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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手刃了一头领主级雄虫后,仗着自己军功赫赫、正是全星际的焦点时,主动披露了自己的身份,从Alpha摇身一变,成了一个Omega。 而在他主动揭露自己身份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出卖他。 上层一定是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权色交易。毕竟一个极品Omega放在这里孤立无援,哪个身居高位的人能忍住不滥用一下手里的权力? 当然,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让那些极端大Alpha主义的老顽固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下,实力和手腕缺一不可。 安东尼奥自认天赋平平,只求能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混个几年功成身退。 可他死活也想不到,为什么会在荒郊野岭的地方爆发虫潮,这些虫子又为什么放着那些资源充沛的大城市不去占领,偏偏优先吞噬了这些没什么资源的荒星。 如果是为了猥琐发育,那这些虫子完全可以顺势将整个曼德斯吞没、摧毁军队的新生力量,根本没必要又绕开第二星系去和主力军队正面硬刚。 在被时予点到名字时,他已然汗如雨下。 他以为时予会先占领他的校长办公室,然后对他进行一系列拷问。然而,对方却径直去了战区医院。 医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几乎让人作呕。 走廊两侧挤满了担架,有些甚至就放在地上,伤员的呻吟声被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地上到处都是深色的水渍——不是水,是血。有些已经干了,踩上去黏黏的,有些还是湿的,反射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时予没有引起忙碌的人群的注意力。他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靠在门边。 银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半边脸。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医生正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按住一名伤员腹部的伤口,纱布换了一层又一层,血还是不断地渗出来。 旁边的护士手在发抖,针头扎了几次都没扎进血管。伤员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脸色白得像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另一个担架上,一个年轻的Alpha少了一条腿,断肢处裹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浸透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旁边的小护士轻声跟他说着什么,他毫无反应。 更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士兵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 两个护工按住他的手脚,另一个医生在给他注射镇定剂。针头推进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但那双眼睛还是瞪着的,空洞地盯着虚空。 这就是曼德斯军校的医院。没有哀嚎,没有哭喊。只有沉默。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的沉默。 安东尼奥站在时予身后,深深地低下头。他以为时予是故意让他看着这一切,以便能够激起他对自已无能的反思。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我已经向中心城递交了辞职申请。我个人指挥能力的不足导致了伤亡率过高。如果事后要对我进行军事审判,我也……” “我刚才说过了,校长先生。”时予的声音很淡,“那些场面话就免了。” 安东尼奥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你没有这个本事大权独揽指挥所有人。救援队的指挥官哪怕质量参差不齐,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一败涂地。唯一的解释就是——学员本身的质量出了问题。对吗?” 安东尼奥脚下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 诺厄好心地扶了他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单手将他从地上提了回去。 “我不能这样说……没有人会相信的,他们只会以为我在推卸责任。还不如……” 安东尼奥泪声俱下。他很想跪倒在时予脚下,然而旁边这个诡异的年轻人丝毫不懂颜色地拉着他,他一有要跪的趋势,就把他薅起来。 又是一副担架被抬了进来。上面躺着的人没了一条手臂,眼睛却直直地瞪大,嘴里呢喃着什么,不像是疼痛。事实上放眼整个房间,每个人都诡异的安静,完全不符合常人眼里充斥着痛苦哀嚎的医务室。 “你没有这么无辜吧,校长先生?”时予的嗓音很淡,并不像是在嘲讽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怕上面的人怪罪你在推卸责任,而是学生出现的问题已经很久了。但这个问题放着不管也没什么,上报了才会牵扯出一大堆麻烦。所以你出于侥幸心理,放任这个问题蔓延,期待着甩给你的下一任接班人。却没想到虫族会朝你们这里发起进攻,对吧?” 安东尼奥抖如糠筛,额头上的汗和泪水一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板上。半晌,他说:“你既然都已经看出来了,还在这里废话什么呢?直接用你手下的兵替我们打过去不就好了!” 忽然间,他的头顶一紧。蓝眼睛的年轻人手劲大到差点把他的头皮从天灵盖儿上揭下来,不满道:“什么叫废话?我ma...们长官大人说的每个字都很宝贵。” “我需要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时予抬了抬手,诺厄终于松开了他。