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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涂之宥反应也快,在涂怀鸣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猛地将手缩回了被子里,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二哥,真没事!就是累了!”他急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幸好……”涂衡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对上涂怀鸣疑惑探究的目光,赶紧尬笑两声,试图解释这突兀的反应,“幸好我没……没心脏病,不然被你这一惊一乍的,非得吓出个好歹来。”说完,他不由分说地连推带拉,把还想追问的涂怀鸣弄出了房间,“走走走,让弟弟好好休息!小宥,你先睡,有事就发消息或床头那通信屏叫我!我们今天都在家。!” 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涂之宥强撑的力气瞬间卸去,捂着心口,痛苦地蜷缩倒在床上。急促的呼吸间,那剧烈的痛感仿佛牵动了每一根神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全身都快麻木了,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睡衣。 他咬着苍白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咒骂,带着不甘和愤怒,“靠,老子重活一世是来改命的,不是来受罪的!有本事你就痛死我!” 上天仿佛真的在和他作对,这句狠话刚出口,心口的痛楚瞬间加剧,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疯狂撕扯,让他眼前发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别……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他立刻认怂,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放狠话了……我错了……” 不知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这具身体终于承受不住痛楚晕厥了过去,那蚀骨的疼痛竟真的渐渐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等他意识慢慢从一片模糊的黑暗中回笼时,身上已经不再痛了,只有被咬得发白渗血的嘴唇、一身冰凉的冷汗,以及指尖残留的轻微颤抖,证明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宛如酷刑的痛苦并非幻觉。 涂之宥躺在床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浅绿色卷草纹浮雕,眼神从最初的痛苦迷茫,慢慢变得冰冷而锐利。 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几分嘲弄、却又无比决然的笑容。 他伸出左手,顺着床沿摸索,指尖精准地碰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他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下了一串复杂的、没有存储任何姓名的数字。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几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涂之宥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先入为主地、清晰地报出自己的身份,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虚弱,却异常平静。 “你好,我是涂之宥。” 对方沉寂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传来一个温和、礼貌而带着明显疏离感的男声,用的是标准而略显生硬的中文,“您好,请问您是拨错号码了吗?我并不认识您。” 涂之宥没有理会对方的否认,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和笃定,直接叫破了对方的身份: “萨里叔叔,我拨错了吗?” 听筒里立刻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茶杯被打翻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对方陡然变得急促、泄露了内心巨大震惊和慌乱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压抑的抽气声。 “抱……抱歉,您……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对方还在试图挣扎,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声音里的细微颤抖已经出卖了他。 萨里。 这是他亲生父亲白书一生前最信任的机要秘书之一,也是少数几个真正知晓核心机密的心腹。在M国时,他负责掌管NexisDynamics最核心的机密文件和部分核心研发资料,行事极其低调谨慎,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正因如此,他才在那场针对白书一夫妇的残酷截杀中,侥幸躲过一劫,成为极少数幸存下来的旧部之一。 此后,他便一直隐姓埋名,利用白书一和莱佩泽生前留下的人脉和资源,改头换面,潜伏下来。至于他具体是何时、以何种身份、如何辗转来到涂之宥身边暗中保护的,恐怕只有萨里本人才清楚。甚至连沈、涂两家如此庞大、眼线众多的势力,这些年都未曾察觉到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 涂之宥之所以知道这个绝密号码,还是在前世他死后,萨里为了替他报仇,不惜暴露身份,冒险找上沈家,想用手中的一些筹码与沈家对家合作。结果却被沈知珩半路拦下,秘密带回栖苑审问的那段混乱日子里,他作为游魂飘在沈知珩身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记下的。
