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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沈知珩问。 “喜欢。” “那就戴着。” 涂之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绿色的翡翠贴着皮肤,被体温慢慢焐热。疤痕在镯子下面,不疼了,也不痒了。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为这只镯子哭过,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想过最坏的可能。而此刻它就在他手腕上,沈知珩就在他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能直接戴进去,偷偷量过?”他问。 “你睡着的时候。”沈知珩说。 涂之宥没再说话,把脸埋进沈知珩颈窝里。镯子磕在沈知珩的锁骨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沈知珩没有躲,只是收紧了手臂。 日子一天一天过。 那只镯子,涂之宥再也没有取下来过。洗澡不取,睡觉不取,画画不取,去心理治疗也不取。 心理医生奥利弗注意到了,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什么也没问,只是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涂之宥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低头看见那一抹绿色的时候,心里会安定一些。 团团也注意到了。它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伸出爪子碰了一下,又缩回去,歪着头看了好几秒。然后它用脑袋蹭了蹭镯子,像是打了个招呼,就窝在涂之宥怀里不动了。 沈知珩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了。 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奥利弗会从M国飞过来,给涂之宥做治疗。 团团有时在里面,有时蹲在门口,等涂之宥出来,就站起来用头蹭他的小腿,一路跟着他走回卧室。 药还在吃。早上一粒,晚上一粒。沈知珩把药分装在一个猫猫头的药盒里,每周日晚上准时分好。涂之宥经常会忘记,沈知珩就在固定时间把水杯和药一起递到他手边。 涂之宥从不抱怨药苦。但每次吃完,他都会皱一下眉头。 沈知珩看在眼里。第二天,药盒旁边多了一小碟蜂蜜渍的苹果片。金黄色的,薄薄的。 涂之宥吃完药,拿起一片放进嘴里。眉头没有皱。 在涂之宥积极配合下,恢复的比奥利弗预想的还要好。 沈知珩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在涂之宥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在猫猫头的便签纸上写一句话。 今天写的是:“小宥今天也很乖。” 涂之宥醒来看到那张纸条,愣了几秒,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床头柜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沓,按日期排好,一张都没扔。 他关上抽屉,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翡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疤痕也在慢慢消散。 他起身,抱着团团下楼吃早餐。 涂之宥病好了一些后,主动提出想和朋友聚聚。 沈知珩没有反对,只是问了一句。 “在哪里?” “爸爸给我蓝山公馆那套别墅,在城东,离栖苑不远。”涂之宥说,“装修好了之后,我也还没去看过。” 沈知珩点了点头,“我让陈叔安排。” “不用太多人,”涂之宥想了想,“就余恩他们三个。” “好。” 聚会定在周六。 涂之宥提前一天去了别墅,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装修是涂锦添亲自盯的,风格和他的喜好严丝合缝。客厅是暖色调的,沙发很软,茶几上摆着一瓶新鲜的茉莉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厨房里塞满了食材,冰箱的每一格都被填得满满当当。涂之宥打开冰箱门,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涂锦添发了条消息。 “爸爸,冰箱里的东西太多了,吃不完会坏的。” 涂锦添秒回,“吃不完就放着,坏了再买。别省钱。” 涂之宥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劝。他知道劝也没用。 周六上午,邓阳是第一个到的。 他开了一辆从租车行租来的SUV,后备箱里塞满了锦城的特产。牛肉干,兔头,冷吃兔,还有一大袋新鲜的柑橘。他一手拎着两个袋子,肩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整个人像一棵挂满果实的树,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 “乖宝!我来啦!” 涂之宥被他这副架势吓了一跳,连忙让保镖接过两个袋子。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不多不多,都是心意。”邓阳放下东西,环顾了一圈客厅,“嚯,这房子——”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客厅的层高少说有四五米,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个种满茉莉的小院子。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毯上。沙发是定制的,尺寸大得能躺下三个成年人,靠垫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邓阳沉默了片刻,把到了嘴边的“这也太大了吧”咽了回去,换了一句。 “真好。真好。” 余恩和刘翊翎前后脚到。
