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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外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不多时,六皇子仿佛才察觉天色将晚,起身正欲离开。 戚寒舟蹙眉,拎起剑转身就走。 “少将军,那这边——”副官看着那群花天酒地的纨绔跟沈家公子。 戚寒舟扫了眼,像是对那些失去了兴趣,余光落在应浮昇身上:“你留意其他人动向。” …… 酒楼里,一顿酒足饭饱,纨绔们都想着掏腰包请客,结果酒楼店家特意出来相送,说是大皇子特意交代,让各位吃好喝好。应浮昇见状,还是让颂安特意拿出银子来结账,“虽是皇兄的地方,但钱还是要给。” 他那副算清楚的谦逊模样,店家掌柜笑脸盈盈地应,忙让人打包些糕点:“草民送殿下一程。” 应浮昇与纨绔道别,临别时腼腆的笑容让纨绔们有些无措,忽然有种带坏皇子的感觉,为首的胖子更是拍了拍沈云飞的肩膀:“这六殿下还挺好相处的啊,也没架子。” 沈云飞想让他守点规矩,但想到殿下的交代,只能耐下心来:“你也收着点,外面别乱说啊。” “当然,你兄弟我什么人呢,下次带皇子来吃酒,带我一个啊。”胖子笑嘻嘻。 应浮昇看着沈云飞与纨绔兄弟打闹,旁边颂安已经拉开帘子,他上车坐稳后,马车启程回宫。这时,他微微看向外面屋檐,跟了一路的鹰隼不知何时已无踪迹,就仿佛那尾随的主人散了兴致。 “殿下,天冷。”颂安替他多披上一件外衣。 应浮昇稍顿,拢住外衣,将带了一路的手炉放下,“还好,没那么冷了。” 回宫时,天色见暗,他头一次与颂安在外这么久,回到慈宁宫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给太后请安。原以为太后会过多询问,然太后只是让太医给他诊了个平安脉,随口问了句:“今日在外,玩得怎样?” 应浮昇心绪微动,按照这个年纪该有的回答说了一两件,太后的神色渐渐缓下来,也不多问,让他早些去休息。 “孙儿带了些糕点回来。”应浮昇让颂安把东西拿过来。 太后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等人一走,太后继续攥动佛珠,与于姑姑道:“派去保护他的那几个人撤了吧。” 于姑姑应是,顺便拿起糕点盒子。 太后道:“糕点就不用拿走了。” 慈宁宫夜间静谧,应浮昇回到偏殿,寒风吹过,他止不住咳了咳。 颂安见状,忙把暖好的手炉给应浮昇,还吩咐人将药拿过来,“殿下今日在外,那窗开得风凉,殿下风寒刚好,实在不应该如此冒险。” “你倒是教训起我了。”应浮昇接过药碗。 颂安:“奴才不敢!” “没说你有错。”应浮昇看他,“只有你我时,不比扯这些主仆情谊,颂安,若没你,我早死了。” 颂安忙道:“殿下不要说及生死,殿下千岁。” 应浮昇听到千岁之言,思绪难得放空,越过窗外仿佛眺望到高处的屋檐。他眸光稍怔,殿中暖意层层沁来,前世宛若附骨之疽的病痛像是缓解了,他回过神,看着这难得挣来的好处境,喃喃道:“是啊,我本该长命。” 话罢,他的眼神逐渐凛冽,与颂安道:“近日,应当有变故了。” “不知道送与我那位好母妃的安神香,她好生消受了吗?” -* 京中变化多端,护国寺将士祠香火鼎盛,朝中随之而来新消息—— 前兵部侍郎降职后空缺甚久的侍郎一职,大皇子在今早朝间提及,大力举荐受召进京的安陇知府胡不遇为兵部侍郎。要知道兵部侍郎此职看似仅为侍郎,可那兵部尚书意欲告老还乡,现如今谁进皇帝眼中,谁就有可能是未来的兵部尚书。 谁也没想到大皇子会在这时候举荐胡不遇,且皇帝大为赞赏,竟真如大皇子所举荐,当朝就封了胡不遇为新任兵部侍郎。 大皇子与宁侍郎因将士祠一事差事办得漂亮,皇帝在朝间夸奖,一时间大皇子声望四起。这段时间皇帝不过问太子,反倒大皇子风生水起,让朝间众人感觉到一丝暗流涌动。 一下朝,消息就传遍朝野。 “不是说陛下看中的是那许大人吗?许大人没见动静啊。” “莫要多提,你没看到周大人一下朝,那脸黑的……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个胡不遇,大皇子还把他捧上去了。” …… 消息传到未央宫时,碧珠送茶进殿都谨慎了几分,殿中萦绕着安神香,宁妃散着发坐在榻上,榻边上还散落着刚刚摔碎的茶盏。 从护国寺回来后,宁妃被太后禁足,宫中又不知何时闹起传闻,说往日宁妃如何和善,到头来定是犯了什么品德大错,才被太后接连禁足。 碧珠拦住了消息,但没拦住一些嚼舌根的风声进了殿。 说宁妃这些年来的和善温和,都是学着皇后娘娘来的。 宁妃娘娘向来看中自己的名声,这些年在宫中谨小慎微,样样不争,哪怕那些嫔妃炫耀到娘娘面前,她都能咬着牙忍下来,最多气不过时,给六皇子下药解气。现如今,太后两次禁足,让她这些年名声的经营险些毁于一旦,还被人说东施效颦。 这段时间来,宫内已经摔了不少东西。 “娘娘,喝点清心茶吧。”碧珠靠近。 宁妃直接甩掉了茶盏,“我父亲还没回信吗?怎么回事?他不是与我说兵部侍郎是徐家门生吗?这半路冒出来的胡不遇又是谁? “奴婢已经遣人送信去宁家了。”碧珠安抚道:“朝廷上的事,宁大人必然有自己的打算。” 这时,宫人快声来报——“娘娘,六殿下来了。” 宁妃一愣,猛地看向殿门口。
