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你Daddy 在一起后,从未想过未来会有一个可爱的宝宝。所以得知你的存在我们又惊又喜。” 白书一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睫毛又长又翘,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谢谢你的母亲,也谢谢你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涂之宥看着这幸福温馨的画面,下端的进度条却也是这温馨画面的倒计时。那根细细的白线在一点一点地变短,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地流逝。 “第二个,便是我们不久后身死的消息。”白书一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在说一件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宝宝看到这段视频,就证明我们没能躲过,没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 “宝宝,死亡不可怕。人的一生有始有终,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我们不要去畏惧死亡和最终的分离。人生旅程中身边会遇上许许多多的同行者,每一段旅程的结束,也是新旅程的开始。过好当下,充实的生活和沿途精彩的美景,需要去体会,去经历,去感受。” “我们死亡的因素有很多。索恩家族的追杀,同行的出卖,竞争者的买凶,还有——” 白书一的话戛然而止。 随后笑着轻轻带过,“这些都是因素。但这也证明我们的生活过得是相当精彩。半生不到,有如此多的经历,可谓是浓墨淡彩的一笔。” 涂之宥知道他没有说完的那一部分是什么。他也知道,白书一不说,是不想让他背上更重的枷锁。 “宝宝,未来无论是什么情况,我希望你走出这个房间后,去过自己的人生。不把他人的因果强行束缚在自己的内心。” 白书一的目光透过镜头,像是穿过了时间和空间,落在了多年后的涂之宥身上。 “无论是我和你Daddy 的仇家也好,朋友也罢。只要他们对你好,在那个家里有不想舍弃的感情,不必为了我们去切断。拼命生下你的是你的母亲,养育你的是你的养父母,亦或者是你自己。若有朝一日有人用我们当做刺向你的刀刃,不必忍耐,” “什么忘记生父仇视为不孝那些狗屁话,一句都不要听。”他的声音忽然硬了几分,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我们给你留下的东西不多,但也够覆盖你此生所有花销。不必省钱,我们什么都没有,除了那玩意儿。” 画面播放结束。 又出现了一段手写字,字迹比之前的潦草一些,像是匆忙写下的: 宝宝,世界允许坚强勇敢的人出现,同时也允许胆小的人存在。不要用任何东西束缚自己。 我的宝宝值得。 若有来生,我们一定陪你长大,见证你人生的所有精彩时刻。 涂之宥眼前一片模糊。 他向前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触到。 “父亲,Daddy 。”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外放。他捂着胸口,从沙发上滑坐在地上。地板是温热的,有地暖,可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不知过了多久,涂之宥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在房间里找了所有地方,抽屉、柜子、暗格、地毯下面、壁画后面、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除了白书一和莱佩泽给他置办的那些东西,没有任何他们所说的巨额财富和机密。 没有成箱的金条,没有成捆的现金,没有藏在暗处的保险柜,没有任何他人口中的“巨额遗产”。 涂之宥后知后觉地笑出了声。 “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 只不过,于你们而言不是。 白书一留给他的财产,全由萨里代为保管和打理。那些投资、股权、房产、基金,都在萨里的手里稳稳地运转着,每年产生的收益足够他挥霍几辈子。而其余的东西,那些真正重要的、无价的、用金钱买不到的——全是他和莱佩泽曾经爱他的记录。 一帧一帧的画面,一句一句的叮嘱,是他一直被爱着。 涂之宥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封皮是深棕色的牛皮,边角磨得发白,有一处还被什么东西烫出了一个圆圆的焦痕。 扉页夹着许多涂之宥小时候的照片,百天照、周岁照、第一次坐起来的瞬间、第一次迈步的定格,每一张都被细心地剪成了合适的形状,用胶水贴在泛黄的纸页上。 他想起刚才看的视频里,有一段白书一提过,周岁宴时把他们取的名字做成签,让涂之宥自己选名字。 涂之宥翻阅了几页,纸页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萨里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 “小宥小宥,里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身体不适?” 萨里见涂之宥进去了三个小时没出来,有些担忧。 涂之宥这几年的状况他是有所目睹的。涂之宥那些苍白的脸色,那些强撑的笑容,那些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独自吞咽的苦楚。 白书一他们在天上看着定是急得团团转。 涂之宥的喉咙发紧,嗓音哑的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萨里叔叔别担心,我没事。” 他站在原地,视线慢慢地扫过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婴儿床、玩具架、墙上的贴画、地上的积木。 每一件东西都在,每一件东西都在说“我们在这里等你”。眼泪如同断线般滚落,砸在地板上,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砸在那本老旧的笔记本上。 