第132章 小满 余恩带了两箱榕城的鱼丸和肉燕,保鲜箱里还塞着冰袋。刘翊翎带了几瓶红酒,说是从酒窖里顺的他爸的珍藏。 四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 团团一下见到这么多陌生人,一开始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尾巴尖儿露在外面,偶尔甩一下。后来大概是闻到了涂之宥的气息,慢慢地探出头,观察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邓阳蹲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一根猫条,伸到沙发底下,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团团弹了弹耳朵不为所动。 “它有个性得很,还没玩儿熟的人给的东西馋的流口水都不吃。”涂之宥说。 “跟你一样。”邓阳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愣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这话合不合适。涂之宥笑了。 “嗯,随我。” 气氛松了下来。 “不对啊,我们不是见过啊,不算不熟。” 余恩聊榕城新开的那个文创园区,刘翊翎聊他最近在跟进的一个大项目,邓阳聊他如果回锦城后估计会每天被他妈逼着相亲。 涂之宥听着,笑着,偶尔插一句嘴。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场真正的、没有任何阴影的聚会。 傍晚,他们去院子里烧烤,都想自己动手,栖苑带过来的阿姨都没有用武之地。炭火是刘翊翎生的,技术不赖,火苗窜得恰到好处。邓阳负责烤,手法娴熟得像在夜市摆过摊。余恩负责吃,嘴巴从没停过。 涂之宥负责坐在椅子上,抱着团团,看他们三个忙前忙后。 暮色四合,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茉莉花的香气在晚风中弥漫,混着烤肉和炭火的味道,混着朋友们的笑声和说话声。 涂之宥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温馨,坐在这里,抱着猫,朋友在侧。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被体温焐热的翡翠镯子,绿色在暮色中显得更深更沉,像一条安静的、不会干涸的河。 “乖宝,吃串!”邓阳举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朝他走过来。 涂之宥接过串,咬了一口。烫,辣,香。 “真的好吃,可以去开店了。”涂之宥毫不吝啬地大方夸奖。 邓阳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快咧到耳根。 “那是!天赋异禀的我,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夜深了。 邓阳和刘翊翎在厨房洗那双按进油盆里的手,水声哗哗的,混着两人的斗嘴声。 邓阳嫌刘翊翎洗得不干净,刘翊翎嫌邓阳太啰嗦。 涂之宥站在阳台上透过玻璃窗看那对活宝拌嘴,怀里抱着打瞌睡的团团。 夜色很深,花园里的灯把院子照得柔和而温暖。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小宥。”余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涂之宥转过身。 余恩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涂之宥,然后靠在栏杆上,和他并肩站着。 “榕城那边的offer,我接了。”余恩平静地说着告别。 涂之宥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什么时候走?” “下周。” “这么快。” “嗯,那边催得急。我看了那公司的软件,大部分学校都教过,但商业款我涉猎范围小,还得磨合一阵。” 他和邓阳留下本就是为了找失联的涂之宥,涂之宥回来后身体状况不好,也就多留了一阵,如今见他大好,他们也该回去了。 夜风吹过,茉莉花的香气又漫了上来,丝丝缕缕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以你的能力到哪儿都能长成参天大树,加油。”涂之宥说。 “嗯。”余恩应了一声,然后笑了,“你也是。好好养病,好好生活,好好——”他看了一眼涂之宥手腕上的镯子,替他开心道,“好好和沈学长过日子。” 涂之宥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也看了看那只镯子。 “会的。”他说。 厨房的水声停了。邓阳和刘翊翎擦着手走出来,一人拿着一块西瓜,边啃边往阳台这边走。 “聊什么呢?”邓阳问。 “聊以后。”余恩说。 “以后啊,”邓阳靠在门框上,仰头看了看夜空,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以后多聚聚。我虽然回了锦州,但江沅也算我半个家了,随时可以回来。这年头有飞机,去哪都方便,一张票的事。” “我也是。”余恩说,“榕城到江沅,高铁也就几个小时。” 刘翊翎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每年至少聚一次。谁不来谁请客。” “同意。” “赞成。” “好。” 四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把他们的影子吹得有些散,投在花园里,和茉莉花的影子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余恩走的那天,涂之宥去高铁站送他。 余恩的父母也在,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把余恩的行李塞得满满当当。余母拉着涂之宥的手,说了好多话,榕城音有些重,涂之宥听了个大意:“要照顾好自己”、“有空来榕城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涂之宥一一应下,笑容得体而温暖。 余恩站在安检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涂之宥对他挥了挥手。 余恩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安检通道。他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扇玻璃门后面。 涂之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邓阳是第二个走的。他走的那天,涂之宥没有去送。 邓阳在电话里说,“别来送了,怕忍不住又哭了。” 涂之宥在电话这头笑了,“好。” “乖宝,”邓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好好养病。等你好全了,我再来江沅,你请我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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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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