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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 久到工作人员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晕倒。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们。” 那声音沙哑,颤抖,却无比真诚。 --- 涂之宥没能看到这一幕。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灯光变成模糊的光晕,人群的欢呼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混沌中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沈知珩的手。 沈知珩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转过头,看见涂之宥苍白的脸色和失焦的眼神,心猛地一沉。 “小宥?” 涂之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沈知珩的手,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知珩没有犹豫。 他一把将涂之宥打横抱起,穿过拥挤的人群,大步往外走。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但他全然不顾。他的眼里只有怀里这个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人。 事发突然站在通道上的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把通道挡了个结实,保镖在前方疏通,沈知珩没了耐心,冷下了脸。 “让开。” 沈知珩难得的在外如此失态,沈家的保镖如芒在背,动作也加快了不少。 到车上时涂之宥已经醒了,沈知珩的手指力道恰到好处地为他揉着太阳穴,自己却眉心紧蹙,担忧难以化开。 “头还疼?” 涂之宥这会儿眩晕得厉害,闭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他只是靠在沈知珩肩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缓了好一阵,他才懒懒地掀起眼皮,对着沈知珩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不疼了。” 那笑容太勉强,勉强到沈知珩一眼就能看穿。 他没有戳破。 “王成,调头去华泽。”沈知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吩咐司机。 华泽某些方面虽不比沈家旗下的顶尖医疗机构,但好歹也是国内排得上名的私立医院。沈家的医疗团队已为涂之宥反复检查过数次,却始终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可他的身体,没有半分健康该有的活力,苍白,消瘦,动不动就疲惫,偶尔还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眩晕。 沈知珩决定再多试几家医院。他不信真的没有一家能找出症结。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所有检查报告都显示“一切正常”。 那四个字印在报告单上,冷冰冰的,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一切正常”。 这正常的背后,是更深的无力与恐惧。 时间正悄然逼近涂之宥曾告诉他的、上辈子的死亡之期。 那个日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沈知珩内心深处害怕极了。他怕涂之宥重来一世,依旧逃不过命运的轨迹,最终还是会从他生命里消失。 他无法承受第二次失去。 --- 回到栖苑,安顿涂之宥睡下后,沈知珩独自在卧室外的起居室沉思。 地板上传来一声轻响,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快步走向床边,发现是涂之宥睡前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串檀木佛珠滑落了。那是他特意去福泽寺求来的,说是可以保平安。 沈知珩俯身拾起手串。 温润的木珠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尖。 就在这一瞬,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他想起当初陪母亲段丽去福泽寺时,遇到的那个言语玄妙、颇有几分道行的僧人。那人看涂之宥的眼神很奇怪,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在怜悯什么。他说的那些话,当时只觉得是故弄玄虚,如今想来,却句句透着玄机。 他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立刻拿起置物架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与坚决。 “无论用什么办法,找到图片上这个人!” 幸好当时留了个心眼,让人将福泽寺相关时间段的监控拷贝了一份。 在这个信息高度普及的时代,除非真是遁世仙人,否则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这人需要吃饭、需要消费,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涂衡听说了涂之宥在演唱会上晕倒的消息。 演唱会一结束,他脸上的舞台妆都来不及卸,便急匆匆地赶到了栖苑。身上还穿着演唱会的最后一套黑色衬衣,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眼下是遮不住的疲惫。 “沈知珩,小宥呢?”他语气焦急,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 沈知珩穿着深色居家服,手里还拿着涂之宥睡前喝水的杯子。他站在门前,挡住去路,语气虽然克制,但逐客之意明显。 “他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顿了顿,难得地对涂衡用上了还算客气的语气,“你明天还有一场演唱会,早点回去休息。” “陈叔。”涂衡没有理会沈知珩,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管家,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和沈知珩有事要谈。你带着人先下去。” 陈叔目光征询地看向沈知珩。 沈知珩与涂衡对视片刻。 那对视很短暂,不过两三秒,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最终,沈知珩微微颔首。 陈叔带着人无声地下了楼。 沈知珩带着涂衡去了待客的茶房。 沈知珩走到沙发旁,淡淡说了句,“坐。” 