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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涂之宥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电话挂断了。 涂之宥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花园。 茉莉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季节在不知不觉中更替，从夏末走到了深秋。风里开始有了一丝凉意，吹在皮肤上，不再黏腻，而是干爽的、清冽的。 这天下午，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客厅晒得暖烘烘的。 团团趴在涂之宥腿上，肚皮朝天，四仰八叉，尾巴慢悠悠地甩着，偶尔“喵呜”一声，涂之宥便应应一声，确认爸爸还在后又闭上眼睛。 涂之宥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下巴，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沈知珩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披在他肩上。 “起风了。” 涂之宥拢了拢外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沈知珩一眼。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清晰的明暗交界完全就是逆天的五官来的。 “哥哥，我这段日子好开心。”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真的特别开心。” “嗯，”沈知珩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与他十指相扣。涂之宥的手指微凉，被他整个裹进掌心里，慢慢捂热。“因为什么事开心。” “余恩、邓阳、刘翊翎都踏上了计划中的道路，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清檀和三哥也没有如上一世那般。” 涂之宥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玉镯轻轻晃动，磕在椅子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我也得偿所愿，此生无憾。” 沈知珩没有说话，只是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小宥，我也特别开心，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在涂之宥这里，他不需要权衡利弊，不需要计算得失，不需要在利益和情感之间做选择。他是唯一，是肯定，是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答案。 经过两家激烈的商讨，以及两位当事人的点头，订婚宴定在明年5月21日。那天正值小满，人生小满，也算大满。 订婚宴前，涂之宥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再次踏入那个前世让他丧命的地方。那个地方像鬼魅一样缠了他两辈子，他要把那个恶魔亲手扼杀。 沈知珩陪他一同前往。 一路上，涂之宥都没怎么说话。他的手紧紧攥着沈知珩的衣袖，指节泛白，耳朵贴在沈知珩的心口上，听着那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声，来提醒他这一路不是自己一个人。 沈知珩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圈得更紧了些。他每每看见涂之宥困在上一世的阴影里痛苦的样子，就会觉得上一世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废物，连人都护不住。 车停稳后，涂之宥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在他脖子上，一点一点收紧，让他喘不上气。沈知珩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好一会儿话，他才慢慢缓和过来，闭着眼睛被沈知珩牵下了车。 预想中的气息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烈的茉莉花香。 涂之宥陡然睁开眼。四周的树木还在，只是道路两侧种满了各种品种的茉莉花。白的、粉的、黄的，一丛一丛，开得正盛。 那个困住他的仓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通透的阳光花房，玻璃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这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那个让他曾经一度走不出的肮脏地，如今铺满了鲜花。 沈知珩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到花房中央。 “小宥，这里是困住你的牢笼，那我们一起打破它。” 沈知珩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接住了脆弱的涂之宥。 “这里是你痛苦的开始，那我便创造十倍百倍千倍的美好记忆去覆盖。我的小宥值得世间最好，未来的路只会是康庄大道。” 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在涂之宥身前。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枚戒指。 那戒指的样式，是大学时沈知珩陪他上课那一次，他在那堂课上的设计。 虽是课上画的，却是他构思了很久，总觉得差了点意思，那天沈知珩陪着他上课，有了思路在课上完成了终稿。 “涂之宥，你愿意和我一起携手共度余生吗？” 沈知珩举起戒指，手微微发颤。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从不露怯的手，此刻抖得连戒指都差点拿不稳。他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只有涂之宥。 四周花团锦簇，茉莉的香气浓得化不开。 涂之宥伸出手，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愿意。” 带着沈知珩体温的戒指缓缓滑过涂之宥中指的指尖、关节，在尽头稳稳停住。 沈知珩站起身，激动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我终于是你的了。”他说，声音里有笑，也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执笔画下我们的未来，我得以地图掌舵航行。这场跨越时空赴约，涂之宥，感谢你为我而来。 “哥哥，我带你去见我父亲和Daddy。”涂之宥抹了一把眼泪，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弯了上去，“他们肯定会很满意你这个儿婿，也会觉得我的眼光很好。” 沈知珩点头，声音温柔。 “好，听你的。” 西山一连半个月的绵绵小雨，今日难得放晴。山上的空气被雨水洗过，花草树木的味道格外清新，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 墓房外的花海四季常开，每个季节都是不同的花。此刻正是蓝铃花的花期，漫山遍野。