈知珩曝露在被褥外的手背,那只本应该结实有力的手,此刻瘦得能数清指节凸起的纹路,青紫色血管像冻裂的瓷釉,在皮肤下蜿蜒成蛛网状的裂痕。 “血压持续下降!” “准备肾上腺素!” 医护人员的喊叫声在耳边响起,涂之宥却觉得那些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扑到病床边,伸手想抓住沈知珩的手,指尖却一次又一次地穿过。 “知珩,”涂之宥无声地呼唤着,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沈知珩的睫毛剧烈颤动,干裂的唇瓣翕动着,唇纹间渗出血丝,似乎想喊他的名字,却只逸出半声破碎的气音。 “我在这儿!”
第2章 重生了? 涂之宥猛地扑过去,指尖却穿透了沈知珩的肩头。彻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漫上来,七年前仓库里的铁锈味、手术刀划开皮肉的锐痛、沈知珩在暴雨中抱着他尸体时喉咙里的呜咽,突然化作无数根软针,同时扎进他虚无的四肢百骸。 他以为鬼就不会有痛觉,可是他现在怎么觉得灵魂在撕扯,都是骗人的! “室颤!准备除颤!” 涂之宥眼睁睁看着医生将电极板按在沈知珩裸露的胸膛上,那具身体猛地弹起又落下。一次,两次,三次……心电图上的曲线最终还是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哥哥,我在这儿,你睁开眼看看好不好……” 他的呜咽地嘶吼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连输液管都未晃动分毫。眼睁睁看着医生盖上白布,看着沈知珩被推入泛着冷光的电梯,看着那束曾照亮他整个晦暗人生的光源,彻底沉入永夜。 他以为沈知珩死后会和他一样变成鬼魂。他在病床边等了很久,等到医生盖上白布,等到遗体被推走,等到所有人都离开。 沈知珩的灵魂始终没有出现。 为什么没有? 意识彻底消散前,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烫。那是沈知珩最后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隔着七年的时光,又一次烫穿生死界限。 深夜,沥湾沿岸灯如白昼,各色灯光秀每一秒都是极致的奢靡,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放眼望去一大半都是沈氏的产业。 沈知珩熬了几个大夜手里的项目也算是结束了,他揉着干涩的眼睛,余光瞥见日历上的日期。已经六月十一号了,涂之宥高考完后他们已经有四天没见面。 办公桌相框旁插着几只瓷花的龙泉青瓷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沈知珩微微一愣,这瓷瓶是十年前涂之宥送给他的,没想到十年了还能听见釉片开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老宅—— “唔!” 涂之宥如溺水者般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发被冷汗浸得发僵,几缕湿发黏在眼皮上,遮挡了惊惶的视线。他剧烈喘息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鼓动,鲜活有力的搏动声震得耳膜发疼。 映入眼帘的是淡青灰的暗纹浅绒墙面,上面挂着他上幼儿园时用荧光笔涂的歪扭星群。沈言女士当年捧着那幅画,眼里闪着光说,“这是宥宥画的第一幅彩色画,必须裱起来。” 此刻昏暗房间中,那些荧光色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时间长河里被打捞起的记忆碎片。 书桌上码着未拆封的《志愿填报》,昨晚窗户没关严,雾气飘进了房间,塑封膜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最顶层那本的书角被啃出细密的齿痕,那是他快高考时在纠结高考控分控制在多少时咬的。 墙上的倒计时日历,在“6月11日”这一格被朱红色马克笔重重圈起。墨迹在昏暗光线里晕出毛边。 他僵坐在床沿,棉质睡衣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湿布料黏在脊骨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阵寒意顺着尾椎窜上来,激起细密的战栗。 床头柜上的奥特曼玩偶歪着脖颈,琉璃眼珠在熹微的光里反射出幽蓝,脖颈处的银色纹路被他小时候摸得掉了漆。 那是沈知珩在他七岁生日时送的,男人当时蹲下身,把玩偶放进他怀里,声音很轻,“会发光的巨人能保护怕黑的小孩。” 他骗人。 发光的巨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每次出现的人只有父母还有他。