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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涂奕现在过去接人。”涂锦添沉稳却难掩关切的声音也从电话那头隐隐传来。 涂之宥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抽抽噎噎地强调:“我……我要去知珩哥哥家。” “好好好,宝贝乖,不哭了啊。”沈言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妈妈这就给你舅妈还有你知珩哥哥打电话。我们宥宥最乖了,不怕不怕。” “嗯……”涂之宥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应道。 “不过要答应妈妈,”沈言还是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如果哥哥或者舅舅舅妈他们不同意,我们就去涂家那几个哥哥那里住几天,好不好?我们要尊重别人的决定,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好的,妈妈。”涂之宥乖巧地答应,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软糯。 沈言正在开的跨国视频会议也顾不上了,听着听筒里儿子那悲伤无助的腔调,她的心都揪了起来。涂之宥长大后,性格越来越独立沉稳,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这样哭过了。 项目哪有宝贝儿子重要,大不了赔点,钱没了可以再赚,儿子受了委屈可不行。 挂断电话后,涂之宥将手机紧紧攥在湿冷的手心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他知道,妈妈最吃这一套。从小到大,只要他用这种带着哭腔的、软绵绵的语气说话,沈言几乎有求必应。 雨幕中,别墅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随着“欢迎回家”的开门电子音从里面打开了。 沈知珩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比此刻的天空还要晦暗,紧抿的唇线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说来也怪,雨势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突然小了许多,但风却更大了。涂之宥的衣服湿了大半,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冷风一吹,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轻轻磕碰。 “你疯了?”沈知珩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过他冰凉的手腕。触到那冰得吓人的皮肤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杜庆的作用,不是让你随时可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杜庆是涂之宥从小到大的专属家庭医生。当年沈言挑选时提出了近乎苛刻的条件,圈子里的人都笑她是在找个神仙来照顾家里的宝贝疙瘩。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杜庆这么一位医术精湛、细心周到又守口如瓶的“神仙”。 涂之宥仰起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小脸,雨水和未干的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像只被遗弃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猫。 “你不让我进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委屈,“我只能在这里等。” 沈知珩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极紧,似乎在用尽全力压制着胸中翻腾的怒火。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涂之宥眼尖,瞥见了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母亲】。 沈知珩闭了闭眼,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小珩。”电话那头,段丽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姑姑刚给我打过电话,说小宥那孩子一个人在家害怕,做噩梦了。你就让他去你那儿住几天吧,反正你那儿也有空着的客房,平时也有人照顾。” 沈知珩沉默了几秒,声音干涩,“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段丽打断他,语气难得强硬了一些,“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好歹是我们沈家养大的孩子,是你姑姑的心头肉。你姑姑都亲自开口了,再怎么说,总不能驳她的面子吧?” 沈家算上远近旁支,沈言是两代以来第一个女儿,还是同辈里最小的那个。从她出生起,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她的大哥沈瑾屹,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宠妹狂魔,沈言出生后,他那几个兄弟没少调侃他未来的择偶难度登天还难。 所以,就算后来沈言执意要收养一个与沈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带回老宅精心养育,沈家上下也从未有人敢在明面上说什么。在说清利害关系,沈言依然坚持己见后,全家最终选择尊重她的决定,对涂之宥,也给予了生活保障。 沈知珩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母亲的话,又抬眼看了看眼前淋得像个落汤鸡、却还倔强地盯着他的涂之宥。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只剩下听筒里段丽耐心的等待,和涂之宥压抑的、细微的颤抖。 许久,沈知珩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看向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涂之宥,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沉沉的叹息。 “进来。” 涂之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像落水的小猫突然看到了伸向自己的手,像在黑暗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尽头的光。那光芒瞬间驱散了他眼底所有的阴霾和委屈。 他立刻想要跟上去,却在迈过门槛时,因为腿冻得发麻,加上心情激动,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沈知珩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他。温热宽厚的手掌贴在他冰凉的后背上,透过湿透的衣物。 “笨。”沈知珩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只扶着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另一只手则无比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那个湿漉漉的行李箱。 