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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珩立刻收紧了手臂,将他深深地拥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极尽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带着无尽的疼惜与安抚,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不需要再多问一句。 “要不要再去洗个澡?我们一起。” 经历了这场撕开过往伤疤的坦白局,沈知珩此刻心有余悸,根本不敢把人单独放在外面哪怕一秒钟。他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梦一样消失;他怕那些黑暗的记忆卷土重来,再次将他吞噬。 涂之宥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挂在沈知珩身上,脸颊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呼吸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沈知珩一只手稳稳托住涂之宥的臀腿将他抱起,往上掂了掂,腾出另一只手去拿自己带来的睡衣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又轻了。”他用脸颊疼惜地蹭了蹭涂之宥微凉的耳朵,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与自责,“养了这么久,没长肉,怎么还掉秤了?” “我有好好吃饭的。”涂之宥把脸埋得更深,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嘟囔,“这可不赖我。” 那软糯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语调,像羽毛轻轻搔过沈知珩的心尖,让那片因伤痛而紧绷的柔软稍稍松弛了些。 沈知珩第二天早上醒得格外早。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为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光线像被筛过的金粉,细细碎碎地洒在床单上、枕头上、怀里人的脸上。 他垂眸,看见涂之宥依旧睡得香甜。 呼吸清浅而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锁骨,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清甜味道。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搔过,漾开一片温存的涟漪。 怀里的人似乎感知到两人之间细微的空隙,无意识地向他贴近。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自动定位般在他怀里钻了钻,蹭了蹭,直到重新变得严丝合缝。那微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恢复安然恬静。 沈知珩的目光落在他眼角那颗小小的痣上。 这颗痣仿佛会说话。随着主人不同的情绪变换着感觉,像是会呼吸的墨点。此刻,涂之宥白皙的脸颊染着一层睡眠带来的薄粉,像软糯的糯米糍上,被笔尖精心点了一颗诱人的红点。 周身都笼罩在晨曦柔光之中,纯净得不染尘埃。 用圈子里那群眼光挑剔的二世祖们私下的话来说:沈家这小儿子,就算什么事都不做,只安静地站在那里,也自有聚光的能力。无论旁人对他怀揣何种心思,最初的出发点,多半都逃不过他那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 此刻,这人正毫无防备地对着他,信任地、安心地在他怀里沉睡。 沈知珩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在每一个清晨,身旁都有涂之宥陪着他。 涂之宥迷迷糊糊地醒转。 意识还在混沌中浮沉,身体先做出了反应。他感觉到脖子下的手臂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带着未醒的困倦抬起头,乖巧地配合着。待那只被他枕了一夜的手臂抽走后,又软软地陷回枕头里,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 眼睛都困得睁不开,手却摸索着找到那只手臂,凭着本能,一下下地、没什么章法地揉按着。力道轻一下重一下,却固执地不肯停。 “哥哥,你……以后……”困意与表达欲在做着持久的拉锯战,他顿了顿,才努力组织起语言,声音含混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你……不要把手给我……枕着,会麻……你工作累……” 沈知珩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温柔的弧度。 独属于少年身上的清甜气息,随着他的动作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驱散了所有残存的睡意。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半梦半醒还在关心他的人,心软得像一滩春水。 “没事,”他低声回应,怕惊扰了这晨间的静谧,“今天不工作。” 涂之宥仍然继续按着那只手臂,像是在履行一项不可推卸的职责,脑子里只剩他枕麻的他要负责。眉头微微蹙着,嘟囔着,“也……不可以,会麻,不舒服……” 话音渐渐低下去。 呼吸再次变得绵长,竟又这般握着沈知珩的手腕沉沉睡去。 年轻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无缝衔接的睡眠质量,是多少被失眠困扰的人求而不得的奢侈品。 沈知珩心下软成一片。 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取过柜子上的手机,调成静音,对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小心翼翼地连拍了好几张照片。镜头里,少年静谧美好,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小小的阴影。 沈知珩突然发觉和年轻小孩谈恋爱后自己都有了不少生活气。 他心满意足地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这才动作极轻地起身,生怕扰了他的好梦。 涂衡的新剧杀青,今早的飞机抵达江沅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正好能凑上家里的早饭。 当他眼下挂着一片乌青出现在餐厅门口,与正端坐用餐的沈知珩遥遥相望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愣在了原地。 沈知珩抬眼看见那根瞬间僵直的“木头桩子”,心情颇好地主动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得仿佛是在自己家。 “早。” 涂衡这才反应过来,困意瞬间消散,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脱口而出,“我靠!大清早的见鬼了,他怎么在我家?!” 正在优雅喝着豆浆的涂清檀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门口僵持的两人。那气氛微妙得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叫哥——一个不想叫,一个等着叫,就这么干瞪着眼,谁也不肯先低头。 涂清檀适时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你们不饿吗?” 饿! 涂衡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餐难吃得要命,他早就盼着这一顿热乎的。 “今天厨房刚好做了你喜欢的水晶虾饺。”涂清檀补充道。 “我去洗个手!”涂衡立刻被美食收买,暂时搁置了疑问,转身冲向餐厅旁的盥洗间冷静,拖鞋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 “知珩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你看看合不合胃口?”涂清檀转向沈知珩,语气礼貌而周到,“不合的话我让厨房重新做。” 涂奕和涂怀鸣不在,招待客人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涂清檀身上。家里刚回来的这个哥哥,在待人接物这方面,作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沈知珩礼貌回应,微微颔首,“谢谢,不用麻烦,这些已经很好了。” 他面前的那份早餐,无论是搭配还是口味,明显是提前询问过他的喜好精心备下的,饺子是皇帝星斑馅儿,粥底是干贝瑶柱的,连配菜都是他习惯的那几样。这份用心,让他熨帖。 等涂衡洗完手回来,餐厅里就只剩下沈知珩还坐在那里。 那人连吃个早餐都姿态优雅,从容不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瓷白的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周身的气度清冷矜贵,活像是天上下来体验生活的神仙,不染人间烟火。 涂衡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大清早回来就看见个装货! 他摸出手机,飞快给二哥涂怀鸣发了条消息:「沈知珩怎么在咱们家?!」 涂怀鸣很快回复:「来哄小宥的。他俩闹别扭了,小宥昨晚一个人回来的。」 涂衡在了解到沈知珩为何会出现在此的原因后,再看这人,更是觉得哪哪儿都不顺眼了。 他带着点小脾气,故意把凳子挪得哗啦响,一屁股坐在离沈知珩最远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灌汤包就往嘴里送,眼神却还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优雅进食的身影。 整顿饭期间,他那想刀人的眼神几乎没从沈知珩身上移开过,仿佛要用视线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错把滚烫的灌汤包当成了虾饺。 一口下去,滚烫的汁水在嘴里猛地炸开! 瞬间的灼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竟指挥着喉咙一并咽了下去! “嘶——!!!” 剧烈的痛感疯狂刺激着泪腺,涂衡疼得龇牙咧嘴,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他张着嘴,像只被烫到的狗一样哈着气,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凉水就往嘴里灌。 沈知珩慢条斯理地掀了掀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是精准报复他昔日总和自己抢人似的,轻飘飘地来了句。 “一起吃早餐,倒也不必如此……感动。” 涂衡被烫得说不出话。 他两眼瞪得圆溜溜,嘴里含着凉水降温,想骂回去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珩挑衅完毕,优雅起身,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施施然走出了餐厅。 到门口时,那人还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反客为主的话。 “在自己家别客气,你自便。” 涂衡:“…………” 这人丝毫没有身处别人地盘的自觉! 真的!很!没!礼!貌! 他吐出嘴里的凉水,疼得倒吸凉气,也不忘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损回去,声音含混不清却气势汹汹。 “哼!哪天小宥不爱你了,你连去沥湾港哭的机会都没有!” 江沅城涎泸区的地图形状,活像一只张开的蟹钳。 而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沥湾便如同陆地繁华在水面的倒影。来往穿梭的豪华游艇划开粼粼波光,移动的古风画舫挂着红灯笼悠悠而过,现代文明的霓虹在水面上蜿蜒交错,编织出一场流光溢彩的梦。 这也成就了沥湾独有的“告白胜地”之名。 多少人在此一掷千金,包下巨屏、无人机方阵、漫天烟花秀……种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告白方式,足以让旁观者心生艳羡,感叹有钱人的浪漫果然与众不同。 沈知珩曾也是其中一员。 他曾在无数个夜晚,站在柏远大楼上,看着那些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转瞬即逝,心里想的是: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个人站在这里,看一场只为他一个人绽放的烟花。 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心里,藏着比烟花更绚烂、也比烟花更拨动心弦的秘密。 正因为沥湾是两岸著名的告白圣地,它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分手后深夜emo的必打卡之地——无数失意人在此对着粼粼波光借酒消愁,把那些没送出去的烟花和没说完的情话,统统喂给夜风。 “不去,也去不了。”刚解开心结的沈知珩此刻春风得意,眉宇舒展,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被熨帖了一遍,透着一股餍足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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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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