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他人都想着宁妃疯了的事,宁侍郎送信都是想感化六皇子,字字句句引诱他,让六皇子站在宁家这边。宁家又不是傻子,宁妃这状况皇帝哪能容忍,对宁妃肯定是重罚,在这样的情况下,宁家送信无疑是利用六皇子在陛下面前表现一二,试图用六皇子在陛下心中地位,为宁家谋后路。 毕竟六皇子是无辜的,皇帝总会为六皇子往后的仰仗着想。 “还真如陛下所说……是个赤诚的孩子。”云贵妃让宫女下去,带一部分消息给宫外的大皇子,喃喃道,“那就看陛下如何处理宁家了。” 帝后如此态度,后宫嫔妃们不由多想,未等她们揣测出那几位的用意时,皇帝已然下旨,旨意内处处写着宁妃失德,用词之重从所未有,不仅免了她的贵妃之位,还将其送往梧桐殿,此后无令不得离开。 皇帝考虑六皇子,没有对宁妃当场赐死。 可梧桐殿也不是寻常地,于后宫众妃而言,那是自先帝就留下的地方,位于宫中最严寒的地段,周围杂草丛生,往年囚禁的都是犯了大错的妃嫔。 皇帝登基以来,从未有妃子罪重如此,送往梧桐殿无疑是与世隔绝。旨意中写到六皇子孝心,皇帝念在她生六皇子有恩,特许太医每日去诊脉治疗,除六皇子外,不允许见外人。 这话骗骗六皇子还好,哪能骗过宫中的人精,宁妃被送进冷宫,纵有治疗,无疑是终身囚禁。治与不治全看皇帝的意思,以宁妃的所作所为,已然丢了皇家脸面,更是史无前例,进了这地方,她只能活着等死。 进了梧桐殿的妃嫔,死的死,疯的疯,皆无善终。 处罚下来,嫔妃们不寒而栗。 “宁妃这算完了。” “那六殿下呢……这宁妃都如此了,六殿下往后不得安排?” 嫔妃们心思渐起。 陛下忙于朝廷琐事,少临后宫,近些年来后宫内未再添新丁,各个嫔妃们都盯着六皇子。六皇子还年幼,如今备受陛下太后的宠爱,又受其母毒害,这样的孩子如今最需要养母。 以宫中规矩,皇嗣丧母或是宫中妃嫔出事,其下子女若是年幼,会转由让宫内其他嫔妃代为抚养,当年八皇子的生母早逝,八皇子就由皇后抚养。 未等皇帝下旨,这些时日就已经有宫妃明里暗里在打探慈宁宫的情况,云贵妃更是大摇大摆地去慈宁宫请安问好,还给六皇子带了不少东西。她这么干,其他宫妃也不落后,全都在暗自表现。 皇后早些年已经抚养了八皇子,云贵妃膝下更有二子,宫中合适的妃嫔有是有,但无论交予谁,都是个难抉择的事。 结果没过几日,陛下就下令了,让六皇子常住慈宁宫,由太后抚养。 此旨一下,不止后宫,朝间更是意外,以六皇子的年纪,尚需要母族帮衬,没想到陛下竟然交给太后了。 外界因宁妃被贬入冷宫受罚以及皇子抚养两事议论纷纷时,太后下令,不让这些流言蜚语流入慈宁宫。 无人敢在应浮昇面前提及此事,就连宁妃进冷宫的消息后发疯的消息都没让六殿下知道一分。 应浮昇那日睡醒后才从颂安口中得知,皇帝后来才走。 在所有人眼里,他该是母慈子孝的模样,也该是懦弱到只会求情的模样。宁家送信来时,他就知道父皇一定会来,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了他意料。 帝心难测,两辈子,他对他父皇的用意只能揣测。 以他父皇的性格,宁妃残害皇嗣绝不可能留,结果是定下来的。 求情与否,都改变不了他父皇的主意,但可以利用。 他父皇行事果断,连他一个半大的孩子都会生疑,更别提这背后种种突发的事况,他那好外祖近日朝中风光,此时出事,多的是人想摁死宁家。宁妃一出事,宁侍郎不可能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找太子,唯一的机会就是他。 送信,恰巧就踩在他父皇的逆鳞上。 对于一个皇子而言,母族优秀,与之来往密切便会成为帝王猜疑的目标。可一个无母族支撑,体魄病弱的皇子……情况完全不一样。 “殿下,这些书还要放一些吗?”颂安问。 应浮昇回神,见到远处于姑姑带着几个宫人正在搬东西,偏殿不大,却渐渐被她们填满了,这是太后的意思。 他做好应对的准备,如若他父皇让他去往其他妃嫔膝下,他会以宁妃为由拒绝,可没想到是太后站出来,留下了他。 太后免了他的请安,让他这些时日留在殿中养病。 没怎么见到她,可偏殿处处都是她的吩咐。 应浮昇敛去眸中疑惑,“这些便够了。” “未央宫那边还有殿下的东西,姑姑已经遣人去搬过来了。”颂安兴致勃勃,弄起这些来甚是积极。 应浮昇发现说不过他们,就没说了。 他盯着殿中的人忙碌甚久,直至外边天色黑了,他们才往外撤。 “东西过两年就旧了。”应浮昇道。 颂安说:“于姑姑说皇子该有的,殿下都要有,往后慈宁宫就有常住的小殿下了。” 应浮昇脸色微红,演了这么长时间孩童,在这时候,他还真不能理所应当地去应,“不小了。” 颂安道:“啊?” 应浮昇没回他,只是看着新换的被褥久久没回过神来。 就一床被褥,为何他会感到稀奇,真奇怪。 颂安等人很快就撤出去,不打扰应浮昇休息。 应浮昇喝完药,正欲躺下时,顿然停住。 “殿下,陛下派过来的人已经到了。”外面有宫人道。 -* 皇帝为六殿下指派了侍卫,现今皇子中仅有东宫有皇帝指派的侍卫,其余皇子身边人基本都是自己挑的。 云贵妃宫中,消息传来时她正在插花。