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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宥这么乖,”沈知珩像给受惊炸毛的小猫顺毛一样,动作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涂之宥的背,隔着被子,一下,又一下。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叹息的温柔,“没人会不喜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湿润的眼睫上,补充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也包括我。” 涂之宥“唰——”地一下抬起头,难掩期待地开口,眼睛亮得惊人,像瞬间被点燃的星火: “那哥哥你当我男朋友吧!” 沈知珩完全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地、毫无预兆地发展到这一步。给涂之宥顺背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忘了收回。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这句话施了定身咒,所有的思维、反应都凝固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好不好?答应我吧!”涂之宥乘胜追击,双手合十,举在胸前,眼神充满希冀,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他是全世界唯一的答案,“我保证会当一个乖乖的、听话的、不给你添麻烦的合格小男友!” 如果此时涂之宥身后有尾巴,那一定已经高高翘起,欢快地摇成了螺旋桨,带着十足的得意和志在必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和窗外不知何时又渐渐沥沥下起来的夜雨声。 沈知珩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星光和自己倒影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答应他,答应他! 那声音在沈知珩颅内疯狂鼓噪,像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理智筑起的最后堤坝。 他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尖锐的刺痛混着铁锈味瞬间炸开,将他从悬崖边缘拽回。涂之宥还太年轻,或许只是一时情迷,他怎么能跟着一起疯?不能……不能因为自己见不得光的私欲,就折断少年本该翱翔的羽翼,将他拖入这片不见天日的泥沼。 “乖,”沈知珩的声音低沉得发涩,带着竭力压抑后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你还小。等将来你真正明白相守二字的分量,真正能扛起一份承诺时……自然会遇见更好、更合适的人。”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那个人是我。可那个位置,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该是……禁锢你的枷锁。 这一次,涂之宥没有像以往那样执拗地索要答案。沈言的话犹在耳边:感情是双向的奔赴,不是一个人的卑微求全,更不是强硬的占有。他要学会尊重,哪怕对方是沈知珩。 沈知珩说得对。他确实还小。除了一颗滚烫却冲动的心,和一张轻易就能许下诺言的嘴,现在的他,还拿不出任何像样的“资本”来证明这份喜欢。重活一世,灵魂的年龄虚长几岁,可那被困的七年,他只学会了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学会了看人脸色和一点皮毛的商业规则,对真实世界的广阔与复杂,认知依旧苍白人生辽阔,不止眼前这一条路。 他想,或许他该先学会奔跑,去看更远的风景,去成为足够强大、足够完整的自己。然后,才有资格站在沈知珩身边,而非只是躲在他羽翼之下。 “好。”涂之宥点了点头,眼神清亮而坚定,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那哥哥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等等我,好不好?不要去相亲,也不要……和别人订婚,好吗?” 他声音渐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沈知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涂之宥几乎以为等不到回答。 终于,他听见一个音节,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间极其艰难地挤压出来。 “好。” 没人会真心喜欢一个空洞苍白的人。这种魅力与皮囊无关。涂之宥庆幸一切还来得及,去读大学,去设计公司实习,去巴塞罗那未完工的圣家堂留下足迹,等它封顶时再去打卡……他是鲜活的、蓬勃的生命,是该迎风展翅的飞鸟,不该困囿于方寸之地的牢笼。 重生初期那种脚不沾地的虚幻感正在褪去,他需要沉下心来,为未来铺路。亲生父亲不能白白葬身异国,前世的种种疑云,他要亲自拨开。 就在这时,沈知珩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嗡嗡震动了两下。 涂之宥余光瞥见一闪而过的来电备注——沈暨阳。 果然。 他这位二舅舅,最看重沈知珩这个完美的侄子,自然容不得他这个污点玷污沈家的门楣。如今自己堂而皇之住进栖苑,对方能坐得住才怪。 “我去回个电话。”沈知珩起身,面色如常。 “嗯嗯,哥哥去吧。”涂之宥仰起脸,笑得乖巧无害,像只不谙世事、全心依赖主人的小猫。 然而,就在沈知珩转身出门、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 涂之宥脸上那副柔软温顺的表情骤然冰封,眼底温度尽褪,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二舅舅,”他无声地动了动唇,气息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这才到哪儿呢……就受不了了?” 另一边,涂家清园。 涂清檀得知涂之宥要回来的消息,早早指挥佣人开始里外打扫,并在家族小群里疯狂刷屏@人。