两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各自在沙发上落座,长腿交叠,气氛却莫名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涂之宥睡前点的安神香。 “小宥的病因,查不出来。”涂衡开口,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带着某种洞悉的笃定。 沈知珩闻言,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第95章 只能选一个 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涂衡看见了。 涂衡将沈知珩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抛出了核心。 “你疑惑我为何我如此笃定。” “因为我和小宥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沈知珩的神情。换作其他任何事,他都没有把握能从这张即便地球下一秒爆炸都可能面不改色的脸上,获取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可偏偏,事关涂之宥。 那是唯一能让他情绪外露的软肋。 涂衡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两个字。 “重生。” 刹那间,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静得仿佛能听见花架上那对汝窑天青釉瓷瓶,因岁月流逝而自然开片时,发出的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清脆声响。 “咔。” 那声音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涂衡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击穿了沈知珩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重生那两个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却搅动了底下所有的暗流。 “沈知珩,你别说你听不懂。”涂衡的语调没有起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我弟弟不可能没告诉你他是重生回来的。” 沈知珩的沉默,并非无言以对。 而是喉间仿佛被滚烫的铅块堵住,每一个字都重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确实知道。 那夜涂之宥含泪的诉说,字字句句都烙在他心上。废弃仓库里破碎的身体,阴阳两隔的七年,那声喊了无数遍却永远无人听见的告白。那些记忆像烧红的烙铁,在他意识深处烫出了焦黑的印记。 可“知道”,与“被如此赤裸地、带着血仇意味地摊开在眼前”,是截然不同的重量。 涂衡坐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往日那层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外壳彻底剥落,露出内里属于涂家继承人的冷硬内核。他的眼神不再有半分戏谑,锐利得像是要在沈知珩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今天我来找你,不是来求证你知道与否,”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步步紧逼,“而是要一个你亲口说出的答案。” 涂今天来的目的便是要沈知珩做出决定,探查态度进而改变计划。 沈知珩迎上他的目光,面上波澜不惊,仿佛一潭死水。可袖口下的指节,却已捏得发白,骨节突兀地顶起薄薄的皮肤。 “你说。” 涂衡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愤怒、恨意、心疼,还有某种比这些都更深、更沉的无力感。然后,他缓缓吐出那个名字,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出来,浸着彻骨的寒意。 “沈暨阳,你的亲二叔。在他和小宥之间只能选一个。” “你打算怎么抉择?” 沈知珩的心脏骤然一缩。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拧开了他记忆深处上锁的匣子。沈暨阳……不仅仅是二叔,更是幼时曾将他扛在肩头看烟花的长辈;是手把手教他写下第一个商业计划书、在他歪歪扭扭的字迹旁标注修改的引路人;是在父母忙碌于应酬和出差时,给予过他零星却真实的温情的人。 血脉的纽带与过往的点滴温情,此刻化作沉重的枷锁,勒进他的皮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涂衡看着他那张竭力维持平静的脸,眼中压抑的火焰终于喷薄而出。 他知道。以往每次,沈知珩临到最后一步,都会对沈暨阳心软。每一次都是这样,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可到了该挥刀的那一刻,那点残存的温情就会像毒藤一样缠上来,勒住他的手腕,让他举不起刀。 不等沈知珩回答,涂衡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茶几上的花枝轻轻晃了晃。他一步跨到沈知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沈家特制的面料撕裂。指节抵着沈知珩的喉结,将他狠狠按进沙发靠背里。 涂衡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楚而扭曲,像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裂。 “沈知珩,我真他妈想把记忆塞进你脑子里!让你亲眼看看!看看小宥那么爱干净、连衣服沾点灰都要皱眉的人,被你那个好二叔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眼眶赤红如血,水光在眼底剧烈晃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人不人,鬼不鬼!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在M国不知名的冰冷地上!等我们……等我们找到的时候……”他的声音骤然碎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喉咙,“……他身下……都爬出了蛆虫!” 那两个字从他齿间迸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沈知珩!我一想到这些,就恨不得亲手把沈暨阳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知珩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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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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