第20章 调查 “萨里叔叔,”涂之宥的嗓音微微哽咽,带着一种穿越了生死界限、历经沧桑的复杂情绪,他提起了一件只有极少数相关之人才知道的往事,“还记得我周岁宴时,你借渝南徐家的名义,送来的那对足金雕花波浪鼓吗?” 那是萨里无法以真实身份出席他的周岁宴,又实在想送一份祝福,便辗转托了与白家有旧、但关系并不紧密的渝南徐家,送来了那对精心定制的金鼓。这件事,知道内情的人屈指可数。 “我……”萨里瞬间语塞,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这怎么可能?这个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这不仅仅是知道秘密,这语气……仿佛早已相识多年。 “萨里叔叔,”涂之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对过往岁月的感慨,也是对这位默默守护者的感激,“我很喜欢那对鼓,特别喜欢……一直一直没有机会,亲口跟您说声谢谢。” 他这位萨里叔叔眼光极好,审美在线。那对拨浪鼓即便现在拿出来看,他也觉得越看越喜欢,造型别致,雕工细腻,充满了童趣与拳拳心意。 谢谢您这些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伴我长大。 谢谢您在我六岁那年,被那个恶毒的保姆故意推入沈家老宅后院的观景湖时,及时出现,跳入冰冷的湖水,将奄奄一息的我救起…… 前世,他的死讯从M国传出时,萨里在他两位父亲的合葬墓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跪了一整夜,悲痛欲绝,一夜之间头发全白。那份忠义与哀恸,他作为游魂,看得清清楚楚。 “喜……喜欢就好。” 电话那头,萨里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压抑的情感终于决堤。听着听筒里传来的、与挚友白书一青年时期极为相似的清澈音色,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那孩子长得和他父亲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挚友留给他的遗物不多,这孩子,便是其中最珍贵、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一件。 “萨里叔叔,”涂之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切入正题,声音变得冷静而坚定,“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萨里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地应下,没有任何犹豫。老东家白书一待他们这些下属恩重如山,亦兄亦友。如今剩下的这群忠心旧部,潜伏多年,隐忍不发,本就是为了守护老东家留下的这根独苗,等待合适的时机。别说一个忙,就算涂之宥此刻让他们立刻集结,不惜一切代价带他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我需要您帮我查几个人,还有……一些陈年旧事的资料。”涂之宥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锐利如刀,“特别是关于我父亲当年在M国的研究,以及……沈家,尤其是沈暨阳,近二十年来,所有不寻常的资金往来和海外活动。” 既然迷雾重重,敌人隐藏在暗处。 那么这一次,就由他主动出击,把棋盘彻底掀翻。 他要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着他前世今生的命运。 他要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全都无所遁形。 NexisDynamics倒台之后,那些曾蒙受涂之宥父亲恩惠、忠心耿耿的旧部,并未作鸟兽散。他们像散入深海的暗流,悄然蛰伏于不同公司的角落,隐匿身份,静默等待。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偿还那份沉甸甸的恩情。即便涂之宥要在一片废墟上重新竖起NexisDynamics的旗帜,他们也必会毫不犹豫,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站回他的身后。 “帮我查李赤。”涂之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褪去了平日的温软,浸着一层冷硬的冰碴,“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以及背后盘根错节的人脉网。” 他顿了顿,眼底寒光更甚,“另外,想办法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旁敲侧击地提醒涂家,加强涂清檀身边的安全防护。” 那双沾满污秽的手,很快就要伸向涂清檀了。他必须在悲剧的阴影再次笼罩之前,织好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好,明白。”萨里的回应没有丝毫迟疑,随即补充道,“我会尽快准备一张全新的、绝对安全的电话卡给你。” 他考虑得极为周全。无论是沈家还是涂家名下的通讯线路,都太过显眼,频繁联络极易被有心人捕捉到信号,成为暴露的引线。 “明日下午五点,西城B区咖啡厅二楼。”涂之宥定下地点,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床单上划过。这一世,他如此早地与萨里接上头,命运的齿轮是否会因此偏离原有的、令人心悸的轨迹?正凝神思忖,他下意识一个翻身——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格外刺耳。 手机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脱,屏幕朝下,重重磕在了光洁的木地板上。 涂之宥心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眉心紧紧拧起,他新换的手机,连保护膜都还没来得及贴上!听这声响,屏幕怕是凶多吉少。 “没事,破财消灾,破财消灾……”他小声嘟囔着安慰自己,嘴角却委屈地瘪了下去,认命地弯下腰,小心翼翼拾起那遭受无妄之灾的通讯工具。果不其然,蛛网般的裂痕从一角蔓延开来,映出他带着懊恼的眉眼。 起身时,他的目光才真正开始流连于这个房间。墙上精美的浅浮雕蜿蜒出繁复的洛可可花纹,圆弧形的拱门线条柔美,点缀着复古的罗马柱式装饰,华丽又不失雅致。 清园是大哥涂奕名下房产之一,也是他们这些小辈逃离老宅那令人窒息的沉闷与规训的秘密基地。涂之宥来得少,过夜更是头一遭。涂家年轻一代的思维与抱负,与老宅那些固守陈规的长辈们格格不入,十次见面,有八九次不欢而散。年轻人渴望破浪乘风,老一辈却只觉他们离经叛道,不懂规矩。 眼前这间充满了浪漫主义艺术气息的房间,一看便知出自小妹涂清檀的手笔,她这些年迷恋欧式风格,名下的房产风格各异,诺塞湖畔那套别墅更是极致奢华的欧式宫廷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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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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