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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珩早上起床时,他发现团团等在房门口,小小的一团蜷在门边,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嘴角偶尔还抽搐两下,胡须也跟着在晃动。 他打开门的时候,小猫被轻微的声响吵醒,迷迷瞪瞪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伸了个懒腰。前爪使劲往前伸,屁股高高撅起,尾巴竖得笔直,四个白手套下露出粉嫩嫩的爪垫。 “喵呜~” 团团缓缓靠近,尾巴高高翘着,像一面骄傲的旗帜。它用毛茸茸的头去蹭沈知珩的腿,那力道轻一下重一下的。尾巴像藤蔓一样绕着他的脚踝,不小心滑落了又立刻搭上去,不肯松开。 沈知珩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掌心里,温热而柔软,心脏的跳动透过薄薄的皮毛传到他的指尖。 团团又“喵呜”了一声,闭着眼,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像是在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它伸出爪垫,收着爪子,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那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 “别闹。”沈知珩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责备。他用手指拨开它的小爪子,那只爪子在空中划了几下,又固执地贴了回来。 陈叔神色慌张地在走廊里到处张望,一眼看见沈知珩抱着猫从电梯里走出来,脸上的焦急瞬间被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取代。 他快步迎上去,先伸手想接猫看了一眼沈知珩的脸色,又把手缩了回去。 “它今天的早餐吃了吗?”沈知珩问。他的手托着团团的屁股,让它稳稳地窝在自己怀里。 陈叔跟在沈知珩身旁,一边走一边汇报,“喝了半碗羊奶。温度合它口,它闻了闻就开始喝了,喝得很认真,碗底都舔干净了。” 这喝奶控温的习惯和它那现在远在M国的爹是一个脾性。 沈知珩摸了摸它圆润的肚子,鼓鼓的,软软的,像一个小小的热水袋。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团团今天特别黏沈知珩。他走到哪儿,它就追到哪儿,四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像一团滚动的毛球。 沈知珩要去上班,陈叔想把它抱回去,它立刻来了个恐龙开背。身体弓成一座拱桥,尾巴炸成一把刷子,四只爪子死死抓住地毯,一个劲地往沈知珩身上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陈叔不敢真的用力,怕伤了它,只能虚虚地拦着。团团趁机一个冲刺,顺着沈知珩的裤腿一路爬上去,爪子在布料上勾出一道道细细的痕迹。 沈知珩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的裤子。深色的面料上,几道浅浅的勾丝格外明显。又看了看那只正挂在他大腿上、用后腿蹬着他的裤子、用前爪勾着他的皮带、死不松爪的猫崽子。 几番折腾下来,沈知珩妥协了。 他换了另一身衣服,把猫装进一个专门定制的便携猫包里,带着去上班。团团窝在猫包里,透过网格门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被擦过的琥珀。 上车后,它得偿所愿,也不闹腾了。沈知珩把猫包打开,它自己走出来,在座椅上转了两圈,挑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躺下来。它露出毛茸茸的肚子,两个小爪子交叠着捂在脸上,尾巴蜷在腿间,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沈知珩腾出一只手,把遮光帘给它升起来。阳光被挡在帘子外面,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灯光。他看了一眼那只已经呼呼大睡的猫,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比刚才深了几分。 “还真是他亲生的。”他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沈知珩手臂上趴着一只小猫、一手提着一个小猫包和小手提袋出现在三十四楼时,除了总秘邓润、总助何明以外,其余人的反应整齐划一,都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秘书处门口的小姑娘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那不是幻觉之后,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财务部的主管早收到了小道消息,跑到楼上蹭咖啡厅,她端着咖啡杯愣在走廊中间,咖啡从杯沿溢出来烫了手才回过神来。 柏远各个小群里都快闹翻天了。 “沈总带猫来上班了!!!活的!!!猫!!!” “什么猫???” “一只梨花加白的简州猫,超小,超可爱,趴在沈总手臂上跟个挂件似的!”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谁来掐我一下?” “沈总居然会养猫???我以为他家里只有那种冷冰冰的装饰品和文件……” “不是,重点是!沈总对那只猫的那个眼神,你们谁偷拍到了???!” 邓润和何明一同进了沈知珩办公室汇报工作和今日安排。何明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邓润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 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见鬼了。 沈知珩把小猫从身上取下来放桌上。它第一次见这两人,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气息,让它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它夹着尾巴,弓着背,浑身的毛炸成一个毛球,对邓润和何明哈气示威。 那声音又凶又奶,像一只试图装成老虎的小猫。一边哈气,一边还不忘往沈知珩那边贴,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袖口,一副“这是我的地盘你们不要过来”的架势。