主客厅里的空调温度,明显比早上他离开时上调了好几度,暖风徐徐吹来,驱散着身上的寒意。沈知珩随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扔给涂之宥。 “擦干。”他言简意赅,眉头依旧微蹙,“别感冒了。” 涂之宥接过毛巾,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是他惯用的那个高端小众品牌,质地柔软亲肤得像云朵。从小锦衣玉食、被娇养着长大的他,对贴肤的东西挑剔得近乎苛刻。他没想到,在沈知珩这里,居然还时刻备着他习惯用的毛巾。 “客房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沈知珩没有看他,径直转身往楼上走,语气平淡地补充,“冰箱里有食材,饿了自己解决。” 他没有叫佣人帮忙,甚至没有多看涂之宥一眼,仿佛想用这种刻意的冷淡和自力更生的难题,让他知难而退。 涂之宥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目光缓缓扫过主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布置,倒是和前世他死后作为游魂看到的景象,逐渐重合起来。简约的风格,淡雅的色调,干净利落得几乎没有多余装饰。茶几上那束新鲜怒放的向日葵,倔强地释放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走到楼梯前,抬眼看了看那盘旋而上的、仿佛比他命还长的楼梯,嘴角轻轻一撇。 转身,拖着依旧滴着水的行李箱,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旁边电梯的上行键。 沈知珩还真是……大意了。 栖苑当初的设计和布局,方方面面,几乎都是按照他涂之宥的“懒人”喜好和习惯来的。包括这部直达各层、悄无声息的高速电梯。 推开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客房的门,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单是宁静的淡蓝色,窗帘是温暖的米白色。书桌上,一盏造型别致的贝壳小台灯静静立着,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而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一盒他最爱吃的那种薄荷糖,连沈言都常常记错牌子,沈知珩这里却备着。 试衣间里四季的衣服一应俱全,尺码正好是他的。面料柔软,散发着被阳光晒过的、好闻的味道,显然已经洗过熨烫整齐。就连衣柜里淡淡的熏香,也是他偏爱的那款沉稳的木质香。 一切都准备得如此周到,如此……不动声色。 “沈知珩,”涂之宥把脸深深埋进一件柔软的睡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布料上阳光和熏香混合的味道,让他眼眶又有些发酸,“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大骗子。” 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 明明比谁都关心他。 却偏偏要摆出一副冷硬拒绝的样子。 门外传来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涂之宥赶紧把睡衣挂回原处,整理了一下表情,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走下楼梯。 屋外狂风骤雨,厨房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忙碌的背影。 沈知珩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袖口被他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小臂。他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深色液体,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辛辣中带着微甜的姜糖气息。 涂之宥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他死后,曾无数次看到沈知珩在失眠的深夜,独自在厨房热牛奶,也是像现在这样,煮一杯姜茶,然后对着热气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而现在,这个男人真真切切地、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背脊,微微垂下的、专注的侧脸……还在为他煮驱寒的姜茶。 “还准备看多久?”沈知珩头也不回地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仿佛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涂之宥笑嘻嘻地走过去,凑到他身边,“我要看一个月,一年,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重活一世,涂之宥如同被打通了某种任督二脉,那些从前羞于启齿的、黏糊糊的情话,现在张嘴就来,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沈知珩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发言,将锅里煮好的姜茶小心地倒进一个素白的瓷杯里,推到他面前的料理台上,“喝了。” 涂之宥伸手去接,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沈知珩拿着杯子的手背。 沈知珩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迅速收回,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哥哥煮的姜茶都是顶顶好喝的,”涂之宥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眨着那双被水汽蒸得格外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地发问,“哥哥,你在里面加了什么独家秘方呀?怎么这么好喝?” “毒药。”沈知珩移开视线,看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原来是爱意呀,”涂之宥仿佛没听见那两个字,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小口啜饮着滚烫的姜茶,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甜得冒泡,“我说怎么尝起来,甜丝丝的。” 沈知珩:“……” 他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涂之宥一眼。 “沈知珩,”涂之宥喝了几口姜茶,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胆子也更大了,眼睛滴溜溜一转,“我们签个协议吧?”
第7章 合照 沈知珩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什么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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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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