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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那几株并蒂莲?” 在看见涂之宥那一刻,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后悔刚才余应英说的时候没有立刻让园艺师来移栽。搬回去可以在栖苑后院专门辟一块地方,用最好的土,配最好的肥,高薪聘请对睡莲术业有专攻的人来打理。 他甚至可以让人在池边搭一个凉亭,这样涂之宥就可以坐在那里喝茶看花。 然而涂之宥下一秒就扼杀了这个计划。 “有点新奇,谈不上特别喜欢。”涂之宥懒懒地靠着沈知珩,声音里有种被夕阳晒软了的倦意。 “奶奶说瞧你应当是喜欢的,让我们搬回栖苑去种。” 沈知珩的手臂收紧了些,手掌贴着他的腹部,隔着薄薄的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层好不容易养回来又掉下去的肉。 涂之宥摇了摇头,发丝蹭着沈知珩的下巴。 “算了,它在这儿待得挺好的。我怕它晚上入梦骂我给它挪窝。” 他的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件确有其事的事,尾音却带着笑意。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问。 “带头翘班。”沈知珩说得冠冕堂皇、理所当然,好像“翘班”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大哥明天驻守柏远?”涂之宥问。 沈知珩忽然觉得沈知骁肯定出卖了他。就代了那么几次班,涂之宥现在看见他请假都会觉得沈知骁又去当劳模了。他在涂之宥心里的形象,大概已经从“工作狂”变成了“监守自盗的摸鱼惯犯”。 “没有,他今天就飞北山了,矿场需要劳模走访。” 沈知珩说完,不满地轻轻咬了一下涂之宥冰凉的耳垂,力道不重,带着点撒娇式的报复。 涂之宥偏头想躲,没躲过。耳垂上酥酥麻麻的,像被小电流电了一下。 “别弄,痒。” “晚上住这儿还是回栖苑?”沈知珩没再逗他,抱着他一起看落日余晖中的花园。 夕阳把整片莲池染成了金红色,睡莲的花瓣在逆光中几乎透明,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微风拂面,睡莲淡淡的清香和沈知珩身上的木质柑橘味萦绕在鼻尖,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人莫名地安心。 “今晚我想住这儿,明天回去。”涂之宥闭上眼,往后一靠,把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他。 “好。” 只要有涂之宥在,他都随意。住老宅也好,住栖苑也好,住清园也好,甚至住酒店也好。 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不少沈家旁支觉得涂之宥和他在一起,是涂之宥离不开他。一个被收养的、没有血缘的孩子,攀上了沈家主家,那是他高攀了。可他们都错了。是他沈知珩离不开涂之宥。他依赖涂之宥,甚至到达了病态。 他想要涂之宥只看着他、只想他、只属于他。涂之宥不在的时候,那间卧室大得像一座空旷的礼堂,他躺在床的中央,伸手触不到任何温度。 有时他觉得自己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饭后,沈立明和沈知珩下棋。 棋盘摆在内室的紫檀小桌上,祖孙二人相对而坐。涂之宥在一旁支着平板画画,耳朵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另一只空着,偶尔听一耳朵他们落子的声音。 余应英原本在隔壁书房练字,奈何棋室氛围太好。灯光是暖的,茶是刚泡的,连空气里都是墨香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便让人把她的东西搬到新场地来。 棋声落处,茶烟漫。墨色染时,画意生。 祖孙手谈一局后,沈立明看着必输的棋局,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遗憾,满眼都是对沈知珩的赞赏,还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 沈立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浑然不觉。 恰好涂之宥这边也画完了。平板屏幕上,是刚才那一局棋的速写,沈立明举棋的手,沈知珩垂眸的侧脸,余应英研墨时微微弯下的腰。线条寥寥,却把每个人都画活了。 一旁的红木书案上,老太太正握着笔管,悬腕提笔。顶上的吊灯调成了暖光,照着一方端砚、一截松墨,还有她那一头花白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她写完最后一笔,微微后仰,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院子里的竹子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黑了。月亮出来了,又圆又白,挂在那丛竹子上面,像一盏被谁挂上去的灯。 涂之宥看着自己平板里的画面,棋、茶、墨、花,还有三个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人,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沈知珩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在遇上你之前,生活是名词;遇上你之后,生活变为了动词。 他想,此刻应称为:窗外月白风清,屋内灯火可亲。 “时间也不早了,这棋再怎么下都是一个结果。” 沈立明把手中的黑棋放回棋罐里,动作很轻,棋子碰到罐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目光慈祥地落在涂之宥身上,那目光里有长辈的关切,也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温和。 “小宥,早些休息,少熬夜。年轻别不把健康当回事。”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涂之宥收起平板,站起身来,“那我和哥哥便不打扰您二老休息了,姥姥姥爷,晚安。” 沈知珩起身走向涂之宥,蹲下身,把他的充电器、耳机、手写笔一样一样地收进包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次。 余应英看着小两口这股子腻歪劲儿,和沈立明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也有一种孩子们长大了的欣慰。 “小珩,”余应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叫住了沈知珩,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几天我和你爷爷准备去泽芝院小住,那边荷花开得正好。” 