听到宫人禀告,她神色稍动:“给六殿下送了护卫……陛下这可真是对六殿下极好啊。” “莫急,将这件事告知皇儿便可。” 云贵妃道:“该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太子。大殿下知道消息,就知道如何办了。” 皇帝特意为六皇子指派两名侍卫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后宫,甚至传到朝野之上。现在全朝的人都在看宁家的笑话,宁侍郎在未出事多风光,同僚称颂,更是被指可能取代礼部尚书的人。 沈家原本很担心六殿下在宫中的处境,皇帝送侍卫的事下来,沈长存松了口气,早在军饷案时,他就知道殿下与宁家关系不太好,宁家还曾在朝间对他处处为难。军饷案后殿下送的那封信,救了沈家,也让沈长存彻底想明白。 “近些日子,你去宫中时,除了表现关心殿下,其余莫要过多表现。”沈长存交代道。 沈云飞稍顿:“那殿下那边……” 沈长存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殿下自有解决的法子。” 沈家没有过于声张,朝间不少官员却看向六皇子,六皇子没有指给其他妃嫔,却指给太后。太后虽为太后,可她身后一族乃是外戚,萧氏一族出了一任皇帝,若六皇子想争,萧家也有可能再扶持一位皇帝上来。 朝间官员议论时,胡不遇见到沈家的动静,听完朝中官员议论,若有所思。 既然交予太后,宁家就要完了。 皇帝派侍卫给六皇子的事让朝中谨慎一二,随后没多久,礼部内就有人上来参了宁侍郎,挑的都是他既往办差事的过错。 宁妃出事后,皇帝以此为由大罚宁家。 现在宁妃犯错,皇帝给六殿下派侍卫。这其中用意,朝中这群老狐狸哪不知道,陛下这分明是将六殿下与宁家关系分开了。这说来也是,那样的毒妇对皇子下毒,陛下怎可对宁家心无芥蒂。 一时间,还未等皇帝发落宁家,就有人想冲着宁家对付。 原本只针对礼部尚书的火,一下就烧到宁家身上,宁侍郎自顾不暇,反倒受到大皇子党的挤压,大皇子党现在巴不得有其他事来给礼部尚书垫脚,渐渐地朝中传出新消息,说道礼部尚书与侍郎都不干净,贪污枉法两人都有份。 宁氏焦头烂额,四处求路无门,有人上参,皇帝当场就免了宁侍郎的职位,连同宁家在朝间其余旁系官员都受到波及,该罢免的罢免,该贬的贬……从前宁家犯错,皇帝都未震怒如此,这次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宁家完了。 得知消息时太子正在研学功课,闻言时他笔下走神,墨水渍开好大一片,父皇竟然给他派了护卫,为何他能有父皇特派的待遇? 这些天宁妃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明明父皇最不喜六弟那样懦弱的性格,身为皇家子,他除了一份受父皇夸赞的赤诚心,其余本事甚至连小八都不如,为何值得父皇如此偏爱! “殿下劳累了,今日休息吧。”一个声音从侧边传出。 太子动作一愣,心中微颤,一抬头就看到老者从门前走进来,赫然是徐阁老! 第29章 “外祖。”太子急忙行礼。 徐阁老微微摆手,余光落在他纸上墨渍,转而看向太子。他眼睛有点浑浊,可看来时却带着分外的锐利,太子一瞬间感觉到自己被洞悉,忙想逃避,却被老者一言道破。 “殿下心乱了。”徐阁老道。 太子骤然回神,想要辩解:“孤……” “学问于殿下而言并无差错,然殿下的心性过躁,宫宴犯第一次错,演武场第二次。”徐阁老看向他,“殿下往日对大殿下时,并无此表现。” 太子既往表现都很好,年纪尚小,但已知收敛与表现。 从前大皇子示威时,他也沉得住气。 唯独在这两次上犯错,徐阁老看他:“殿下有心事。” “孤不喜欢他。”太子压着心中的慌乱,“但他是孤的皇弟。” “他不会成为殿下的阻拦,宁家这次过后起不来浪。”徐阁老脚步微停,他摆手过来,面前摆着一副残局,太子一眼就看到局中残势,“劣势黑子,是先前沈家的局面。” 太子微微乱:“这无法翻盘。” “是,但殿下忍不住想为自己增加筹码,所以对沈云飞动手。”徐阁老道。 “外祖,我错了。”太子最怕面对的就是这位外祖,在他面前,他仿佛无处遁形,“我原先只是想让沈云飞因马匹受损无法参与遴选,未曾想会有后面的大祸。” 徐阁老静静地看着他,随手在棋盘上变了位置,黑子顿然获得缓势,反倒白子逊色一番,“若殿下不动手,白子就可静观其变,可殿下动手,就成了局中人。” 太子顿然明白徐阁老在教他什么。 “殿下年纪尚小,切记心不可妒,人不可乱。”徐阁老说到这,微微摆手:“殿下,今日的静心经抄完吧。” 徐阁老一走,太子站在棋盘前许久,他的脸色渐渐冷漠下来,心中压抑的思绪变成了那日御花园暖阁中宁妃被拖走的画面,混乱刹那变成惊惧,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压制着控笔的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9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