安东尼奥如愿以偿地故意趴在地上,嘴唇嗫嚅。 “他们……就是突然有一天不会打仗了。不是,这个真的不能怪我。他们没有办法拿起武器。很多人都从学校退学了,他们说自己在战场上没办法保持清醒。上过一次战场后,他们就说自己害怕,就要退学。如果不批准的话,他们宁愿进监狱也要当逃兵。”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真的不能怪我。本来就是有很多人见到真正的虫子之后会害怕、想要逃跑。我就算报上去了又能怎样?顶多就是加强心理教育,再不济就是增强入学考核而已。 “你自己进去看看他们,不就知道了吗?他们根本就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啊。他们都得病了。” 安东尼奥说完,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等待发落。面前的人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发问。靴尖向前移动,走了进去。 时予沿着地上的血迹,缓步走到刚刚被抬进去的那个年轻人床边。年轻的Alpha脸上被血污所覆盖,伤口只经过了简单处理,还在往外不停地渗血。 疼痛让他的残肢不住地痉挛,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格外的空洞,像是正陷入某种旁人看不见的噩梦里。 毫无预兆地,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一旁的仪器被狠狠地扯在了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穿梭忙碌的医护人员见怪不怪地迅速窜过来,给他来了一针镇定剂,将残局收拾好,紧接着又前往下一个躁动的伤员身边。 Alpha似乎短暂地从噩梦中清醒,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完好的那只手在身上摸索,想拆掉身上的仪器。手腕却猝不及防被握住了。 时予静静低头看着他。自己洁净的手指上也沾满了血污,银发从耳边垂落。 “你的基因被污染了。” 加德纳口中联邦士兵出现的状况,同样发生在帝国。 ——“这些年战争数量虽下降,战争恐惧症的发病率却逐年上升。直到前不久,我发现这些激增的病例中,一半以上是第一次面对虫族的年轻人。他们下战场后,出现幻觉、狂躁,有的甚至以极端手段了结自己。” 明明是首次上战场的士兵,却出现幻觉、精神失常,看上去只是难以承受战场残酷的PTSD。毕竟能进军校的,都经过基因检测,没人会把原因往基因上联想。如果不是在黑市发现那群介于人与虫之间的“人”,时予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虫族的进化,难道也包括对人类产生污染——将人类异化成虫族? Alpha像是从迷雾中看清了时予的脸,眼底迅速蓄满泪水。喉咙被血污堵住,他拼尽全力挤出声音:“长官……我怎么了?” “你只是在做噩梦,没事的。” “我明明不害怕他们……” 时予俯下身:“我知道。” 士兵茫然地看着他:“长官,您也是幻觉吗?我感觉舒服多了。我好了之后,肯定会去加入您的舰队的。我……” 时予:“好好休息吧。我等着你。” 他转身,点开手腕震动的终端。是加德纳的信息:[那个叫托因比的学员发来了新讯息,直接去会议室吧。] · 托因比握紧手中的通讯器。越往深处走,信号反而越好。道路也越来越平顺,脚下的泥土变得坚实,像是被人特意夯实过。 两侧的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凿痕整齐,间距均匀,不像是虫子能弄出来的东西。 他懵了一会儿,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急匆匆地打字。 [我在地下发现了一处房屋,很明显是仿造人类的建筑物制造的。里面有很多人类已经淘汰的科技用品,我认出了其中的一个正方形的东西,叫电视。] [我推测这是一个虫洞,它们是从这里爬出来的,我正在寻找是否有新的……] 每一条都发了出去。托因比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他可能注定要留在这里了,但他的努力说不定可以减少许多没有必要的牺牲,让支援的军队更快抵达。 然而,当他抬起头,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时,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太顺利了。 从掉进这个坑洞开始,一切都太顺利了。没有虫子阻拦,没有岔路迷惑,甚至连信号都越来越好——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引导他,一步步往深处走,一步步接近某个预设好的终点。 他停下脚步,攥紧通讯器,指尖微微发凉。 电视、沙发、桌椅。这些东西出现在虫族的巢穴里,本身就说不通。 如果是虫族仿造的,为什么要仿造这些?如果是人类留下的……什么人会在这种地方生活?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门上。门后面是更深的黑暗,隐约能看见一条走廊,走廊尽头似乎还有房间。 他应该继续往前走。也许再走几步,就能找到更多线索。也许那些被困的学员就在前面。 但他没有动。 一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如果它们是想让他把这里的坐标传出去呢? 托因比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他低头看着通讯器上那条已经发出去的消息——“我推测这是一个虫洞”——这是他亲口告诉人类的。如果人类顺着这条线索找过来,如果这里是一个陷阱…… 他不能再发了。 他咬着牙,在通讯器上敲下一行字:[不要过来。这里有埋伏。请用核弹将这片区域彻底摧毁,不要派遣地面部队——]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还没来得及按下,脚下忽然一软。不是泥土塌陷,是整个地面像活了一样向下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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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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