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颂安愣住,再看向殿下时,发觉殿下这句话是认真与他说的。他像是被看透心思,有点手足无措地站着,“殿下,奴不是……” “来磨墨。”应浮昇却道。 颂安见殿下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急忙上前,拿到墨条时听到殿下下一句话:“上好的御墨,省着点用。” 他一下紧张,落手第一下就重了。 颂安尴尬道:“奴不太会……” 应浮昇见颂安有些笨拙的手,目光稍停,才注意到眼前人年幼的模样。 颂安紧张地看着,手指微微攥紧,忽然间听到旁地传来一声叹息,随后听到殿下说道:“拿过来,我教你。” 应浮昇垂着眼,拿过墨的时候有点珍惜,在冷宫哪有这种好东西,他道:“好东西,得省着点用。” 颂安忙道:“殿下日后必有很多赏赐!” 什么赏赐,赐毒酒吗? 应浮昇笑了笑,难得有一瞬放松,而后道:“你说得对。” 想要什么,他得自己去争取。 颂安上手很快,应浮昇看着他的动作,眼前笔墨白纸,身体里的寒意未曾消减。 距离帝归仅剩十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几日,应浮昇没落下规矩,每日准时到太后面前请安。宁妃几次都遣人过来,借关心之话暗探应浮昇的情况,然应浮昇几日请安,身体好没好全太后眼底清楚,应浮昇没开口,她也就没搭理。 气得宁妃几次在宫内暗自发火,又碍于多年苦心经营的人设,无法大发怒气。 应浮昇很少说话,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规规矩矩行了礼,不多出声打扰。来慈宁宫请安的皇子不少,应浮昇把这个分寸把握得很好,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几日相处下来,太后对这个孙子的印象算不错。 望月庭宫宴如火如荼地准备着,宁妃事毕后宫内风声鹤唳,暗流涌动,直至宫内一声急报抵达! 风雪消停,远处兵马行至京郊,重重马蹄声中,战旗飘扬。 闻声而来的百姓在城内望去,只见千军万马间,圣驾凯旋归京。 第8章 十二月十五日,当今圣上御驾亲征凯旋归京,军队行至城外时,百姓欢呼。 京城城门大开,当今圣上身穿战甲,身后全是帝王亲军以及威风凛凛的戚家军,旗帜飘扬,行至京城外时百姓欢呼雀跃。大渊帝王戎马半生,常年征战,在这片时常战乱的土地上,是他枕戈待旦御驾亲征,才有今日大渊子民的稳定安定。 这次圣上亲至边境,斩杀蛮人将领头颅,为大渊拿下十三城一事早已传遍。 沉重铁骑入内,战马踏足土地震动,百姓们仰头看向威严的帝王,身后是千军万马伴随。 戚家军随驾入京,满城风光,直至行至皇城外,重兵卸甲,城外扎营留驻。 “恭迎陛下大胜凯旋!”早就聚在此地的百官扬声高呼,一声万岁群音激荡。 御驾亲征,大败北地蛮人,英勇广为传颂。 圣驾一路回朝,召开朝会。 皇帝褪去厚重的铠甲,换上黄袍,走进大殿时,殿中肃穆。 大渊能有如今盛况,除了民间传颂的御驾亲征,更离不开皇帝本人。这位皇帝少年时征战沙场,连拿多座城池,不到中年便功高震主,后是在老皇帝病危时发动兵变,登基上位。新朝后更是以武治国,为大渊扩大了广袤疆土,这次大胜北地蛮人,将蛮人驱逐出北渊之外,可保大渊边疆十年安定。 文武百官朝拜行礼,高座上皇帝正值壮年,常年征战杀戮所带来的气场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圣颜,直至他摆手说道起身,百官们才敢抬头。 圣驾回京第一次朝会,一众武将论功行赏,圣上大赦天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宫内。 后宫内,为了迎接皇帝,后宫嫔妃盛装打扮。 太后寿辰,嫔妃们都来慈宁宫请安。 应浮昇刚入殿内,他就注意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作为被太后留着小住的皇子,自然也会被这些人注意到。 几日休养,他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除了高烧后骨头疲乏,消瘦一圈,其他都比在未央宫时好上不少。四面投来的目光里就包括宁妃,被禁足多日,差事又被其他人抢走,数次遣人来应浮昇身边说话,连装病都用上,可应浮昇没回宫,以至于拖到今日她才能见上一面。 应浮昇再次见到宁妃时她好似收敛不少,在太后面前样样俱到,应浮昇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脸上挂着最慈爱的笑容,三言两语间都是嘘寒问暖,生怕在太后面前哪里做得不好。 “母妃。”应浮昇道。 “昇儿身体可是好些了?”宁妃面上挂着笑容,生怕稍有不慎让太后生了厌。望月庭一事后宁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她此事不妥,让她这几日都憋着气,现在看着这野种气色转佳,她还得好声好气:“晚上便是宫宴,一会回未央宫换身衣裳。” 应浮昇见到太后的眼神往这边看,顺声说好。 