涂衡当时正焦头烂额地收拾去片场的行李,被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轰炸,还以为是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 不耐烦地点开—— 涂衡:「!!!!!@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涂衡:“……” 他手指微颤,点开那个顶着狗头插花沙雕头像、昵称却炸裂无比的账号。 主页确认,是涂之宥本人无疑。这微信名……? 算了,小宥开心就好。年轻人,总要有点个性。涂衡面无表情地试图说服自己,维持住娱乐圈著名高冷男神那摇摇欲坠的人设。 涂衡:「小宥,什么时候回来?」 涂衡:「我来接你。」 涂衡:「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要去拍戏!宥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抓狂)」 涂清檀:「(翻白眼.jpg)」 涂清檀:「小宥哥哥别理他,自从进了娱乐圈就一装货,脑子早就不正常了。」 涂之宥窝在柔软的床铺里,隔岸观火地看着群里鸡飞狗跳,偶尔被@出来当个糊弄学裁判,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笑意,却在想起涂清檀前世结局时,骤然冻结。 他这位妹妹,各方面都好,唯独在感情上……有些天真。从小与李家定下婚约,可李家近年来江河日下,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李赤接手后更是昏招频出,若非几个叔伯勉强撑着,李氏早该改姓了。 前世的涂清檀,大学刚毕业就被李家逼着结了婚。李赤买通她的室友,在毕业聚餐的酒里下了药。等她醒来,人躺在李赤床上,门外是闻讯而来的亲朋好友和长枪短炮的记者。一场精心策划的丑闻,迅速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那次之后她本该看清李赤嘴脸,涂家的产业也因此受到波及。可家里那几个老古董只想着息事宁人,逼着她嫁过去保全颜面。几个哥哥拼死阻拦,她却像被下了降头,铁了心要跳进火坑。 婚礼当晚,才是真正的地狱。涂清檀的嘴被胶带封死,手脚被绑在沙发上,李赤强迫她观看他与两个男人不堪入目的场面。接连数日,她音讯全无。涂家觉察不对,带着保镖破门而入时—— 满屋狼藉,恶臭扑鼻,淫声浪语不堪入耳。李赤仍在醉生梦死。而涂清檀,穿着哥哥们为她精心挑选的礼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神智全失。 自那以后,她彻底疯了。没过多久,便从高楼一跃而下。 涂之宥想起这些,心口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发麻。李赤那种人渣……怎么死,都算便宜了他。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头像突然在群里冒了出来。 涂奕:「小宥要回来?」 涂之宥心里“咯噔”一下:我靠,大哥! 他手速飞快地打字回复: 涂之宥:「是的,大哥。我在知珩哥这儿玩两天就回来。(乖巧小猫.jpg)」 涂奕在同辈中有着绝对的、说一不二的威严。他一出现,原本热火朝天的群聊瞬间“唰”地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这个群原本就没拉他,就是因为他气场太强,活像严肃的大家长。果不其然,他一来,群名立刻从五花八门的“花果山在逃猴王们”变成了规规矩矩的“涂家兄妹”,所有人的昵称也光速换回了本名。 涂奕回了个“好”字,外加一个严谨的句号。群里彻底没了动静。 另一个没有涂奕的小群立刻又躁动起来,消息刷得飞快。 涂氏总部,总裁办公室。 涂奕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拿起手机,发现群里又陷入一片死寂,不禁微微蹙眉,抬头问身旁的秘书,“李信,我很吓人吗?” 李信:“啊?没……没有啊涂总。”(内心OS:吓人!尤其是开会的时候!那眼神一扫过来,我腿都软!) “那为什么家里的弟弟妹妹,好像都很怕我的样子?”涂奕把手机界面转向他,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 李信探头一看,好家伙!清一色的真名,加上那个终结一切对话的“好。”,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或许……他们刚好都有事忙去了……”李信话还没说完,涂奕手指向上一滑,又给他看了好几页类似的、“好。”字终结聊天的历史记录。 “说实话。”涂奕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李信心里哀叹一声,默默祈祷明天不要因为左脚踏进公司而被开除。 “要不……您试试,偶尔加个表情包?”他硬着头皮建议,声音越来越小。 涂之宥正在另一个小群里聊得眉飞色舞,突然看到“涂家兄妹”群弹出一条新消息。他随手点开,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涂奕:「小宥你什么时候回来和我说,我去接你。(小兔子点头说‘好的’.jpg)」 涂之宥盯着那个软萌的兔子表情包,瞳孔地震。 被盗号了吧?!大哥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过了一会儿,涂奕又发来一条: 涂奕:「栖苑离清园不近,坐车时间长,你腰伤未愈,到时我来接你。」 栖苑到涂家确实要四五十分钟车程,让他规规矩矩坐这么久,简直是要命。他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委婉拒绝,又不伤大哥的心,二哥涂怀鸣犹如天神降临,及时解围。 涂怀鸣:「大哥还是让我去吧,正好我轮休,时间充裕。」 涂衡:「诶诶诶!你们干什么!就不能让给我吗?我后天就要进组了,还不知道要去那个山沟沟里待多久呢!(委屈.jpg)」 涂奕:「@涂衡出去注意安全,那边预报有雨,带好保暖衣物,别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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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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