涂之宥疑惑了一瞬。泽芝院是主楼东侧的一个小院子,离主楼有段距离,中间隔着一片竹林和一道回廊。 二老怎么突然要去那边住?他还没想明白,沈知珩牵起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自己的手整个包裹住,掌心干燥温热,手指微微收紧。他眼睛顿时瞪大,脸霎时红了个透。 回到房间,涂之宥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反而又升高了。 他反手扣着青玉桌沿,指节泛白,双臂发颤。在他双膝一软快跪下去时,沈知珩大发慈悲地搂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翻转过来,抵在桌沿。 涂之宥被亲得晕头转向,伏在沈知珩胸前小口喘气,嘴唇被吮得发红,微微肿着,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去洗澡?”沈知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平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涂之宥不知道沈知珩为什么加这么多班还能体力依旧。他加班到深夜回来,第二天还能六点准时去晨跑;他开了一整天的会,晚上还能把人翻来覆去地折腾。 而此刻,他伏在沈知珩胸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自己的呼吸还没喘匀。 水渍声在浴室回荡,混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耳边断断续续的歌声。涂之宥后背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湿漉漉地贴在一起,又被体温烘干,再被新的水汽打湿。 涂之宥险些失控, 他伸手去抓那只将他禁锢在洗手池前的手,指尖滑过手背,没抓住,又落回了青玉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知珩抓起那只刚落下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那吻很轻,落在无名指的指根,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散,像一枚无形的戒指套在指间。他的嗓音温柔得让人骨头酥软。 “宥宥,宝宝,乖,看镜子。” 涂之宥的眼神一直在躲。镜中的画面太让人面红耳赤。 两个人皮肤上都是水光,分不清是谁的。他看见自己的脸,眼角绯红,嘴唇微肿,睫毛上挂着水珠,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啊——哥……哥哥……”涂之宥用力地摇着头,嗓子里发不出一句完整的音调,声音支离破碎,“不……要了,哥……” “不乖的小孩要受惩罚的。”沈知珩的声音低下来,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涂之宥耳侧,“乖,宥宥,看镜子。” 涂之宥被迫抬起头。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镜中密不可分的两人。他眼角下那颗红色的小痣,此刻被水汽和情欲蒸得更红了,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颗熟透的朱砂。
第106章 夕阳 那颗痣平时不怎么显眼,只在害羞或者激动的时候才会格外惹眼,此刻它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涂之宥的眼睛聚了几次焦,眼前才有了具体的物像。 就在这个位置。他记得他刚回来时,在这里被那段恶心的记忆折腾得吐得昏天黑地。那天他跪在这个洗手台前,胃里翻涌着酸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觉得自己脏得不配站在阳光下。 如今,他在这里和执念中的那个人,做着世间最亲密的事。 他微微侧头,去和沈知珩接吻。 “嘶——疼。” 涂之宥下唇被咬得发麻,齿痕浅浅地印在上面,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宝宝,分心了。”沈知珩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防滑垫上洇开一团团深色的水痕。 等他们磨蹭着出浴室,已经快十二点了。 涂之宥像只树懒挂在沈知珩身上,两条胳膊软软地搭在他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还没完全平稳。沈知珩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护着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兜在怀里。 后天涂之宥还有毕业典礼,他不想把人折腾得太狠。 到了床上,该睡觉了。 涂之宥双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腰侧被用力夹住,像一条缠住猎物不放的蛇。 “哥哥,还有那里。”涂之宥抬起发颤的手,指着窗边,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想要。” “乖,下次,你身体吃不消。”沈知珩猛吸一口气,好在他还有一点理智尚存。 “哥哥,求你了。”涂之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沈知珩浑身一震。 “我想要,哥哥。” 涂之宥此刻比妖精还会勾人。 “哥哥,就这一次。好不好嘛~” 沈知珩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遵命。” 他把人抱到窗边,轻轻放在地毯上。 那地毯是余应英前阵子换的,说是“年轻人喜欢软和的”,尤其是涂之宥的房间格外的上心。厚厚一层羊毛,涂之宥躺在上面,丝毫没有感觉到地板的硬。 从这个视角看出去,刚好可以看见楼上沈知珩的房间。那间房的灯没开,窗户黑漆漆的,映着月亮和水波。 涂之宥收回视线,捧着沈知珩的脸,用鼻尖去蹭沈知珩的鼻尖,慢慢地磨着。那动作像两只动物在互相确认气息,又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舍不得结束的告别。 “哥哥,我好开心、好幸福。”涂之宥湿漉漉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知珩,发自内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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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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