见到应浮昇顺从的模样,好在这孩子离开半月未见生分,她的心里定了定。等到应浮昇走到太后身前行礼时,她瞳色微暗,“不是让你这几日下了药吗?” 碧珠交代过那木讷的小太监,说是为六殿下准备的甘草粉解苦。 那小太监真信,有几次她还特意跑去药房看,确定那小太监下了药。 如今六殿下状况如此,她也很难说定,只得道:“兴许这段时间,太医院那边补药下多了……” 慈宁宫的御用的太医开什么方子,他们也不清楚。 碧珠自然不敢顶风作案,剂量都是往小了压。 宁妃见应浮昇的状况像是大病初愈,大概真的是那褚太医药方不凡,让这野种还能下得了床,暗自思忖:“真是命大。” “娘娘。”碧珠知道自家娘娘的脾性,“那皇子贺礼一事,如何办?” 宁妃知道应浮昇参与宫宴已成定局,若是没准备生贺礼,她就也该给应浮昇准备一份。年纪小就是这点坏处,若不准备,身为母妃的她便是办事不周。她有意收敛锋芒,自己的贺礼就得合规矩:“在本宫贺礼那匀一小份出来,就当是他送的,吩咐下他身边的宫人。” 随便找两件凑活得了。 给太后请安后,各宫便要为晚上宫宴做准备。 应浮昇回到未央宫便见到其他宫人准备的寿礼,他扫过贺礼,将里面几件过于奢华的挑出来,让颂安收进库房。 旁边颂安见状稍愣,宁妃娘娘统共没给几件,这还是里面最合适的两件的了,“殿下?” 应浮昇没过多解释,只是将两幅书画模样的卷轴放进给太后的寿礼里,交代颂安盯着寿礼,莫让其他宫人再动。 舞乐奏起时,夜幕降临。 望月庭灯火通明,歌姬乐师入场庆贺,当今圣上班师回朝第一次宫宴,司礼监及礼部一点也不敢怠慢,整个宫宴其乐融融,一眼望去载歌载舞,格外热闹。 应浮昇过来时,见到夜间敞亮的望月庭有些恍惚。 未央宫时他病重,慈宁宫又很安静,重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人多的场合。他望向远处成双成对入场的群臣家眷,热闹的声音到耳廓时变成刺耳尖锐呼啸寒风,令他掌心里不得多了几分细汗。他晃了晃神,才将耳廓虚幻的风声屏之,重新习惯眼前的热闹。 宫内年幼的皇子皇女们都站在一处,应浮昇一靠近,周围人便注意到他。皇室宗族就那么些人,哪个皇子皇女都在宫宴露过面,只是六皇子此人除外。六皇子年幼多病,初蒙学便经常告病假,平日也不与其他兄弟姐妹来往,孤僻少语。 见他过来,其他人只是打量,未曾靠近与他打招呼。 这一遭下来,他身边隐隐空出一圈。 旁人的排挤与观望十分明显,应浮昇宛若未知,径直走向太子,临近时行礼:“皇兄。” 太子这才好像注意到应浮昇,他挂着笑,道:“六弟,看来身体好些了。” 他这才与旁边的皇室们介绍应浮昇,众人听到太子说话才道了几句,只是说归说,未曾靠近或是多聊几句。 气氛一下有些尴尬,太子才恍然地为弟妹解释:“六弟鲜少在宫中走动,他们对你有些生分。” 太子眼角带着笑,话音一顿,意有所指地问:“六弟不会怪他们吧?” 应浮昇看着眼前人一通说话,正常兄长见此状况,多少也会开口让人互相熟悉,太子替周围的弟妹解围像是个操碎心的兄长,三言两语就分开关系,却没一句引他进入那个小圈子的意思。 恶意这种东西,应浮昇见怪不怪,他说道:“自是不会。” 应浮昇默不作声,余光却掠过周围皇子及官员,皆是朝中身份不低的要臣。 这时候,他见到其他人纷纷往太子这边看,脚步微动,走到了太子身边。 太子见状神色微动,应浮昇话少,其他皇子皇女不靠近他,往他身边这么一站,更无人过来了。他眼底掠过一丝愉悦,之后他与旁人交谈甚欢,将此人弃之身后。 应浮昇算着时间,不过一会,他循声看向远处。 来了。 宫宴上人流涌动,夜宴将至,舞乐奏起。 宫人高呼,不远处几抹身影出现。 太后来了。 她身侧是徐皇后相伴,身后是后宫妃嫔。 瞥见那些身影,应浮昇瞳孔微动,落在太后身边的徐皇后身上,平日宫服偏素的她,今日宫服金丝绣凤,华贵雍容,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与这位生身母亲慈宁宫一见至今,年轻时的她与往后多年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前世曾跟着宁妃,远远见过她盛装出行的一次,也是如今这般。 徐皇后缓行一步,搀扶着太后进入望月庭,百官及家眷见状纷纷行礼。 途经中庭时,皇室宗族纷纷躬身庆贺。太子见应浮昇还跟在身边,眉梢微蹙,但也没说什么,上前去带头行礼。 应浮昇瞥见远处嫔妃中宁妃,她正在偷偷看着太子。 想到此处,他向前几步,走到了太子身后行礼。 太后摆手免礼,周围纷道太后圣安。 “那位便是六皇子吧?”有一贵夫人开口。 宁妃恰巧站在其间,听到此话骤然看去,她一直注意着太子,就看到应浮昇竟然不知何时走到了太子身边。 周围人注意到这边,太子天潢贵胄,身后皇子皇女皆是人中龙凤。只是今日跟在他身边的身影略有眼生,百官看去,见着那皇子身形瘦弱,身形稍稍长开,与太子站在一起很是相像。 常人看到那一幕自觉兄弟相像,原先应浮昇脸上还有几两肉,大病后面孔长开了几分,与太子眉眼间多了几分相似。 应浮昇似乎注意到宁妃,行礼后抬眼直直朝着宁妃看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9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