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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实力大增,人类的新一代种子大规模折损,战斗力还不尽如人意——这简直是最让人窒息的消息。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然后,时予开口了。 “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和虫巢正面交手,将他们压制在了两国边界。”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以量取胜——这是敌人一贯采取的进攻方式,其根本原因正是因为单兵作战的不足。而我们的任务,并不是去正面硬扛虫族的主力。”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是绕后,从他们发育的根源上将其切断。” 他停顿了一瞬。 “所以,都振作一点。配合好我就行了。” 语言是有力量的。有的人天生就是领导者,一言一语都让人信服。 时予从来没有过所谓上位者的架子,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就是能让人盲目地相信,情不自禁地追随,将视线紧紧地依附在他的身上,相信他会带给自己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也难怪时予上将身边那个间谍都已经混到了二把手的位置,却愣是没有对上将有过不利。 能跟时予朝夕共处,换谁来谁不迷糊? 飞船离地面越来越近。时予起身,冲在座的众人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银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节制的声响。 身后,斯梅德利和加德纳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加德纳率先迈步,抢在斯梅德利前面跟了上去。斯梅德利嘴角微微一抽,没有出声,只是加快了步伐,无声地挤到了加德纳身侧,堪堪与他并排。 红毛和金毛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看谁,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谁也不肯让谁的火药味。 时予没有回头,把他们撇在了身后。 · 推开休息室的门,时予先被一个长手长脚的身影抱了满怀。 青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身高已经远远超过了怀里的人,仍然缩着手脚,想把自己嵌进时予的怀抱里。 “妈妈。” 诺厄将头抬起来,蓝色眼睛颜色深了些,委屈道:“妈妈身上又有好多讨厌味道。” 讨厌的人类雄性,偷偷往妈妈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妈妈自己闻不出来,他可是一清二楚。 众多复杂的味道里,有一种味道占据了主导,几乎将时予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以蛮横的方式宣告着占有权。 诺厄的眼里只能够看到这股气味的主要发源地是在妈妈的后颈,那上面贴着抑制贴片,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这对虫族的嗅觉系统影响不大。 诺厄在人类堆儿里扎了这么久,也不再是一个傻虫。他知道——趁着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妈妈又去找了别的Alpha交配。 现在除了那个金毛以外,又多了一个人拥有过妈妈。而自己却还被妈妈当成外人防备着。 诺厄急得快要哭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失败的雄虫。 因此,在得知妈妈又要带着他离开首都时,诺厄说什么都不肯再作为一个挂件出场了。 虽然挂坠形态可以美滋滋地贴在妈妈温暖、充满香气的胸口,但这也意味着不能被妈妈当作一个可交配的对象看待。 诺厄咬牙牺牲了自己量身定制出来的少年形象,一夜之间蹿到了比时予高两个头的位置。 肩宽和骨骼全部都是他对比之后精心捏出来的,既不显得过分壮,又在一些微妙的地方比那个红头发的和白头发的多出了那么一点点。 果不其然,这次再被他张开手臂装疯卖傻地缠上来时,妈妈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不耐烦地将他扯下——因为扯不动。 时予别开脸,抬手精准地掐住了诺厄的下巴:“你的外貌是根据什么长的?” 诺厄听话地将脑袋垂下,方便时予掐着,努力瞪大眼表明自己的无害:“是妈妈生的。你希望我长成这样,我就长成这样了。” 时予:“……” 诺厄长得像哈格森——这在诺厄刚变成人时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眼下诺厄变成了青年的体型,五官发育得更加锋利完善,便愈发和他的副官相像。 把两人放到一块儿,若不是年龄对不上,说是父子或者是兄弟都大把人相信。 时予猜测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如果虫子产卵时也遵循人类的各种基因谱系的话,诺厄可能是和哈格森、洛斯他们是同一个爹。 至于再往上追溯这个爹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妈妈你饿了吗?你的肚皮瘪了。”诺厄像献宝一样推着时予到桌前,上面放着他搜罗来的各种肉罐头、营养条、能量棒、营养剂。 在诺厄眼里这就是人类要吃的饭,他还贴心地给时予接了一杯温水。 时予抽回思绪:“谢谢,不过我……” 他停了下,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此行是吃不到美味的地球餐食了。