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的白光在昏暗房间里炸开,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涂之宥应激地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6月11日凌晨3:18 日期分毫不差。 他几乎是滚下床的,手脚并用地撑起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昨夜积下的薄露沾湿脚心,冰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直到脚趾触到地毯边缘柔软的兔绒,那种毛茸茸的痒意传来时,他才彻底确信不是幻觉。 他有体温!有触觉也有知觉…… 窗边书桌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凝结的水珠,椅背上还搭着没有扔掉的蓝白校服,左袖口内侧用褪色水笔描着极小的太阳图案,当时他打听到沈知珩在栖苑种了很多向日葵,佣人们都猜测是有心上人了,他心里的那抹肮脏的心思作祟画了这个太阳图案。 涂之宥扑到书桌前,抓起一本数学资料,塑封膜上的油墨味直冲鼻腔,封面的烫金小字在光线里浮动,刺得眼底发酸。 这是十九岁的夏天。 他真的回来了! 像个误闯新世界的孩童,他贪婪地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书架第三格歪掉的漫画、地毯边缘卷起的毛边。每一样都让他眼眶发热,每一样都证明着:这不是梦。 涂之宥踉跄着扑向浴室门口的妆镜。 镜中一张尚未被刀刃划烂的脸清晰的映在眼里,眉骨生得微挑,眼尾天生带着一抹浅红,像被暮色染过的白玉,上唇瓣偏薄,此刻因震惊而微张。左眼角下的那颗小小的红痣是他脸上唯一的瑕疵,却正是因为这一点瑕疵让他的长相显得更为柔和。 镜中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右手,指尖抚过手腕内侧。那里本该有一处烟头烫出的狰狞疤痕,此刻却只有光洁的、带着细小绒毛的皮肤。 紧接着他又急忙掀开睡衣下摆,后腰处那道被铁链勒出的月牙形伤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腻光滑,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少爷。所有的创痕都被抹去,连同那些日夜啃噬他的疼痛,都在这场重生的暴雨里冲刷殆尽。 七年的魂体相伴,一千多个日夜的无声注视。尽管他早已没有跳动的心脏,但那些疯长的、缠绕的、深入骨髓的情感,早已爬满灵魂的每一寸缝隙。 “沈知珩,”他喃喃着,声线因喉间的哽咽而发颤。“我回来了。” 也许是当了太久的阿飘,走路都不利索,踉跄着跑到窗边,猛地扯开窗帘。 沈家老宅的花园浸在浓白的晨雾里,池塘中的睡莲合着花苞,石板路上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着楼上沈知珩房间的窗户,那扇窗挂着深灰的遮光帘的窗户紧闭,看来和上一世一样,沈知珩没有回老宅,彩色玻璃窗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水痕。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个认知让涂之宥的膝盖一软,跌坐在地毯上。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烙着沈知珩临终前的温度。想起前世沈知珩抱着他冰冷破碎的尸体在暴雨中行走,想起他为复仇充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他在深夜书房手指一次次抚摸着自己照片上的眉眼…… 被泪水泡胀的记忆突然翻涌,撞得他心口生疼,胃里一阵抽搐。 他冲进浴室,趴在青玉洗手池上干呕。镜面上的水珠蜿蜒滑落,扭曲地映出少年苍白的脸。抬头时,看见镜中自己眼底布满红血丝,左眼那颗泪痣在暖黄灯光下颜色更加鲜艳,嘴唇抿成一道失血的线。 他突然笑起来,带着哭腔的笑声在浴室回荡。 真好。 他真的回来了。 用冷水狠狠拍过脸颊,涂之宥回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乌金木抽屉,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按时间推算,这应该是高考结束后买来选学校用的。内页还泛着纸浆特有的新味,干净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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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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