第24章 “娘娘!”碧珠提醒。 宁妃听到应浮昇来了,神色瞬间有些恍惚,但她还记得自己在宫内的形象,不得不让应浮昇进来,“让他进来。” 宫人很快去传唤,宁妃远远就看到走来的应浮昇,后者每日都会来几次,现如今仔细去看他,才发现他的气色比往日好了太多了。 先前那个下不了床榻的小野种,现在连宫都能出。 “母妃,儿臣来给您请安。”应浮昇弯身道。 宁妃听到应浮昇的请安,没有说话。 应浮昇微微抬眼看她,余光瞥见地面上染开的水渍,哪怕是及时清理,依稀还能看到些痕迹。 再见宁妃此时的模样,应是今日的早朝给她带了“不错”的消息。 他请完安想离近几步,旁边的碧珠跟来,碧珠道:“殿下,娘娘身体抱恙,说是不想过染病气,殿下就不要靠近了,太医说娘娘需要静养。” 榻上的宁妃裹着衣,她面容有些凹陷,眉眼间更有暗青,仿若真的一副病得不轻的模样。 “那母妃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应浮昇远远看着宁妃佯装生病的模样,内心冷笑一声,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让颂安把宫外带的东西拿过来,而后道:“母妃保重身体,孩儿告退。” 宁妃看着应浮昇的背影,一直盯着他的侧脸。 等到应浮昇出去,宁妃病气并未散去,她的脸色暗沉,盯着应浮昇送的东西看了许久。凭什么……她的皇儿还在禁足,而他就能出入宫闱,如此自由。她盯着看了许久,竟然想要伸手去推翻那些东西,旁边的碧珠一看急忙阻止,一抬头看到宁妃的面色极其恐怖:“娘娘!” 殿中香坛中绕着安神香,宁妃眉眼憔悴,在烟气竟然有些怪异。 自从护国寺回来后,自家娘娘神智略有异样,时常盯着某处看,嘴里常有念叨,说想毁掉什么。 那神叨叨的模样,看得碧珠胆战心惊,近些时日来,娘娘的睡眠一直很差,时常半夜惊醒,还摔坏了不少东西,寻了太医也是让她好好休息。好在娘娘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如常,可刚刚随六殿下前来的慈宁宫宫人还没走远,娘娘就差点做出失态之举。 “他那张脸,越来越像了。”宁妃道。 碧珠心头一紧,“娘娘,这是您的错觉……宫中那么多人,也无人察觉六殿下与皇后娘娘相似。” “越来越像了……不对,怎么越来越像了。”宁妃喃喃,语气神情皆有些怪异。 碧珠连忙低声劝道:“娘娘冷静,太子殿下只是禁足,您何苦为此伤神?” 宁妃却不答,眼底那抹阴霾似乎未曾散去,反而愈发浓重,她缓缓闭目,“本宫让你传的消息,可传开了?” 见宁妃恢复正常,碧珠松了口气,“奴婢已经办了,有些宫人平日里拿过娘娘好处,不用奴婢行便利……” “很好。”宁妃神色莫辨,想到前两日皇帝特意召见应浮昇去乾清宫,太子尚在禁足,这野种却三番两次受陛下赏识,恍恍惚惚间,宁妃脑海里浮现出那夜护国寺里逐渐重合的轮廓,与徐皇后相似的面孔仿若尽在眼前,见那张脸反复出现,她整个人的眼神变得凶狠。 “办完这事,你替我给父亲传信,让他去陛下面前……” -* 又过半月,六皇子几次去未央宫中,皆因宁妃身体抱恙离开,渐渐地宫中出现传闻,说是宁妃思念皇子精神恍惚,忧虑过度,连请平安脉的太医都去了好几次,说宁妃娘娘思念六殿下。 六皇子毕竟是皇子,宁妃尚在,太后老人家爱护幼孙留人养病是好事,可这时间渐长,总不能一直留着六皇子在慈宁宫中。 宫中还有很多皇子皇女,宁家在朝间受皇帝恩宠,六皇子备受太后喜爱,先前嫔妃们还压着谋划,见宁妃被太后禁足还隐有窃喜,哪知道朝野传来消息,说皇帝颇为看重宁侍郎。 嫔妃们心思细,谁看不出来这是打了棒子又给蜜饯呢,此时宫中传来六皇子久住慈宁宫而宁妃思子心切的消息,哪还能让六皇子在太后膝下尽孝,那以后其他皇子皇女地位如何? 口口相传,很快就传到皇帝耳中。 礼部侍郎宁大人这段时间在朝中办事出色,将士祠后又接连干了两件差事,深受皇帝重用。因此,宁侍郎几次提过六皇子的问题,替宁妃服软求情,说六皇子年幼,身边还是需要有母妃照料。 这点皇帝听了,但没应。 后宫之事皇帝向来少管,只遣人去慈宁宫与太后说一声。 应浮昇这几日都在跟宁妃走过场,病母孝子,谁都爱看。 给太后请安时,就见到有几个妃子同来,在太后面前说话。 “这小青几日没见,都壮实许多了。”妃子们赞赏着太后的爱宠。 太后:“也吃胖了些。” “胖些有福气。”妃子们说着,时不时看向来请安的应浮昇,其中一个妃子还带了皇女,此时正在太后跟前坐着。她说完语气微转,意有所指地说:“听闻六殿下近些时日也到宫外行走,宁侍郎办将士祠有功,现在京城里都在夸陛下跟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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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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