因为给他做饭的副官不在。 他总不能要打仗了还穷奢极欲地从帝国专门为自己带一个厨师吧。 诺厄忽然将脸伸到他面前,仔仔细细地观察时予的每个微表情:“妈妈是不喜欢吃预制类的食品吗?这很正常呀,妈妈就是应该吃肉的。” 时予直觉他话里面的这个“肉”不是一般的肉。 果不其然,诺厄灿烂地说:“妈妈不想吃外面的人的肉的话,可以先吃我的。”他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虫子的脑回路跟人类就是完全不同的。诺厄只不过是给自己披了一张人类的皮而已,本质上还是一头动物,甚至还不如一条狗通人性。 时予在自己床边坐下,随手抄起一根鸡肉味儿的营养条挤进自己嘴里:“你应该知道把你带来是做什么的吧?” “知道。”诺厄很有自觉性地没有跟时予坐在同一平面上,而是在他脚边蹲下,积极主动地说,“妈妈是想让我帮你把虫族全部消灭。” 时予勉强咽下喉咙里的一块肉泥,狠狠皱了皱眉,优雅地抿了口水吞服下去:“你倒是一点种群观念都没有。你不也是虫子的一员吗?” 诺厄貌似只有两条褶的大脑没有撒谎——那还真是有奶便是娘,谁是娘就效忠谁,完全不管自己同族的死活。 诺厄并不需要眨眼,直勾勾地看了时予一会儿,忽然抬手将脸捂住了。 “你在做什么?” “我在害羞呀。妈妈,人类害羞的时候不都是会这样吗?” 时予:“……” “虫族是不会被消灭的呀。”诺厄保持着害羞的姿势,“雄虫都是消耗品,死多少都无所谓的。只要有妈妈在,妈妈可以跟我生宝宝,宝宝可以和妈妈生下新的宝宝。只要有妈妈在,虫族就不会消失。” “如果复制我的基因,克隆出几个跟我一样的人类,是不是能把整个虫族都收为己用了?” “不会的。”诺厄满不在乎道,“妈妈就是妈妈,妈妈的灵魂只有一个。” 时予舔了两口剩下的肉泥,把它们全都扔到了垃圾桶。 霍普金把他预约的基因检测取消了,所以他又重新预约了一个。 临走前出了检查结果——他的确是100%的人类没有错,并且十分健康,没有任何的基因病。 包括他的血样也早就经过了多轮分析,什么先进的科学技术都用上了,检查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如果硬要科研员给他的特别情况开一张检测单,或许他们真的会把原因全部归结在时予的信息素等级太高,可以诱惑全宇宙的所有雄性。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虫族有了深入较深了解后,时予便不再认为光靠信息素就能够使这些虫子臣服。 “待会儿给你发一套白银舰队的军装。下了这艘飞船,你就是我的临时副手了。” 时予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把称呼改了——没有妈妈,只有长官和上将。” 很难想象如果下了地,诺厄当着军官和士兵的面叫他一声“妈妈”,造成的影响该有多大。 “好生疏啊。”诺厄立刻做出悲伤的表情,“不能叫主人吗?妈妈是我的主人。” 时予扇了他一巴掌。 诺厄捂住脸:“好的,长官。” “其次,你不能离开我超过十米,不能没有我的命令擅自行动。如果你从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超过一分钟,你的身份就会从副手变成一只入侵的虫子。” 诺厄抓住了重点:“睡,睡觉也要睡在一张床上吗?” 时予扯了扯嘴角:“托你同类的福,落地之后我们不再有休息的时间。” · 曼德斯军校一共有超过六个校区,与一个小型城镇无异——公路、交通港,甚至还有码头。 然而在高度戒严的状态下,绝大部分普通学生都跟随老师一起进入了地下室避难,整座星球都显得无比萧条寂寥。 唯一堪称人声鼎沸的地方就是医院。40%的折损率意味着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伤员被送去抢救。天际线上一艘艘的小型飞船放下伤员,再紧接着折返。 在这种情况下,校长带着一群学校的高层早早地在泊舰坪迎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一种僵硬的表情。 “各位大人,辛苦了。暂时条件简陋,有失远迎,希望各位——” 时予避开了校长伸出来想要和他交握的手。Alpha脸色僵了僵,没有停顿地又将手伸向一旁的加德纳。 加德纳倒是伸出了手:“许久没有回母校看看了,曼德斯的军事水平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尖锐的讽刺让校长的额头流下两滴冷汗。他呵呵一笑,强行转移话题道:“怎么没有见斯梅德利中将?” “他正在跟你们时予上将汇报工作。” 时予翻阅着终端。 斯梅德利言简意赅:军需物资质量没问题,现在外面的航运隧道基本上都停了,我不认为他有弄虚作假的能力,贪腐嫌疑可以排除。 降落前,斯梅德利便单独行动,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军队战斗力低下,首先要查领导层和硬件。可硬件查不出问题,比查得出更可怕——这意味着,是实打实的战斗力本身出了岔子。 斯梅德利又发来一条:要排查指挥官底细吗? 时予敲了三个字:不用了。 他抬起头。一众领导局促地站在一旁,像鹌鹑似的等着发落。 “形式就免了。”时予目光清亮,盯住为首的校长,“根据帝国战时紧急守则,曼德斯最高指挥权现在归我。” 校长咬牙低头:“是……是……” “我的人会接管学校一切事务。”时予说,“校长先生,借一步说话。” 安东尼奥是军队系统里的老油条了。在他被任命成曼德斯的校长之前,就已然听说过时予的存在——一个违抗法令的Omega,凭借与生俱来的精神力和抑制剂,硬是在这所天才如云的全A军校里爬到了金字塔顶端,甚至获得了军衔,可谓是嚣张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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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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