那些低垂的蓝色花穗铺展开去，像一片静止的湖，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边缘。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花海便起了涟漪，一浪一浪地推向远方，与天际线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微风拂过湖面时，掀起阵阵涟漪，阳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涂之宥展开双臂走在前面。蔚蓝天空下，他比那颗烈日还要耀眼。 沈知珩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就是幸福本身。温暖的、幸福的，让人心向往之的。 “哥哥，我想好了。”涂之宥边走边说，脚下的步伐轻快雀跃。 “以后我也要去寻一处世外桃源，等我死后便长眠在那里。” “早上有清脆的鸟鸣，微风带来阵阵花香，抬头便可见日照金山。” “我可以靠着树，听着风，身侧还有你。” 沈知珩跟着他的步伐调整自己的速度，眼睛始终盯着涂之宥的脚下。他一开心起来就不看路，小路上偶尔有几个石子，他得看着，免得他绊倒。 涂之宥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到了墓房前才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帮沈知珩整了整袖口，深吸一口气，牵起他的手，步伐稳重地走进去。
第133章 见家长 墓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光线从外面透进去，在地面上铺开一条窄窄的金色光带。涂之宥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知珩。 沈知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涂之宥推开门。 墓房内的光线柔和而温润，彩色玻璃窗把阳光过滤成一片一片柔和的色彩，落在棺椁上、落在地面上、落在墙壁上。 涂之宥牵着沈知珩，一步一步走到棺椁前。他在蒲团上跪下，拉了拉沈知珩的衣袖。 沈知珩在他身旁跪下。 “父亲，Daddy，”涂之宥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墓房里格外清晰，“我带他来看你们了。” 涂之宥侧过头，眼里闪着泪花看着沈知珩。 “他叫沈知珩，是沈言妈妈和锦添爸爸的侄子。” 沈知珩微微俯身，朝着棺椁的方向，郑重地叩首。额头触地的瞬间，他听见涂之宥继续说。 “也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涂之宥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情绪。沈知珩直起身，感觉到涂之宥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紧了。 “父亲，Daddy，你们放心，他对我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涂之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绿色的翡翠在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中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他今天向我求婚了。” 涂之宥说到这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无声无息地漾开圈圈涟漪。 “他第一次，精心布置了告白场地，结果被我误会了，当时还闹了小别扭，没用上。” “第二次，他筹备了半年多的求婚计划，结果我因不告而别，又作废了。” “这一次我答应了。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是对我自己负责，也是对他负责。” “他说以后只会是我。我信他。” 沈知珩侧过头，看着涂之宥在彩色光影中明灭不定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不只是以后。”他低声说，“是一直。” 涂之宥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两人目光相触，沈知珩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那种光，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深海一样辽阔的光。 “从那年你推开我房门，拉我走出泥潭的那天起，就已经确定是了。也算是蓄谋已久。” 涂之宥的耳尖腾地红了。他飞快地转回头，假装在整理蒲团的边缘，手指却微微发抖。 “你、你别在父亲和Daddy面前说这些。”他的声音闷闷的，“他们还以为你是个多正经的人呢。” 沈知珩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在棺椁前跪了很久。涂之宥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从他们怎么相识、怎么相知，到后来的毕业典礼、被困在索恩庄园的那些日子、沈知珩怎么找到他、怎么带他回家。 他说得很慢，有时说到一半会停下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沈知珩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握紧他的手。 等涂之宥终于停下话头，墓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透进来，带着蓝铃花的香气，丝丝缕缕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温柔的低语。 “父亲，Daddy，我们要订婚了。”涂之宥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但更坚定，“日子定在明年5月21日，小满。”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被体温焐热的戒指。 “我知道你们不能来，但我还是想让你们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很幸福。比上一世幸福一万倍。” 沈知珩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叔叔们会知道的。”沈知珩说，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们一直在看着你。” 涂之宥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沈知珩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闻着他身上那清冽的、熟悉的木质柑橘香。那气息让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来，从漂浮变成踏实，从动荡变成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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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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