上一世,他的死因也有这个传言的因素。那些人以为白书一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以为他手里握着什么能改命的秘密。 没成想,大家想尽办法都要得到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 涂之宥不知沈暨阳看见这一屋子的东西会有何感想,没有芯片,没有金库,没有任何可以变现的东西。只有一个父亲对一个孩子最普通的、最寻常的、也最无尽的期盼。 他心下一动,拿起对讲机,走到门前,把手放了上去。 门缓缓打开,轴承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萨里叔叔,你们进来吧。”涂之宥站在门内,看见一群人担忧的神色站在他对面。那些脸上有紧张,有期待,有不安,有犹豫,神色各异。 萨里有些犹豫。他担心人心难测,若是有人心生歹念,看到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会不会把失望转化为愤怒,会不会把矛头对准涂之宥。“这……” 涂之宥对他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没有声音,却漾开了圈圈涟漪。 萨里瞬间明白了。 “小宥让进去看看。” 一群人带着期待进了那扇门。进门的一瞬间,却被冷水浇了个透,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上。 这便是他们好奇了二十多年的东西? 只有萨里面色依旧。他进来后第一时间看涂之宥的状态。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向来报喜不报忧,不舒服也瞒着人,疼了不说,累了不说,哭了也不说。 等确定嗓子只是哭哑了之后,他蹙着的眉才缓缓展开,像一张被慢慢抚平的纸。 “以后长时间独处,一定要随时报备情况。”萨里叮嘱道,语气不是责备,是后怕。 涂之宥点了点头,“下次不会了。” 这扇门开了,他的担忧并没有减少。那群人要的是钱,是白书一的另一半未公开的芯片技术。可是事实上,这里什么都没有。会有人信吗?会有人相信一个被传了二十多年的惊天秘密,其实只是一个父亲给孩子布置的儿童房? 萨里担心狗急跳墙,兵出险招,对涂之宥不利。 屋子里大家都看过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儿童房,甚至比他们其中有孩子的家里的儿童房还要朴素。 涂之宥手里的笔记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边角都磨毛了,纸页泛着不均匀的黄。他们大多都认得那个本子,当初莱佩泽用来记录名字的,那阵子没少烦人,逮着谁就问。 “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那个名字呢?” “这个字的寓意好不好?” 一个小孩的名字大费周章,还以为家里生了个神仙。 “萨里叔叔,如果我还能回Z国,这里的东西我可以一起带回去吗?” 涂之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不太确定的事。 “我只要这间屋子里的。其余我父亲留下的,你们自行分配。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签字的,直接让我签就行。” 萨里看着涂之宥这乖巧懂事的模样,很是心疼。 沈家把他养成什么样了,事事为人考虑,处处替人着想,连自己的东西都要先问过别人才敢处置。 “小宥,你的父亲已经提前给我们支付了报酬。我们也属于拿钱办事,不需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萨里语重心长道,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人。 “老大他们留给你的,就收下。你不会打理没关系,我们也可以继续帮你。若觉得有心理负担,每月盈利我们抽取属于自己那一份。”
第114章 哭错了坟 “小宥,听你萨里叔叔的。”唐晓云也靠过来劝说道。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贝壳胸针,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对,小宥,你就收下。我们什么也不缺,照顾你也算是报答老大们的恩情,不然我们于心不安。” 一群人跟着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涂之宥只好先应下。 “小宥,我们的教育观念与沈家有出入。” 萨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些话他很早就想说了。 “所以我们希望你可以随心一些。例如在处理自己的东西时,可以试着不需要先问别人是否同意。那是你自己的东西,扔了送了都有权自己处理。” 萨里不想看着涂之宥事事都得为人考虑,凡事以他人感受为首位,就算是自己的东西也得问过别人后才能处理。 他虽不是白书一,但以他对他们的了解,是不会想让涂之宥是现在这种被无形束缚的性格。他们刚才的劝说,某种意义上也是在用“为你好”的方式,让他无法拒绝。 “以自我为本位,而非他人感受为先。这也是一种生活处事方式。”萨里的目光落在涂之宥脸上,像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听进去了,“并非说你现在的方式不好,而是有时可以试着换一种方式,对比来看哪种会让自己舒心些。” “我知道了。”涂之宥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这话沈知珩也对他说过,他有点想沈知珩了。他想扑在那个充满木质柑橘味的怀抱里,睡一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去想了。 “好,今天也累了,明天带你去见你父亲。”萨里拍了拍他肩上不小心蹭上的灰,那动作很轻。 涂之宥疑惑地抬头看向萨里,“我父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5 首页 上一页 1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