第119章 挑剔 沈知珩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袋。力道很轻,连蚊子都打不死的那种。团团甩了甩头,耳朵撇了撇,哈气声小了一些,但还是警惕地盯着邓润还有何明。 “邓润,你把袋子里它的碗和玩具拿出来。”沈知珩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工作的节奏。 不同于往常立刻有回应,办公室一片寂静。 邓润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偷偷逗小猫,他的手指在桌沿下面轻轻晃动,试图吸引猫的注意力。团团先是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然后警惕地把头转过去,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又迅速地转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突然接到任务,邓润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立刻回道,“好。” 真是猫色误人。 邓润蹲下身去翻那个手提袋里的东西,团团一看有陌生人要动它的东西,顿时不情愿了。它的叫声骤然拔高,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在骂人,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抗议,还夹杂着几个短促的爆破音,听起来真的像骂的挺脏的。 沈知珩又轻轻拍了它一下。这下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团团闭嘴。它一整个飞机耳,耳朵向后压平,贴在脑袋上,像两片被风吹翻的叶子。它后退了几步,停在沈知珩手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老大,放哪儿?”邓润拿着两个蓝色猫猫头汝瓷碗问。那碗的釉色温润如玉,猫猫头的造型憨态可掬,一看就不是随便买的。 “看它。” “去选你的领地。”沈知珩低下头,温声对还在警惕两人的小猫道。 团团在原地不敢动。它的尾巴先是垂下来,然后又慢慢翘起来,最后在半空中弯成一个问号。它看了看邓润手里的那个碗,又看了看沈知珩的脸,似乎在权衡什么。 沈知珩无奈,只好拿过邓润手里的碗,自己起身。团团见人走了,连忙跳下桌去追,四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打了两个滑才稳住。 沈知珩走到茶桌边把碗放下,蹲下身,柔声问,“这里?” 团团跑两步回头看一眼邓润,尾巴一会儿垂下一会儿立着,像一根摇摆不定的天线。它到沈知珩给它选择的就餐位嗅了嗅,尾巴尖搭在沈知珩手腕上,粉嫩的鼻尖在碗沿上蹭来蹭去,转了两圈,又走开了,看起来不太满意。 “快选,我还有工作。”沈知珩催促道,声音里却没有不耐烦。他蹲在那里,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被团团试探性地碰了碰。 这只小猫的配得感很高,也很聪明。刚接回去没几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领地,还要求人按照它的喜好去布置它的就餐地点。 每天在它的领地犹如皇帝视察江山。 不仅如此,对于就餐位更是挑剔的不行。 碗不能放在角落里,不能放在窗边,不能离猫爬架太近,也不能太远。它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和逻辑,不满足就不怎么吃,也不怎么喝水。就连碗都是挑了几十个才挑出来这两个,从材质到颜色到形状,每一个因素都影响了它的选择。 沈知珩估摸着,这对碗不出三天它就又不喜欢了。 团团尾巴尖勾着沈知珩的手指,那触感毛茸茸的,痒痒的。它毛茸茸的头四处看了看,耳朵转来转去,像两个小小的雷达。 最后,它兴奋地跑到茶桌另一侧坐下,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像在画一个圈。然后它对着沈知珩又叫了一声,那声音清脆而雀跃,告诉他已经选好,这是它的就餐地。 沈知珩把团团安顿好后,手指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洗得很仔细,指缝、指甲、手背。洗完手才回去听何明汇报工作。 暂时未轮到邓润,他便在一旁偷偷地逗远处的小猫。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画圈,发出细碎的声响。不一会儿,团团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巡视新领地。 它从茶桌那边一蹦一跳地向他们靠近,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邓润心都快化了。他在心里想,沈知珩从哪里搞来这么可爱的萌物?大眼睛,圆溜溜的;湿漉漉的粉鼻头,像一颗刚洗过的草莓;花开衫,白打底,还穿了一双白袜子,四只小爪子雪白雪白的,爪垫和鼻子一个颜色,粉嫩嫩的。 邓润心中狂喜,妈妈,这只修猫真的好可爱! 如何与顶头上司争夺他心爱的小猫抚养权? A:明天不过来。 B:明天不活了。 C:世界首富忽然说他是遗落民间的继承人,恰巧家族有个神奇规定,回家必须养一只小猫,而且要给小猫找联姻对象。 D:醒醒,别做白日梦。 邓润沉浸在猫咪可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以至于沈知珩叫他第二次才听见。 “对不起老大,”邓润站直身体,诚恳地道歉,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方才的陶醉,“这猫太可爱了,没忍住。”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首例,十分钟内连犯两次错误。 沈知珩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他刚才走神没听,他也没说他,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找个人陪它玩。” “好的,老大。人方面有什么要求吗?如:性别、年龄?” 沈知珩看在那儿躺着玩自己尾巴的小猫。它正翻着肚皮,后腿蹬着空气,尾巴在嘴边一甩一甩的,跟自己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弧度很浅,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里面渗了出来。 何明跟了沈知珩十五年,依旧会被沈知珩发自内心的笑愣住。那不是应酬时的礼貌微笑,不是谈判桌上的胜券在握,而是一种真正的、柔软的、毫不设防的笑。那种笑,他这是唯一一次在涂之宥不在的情况下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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