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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虞兮赶来时,看到程叙的手臂紧紧地贴在曾晓的腰身上。身边也有人赶来,曾虞兮把曾晓拉起来,然后问他:“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了?” 曾晓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哥哥你第一件事就是质问我吗? 曾虞兮的脸色变得很慌乱,说道:“不是的。我们先去换衣服。” 曾晓说:“你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我做了什么?难道我做过什么吗?” 虽然一切的确是曾晓的原因,但他还是对曾虞兮很失望,明明说了会当自己的哥哥,但曾虞兮第一时间还是维护了这个欺负过自己的人。 “因为程叙当时说……要跟你道歉。”曾虞兮似乎不愿意在人前多说,“我不是质问你,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已。” “那你也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程叙全程一言不发,在两个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终于扶着曾晓的肩膀,把他拉开,低声说:“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晓晓。”他的咬字很暧昧,唇湿淋淋的发亮。 曾晓知道这时候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像无理取闹的孩子。他在曾虞兮的朋友眼里,形象一定变得更差了。
第4章 第四章 实在太狼狈,太不愉快了。曾虞兮的成人礼就这么被自己毁了。 晚上曾晓生了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头过于眩晕,给了他一种自己在不断下陷的错觉。 曾虞兮来房间里给他端药,冰凉的手探他的额头,说他的四肢和脸都烧得通红。 曾晓出了一点汗,布料黏在皮肤上,掐得他的腰很细,整个人显得十分脆弱,一折就要断。曾虞兮要过来给自己换衣服,曾晓被吓到了,死死拽着衣角不给他碰。 曾晓问:“你不觉得我毁了你的生日宴会吗?” 曾虞兮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说什么呢?这也是你的生日啊。” 他把曾晓扶起来喂药,干裂的唇被一点点润湿。曾晓的唇色被烧得很红,几乎达到一种艳极的程度。曾虞兮看着他的脸发了一会呆,说:“要不还是我帮你换衣服吧,你的脸也湿了。” 曾晓烧得很晕,毫无征兆地开始流泪:“可是他们都是觉得那是你的生日,你的。所有人都爱你……爸爸妈妈也爱你,那明明是我的爸爸妈妈……” 曾虞兮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曾晓还在哭,说你什么都有了,你还来指责我,其实当时你也在怪我吧,怪我在这种日子不识好歹,毁了你的生日宴…… 曾虞兮亲了亲他的额头,像是自己是个好哥哥,哄着无理取闹的弟弟。他看到曾晓湿润的睫毛,眼尾杨柳叶一样的弯折。曾晓的眼睛是湿润的沼泽。 “我不是觉得你做了什么,我是担心你受伤。或许我不该这样发问,我错了。”他又亲了一下曾晓的眉尾:“你觉得没人爱你,那我爱你好不好?” 曾晓的眼睛,那潭湿润的沼泽如此漆黑,他的话语投进去,没有回应。 曾虞兮猜对方大概是没有听清,因为曾晓很快睡过去了,眼珠在睡梦中不安地转动。 那天过去后,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些特殊的进展。曾晓觉得曾虞兮表现得更怪异了,但临近高考,他只一心扑到学习上。 父母问他要考去哪里? 曾虞兮很快地问:“要不要跟我一起留在本地。” 曾虞兮不打算去首都,本地大学的商科很有名。但曾晓对自己要学的专业不是很有方向,他有点想学室内设计,因为从前待在林家的时候,躺在床上,喜欢想象长大后,自己的家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对着父母笑得甜甜的,说得:“那就留在本地吧,和哥哥一起。” 高考出分的时候他紧张得不行,曾虞兮倒是一如既往地考得很好,想上要上的大学绰绰有余。曾晓出乎意料地考得还不错,看到成绩的一瞬间他把头埋在被子里撒欢,小腿翘得高高的。 第一志愿他投了一个相差有点大的学校,最后也保守得选了几个本地的学校。不过按照他的预计,自己还是要去远一点的学校。 最后录取的学校还不错,在海市,坐飞机一个小时可以到。曾晓想去更远的地方的,但因为喜欢的专业成功报上了,他也就不纠结了。 父母都多少为他高兴,倒是曾虞兮有点不乐意,问他不是要留在本地吗?曾晓看着曾虞兮冷峻的眉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难道是自己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考得很差,让他不舒服了吗? 曾晓说:“本地的学校也报了,但又不是必须留在这里,也报了其他学校。” 父母为了庆祝,给他们订了餐厅,曾虞兮整个晚上都态度平淡,父母同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微笑,但心不在焉。 曾母喝了酒,流了眼泪,抱着曾晓说:“我的晓晓。” 曾晓很少得到母亲的拥抱,他僵硬地回抱,想着,自己大概也要开始新生活了。 大学生活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美好。虽然没有人刻意刁难他,看不起他,但曾晓的性格阴郁,还是很难交到朋友。 大学的同学多多少少都有了自己很好的朋友。而曾晓出于某些原因,对“唯一”这个词格外纠结。他期望自己能成为某个人的唯一。有天他跟不太熟的舍友说了,舍友说:“哪里有那么多唯一,兄弟你是想谈恋爱了吧?找个女朋友就好了,不是蛮多人跟你告白的吗?” 曾晓抿了抿唇,说不想谈恋爱。他无法立即世俗定义的浪漫爱究竟是怎么样的?和自己渴求的那种爱有什么区别。 舍友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说道:“兄弟你不会是gay吧?” 曾晓想起自己下体怪异的逼,想起程叙原来骂他骚,更抗拒了,大声说我不是同性恋。 他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向,因为觉得自己不会以世俗定义的那种爱去爱人。 他连普通的怎么去接触人都不太知道,在学校里孤零零的,偶尔和舍友说上几句话。 他想让自己不再那么偏激。很多时候自己纠结的很多事情,在别人眼里看到不过是莫名其妙:曾晓忽冷勿热,不知道怎么惹上他,就被他推开断交了。 也有男性很直白地追求过曾晓。他对那种侵略性的眼神很不舒服,又觉得对方说的一见钟情十分随便,于是拒绝了。曾晓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平庸懦弱无能的人,无法摆脱对自己的自我厌恶,无法摆脱对唯一性,永恒性的渴望。他挣扎得十分痛苦,居然少见地想起了曾虞兮。 曾晓觉得自己下贱。不知为何突然脑补出曾虞兮吻着自己额头,然后是眉毛的模样。他脑补出那个画面的时候觉得异常惊悚,跑去厕所里呕吐了好一会。 和曾虞兮有关的事情很快找上他。曾晓陪着舍友去逛新开的夜店,点了酒,有人过来搭讪他。 曾晓对这种场合一向很谨慎,他也独自来过几次夜店,喝点酒,有人给他递烟他不接,请他喝酒也不需要。但这次那人准确地叫出了曾晓的名字:“曾晓,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曾晓回头,撞见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眼前的男人五官十分舒展漂亮,曾晓不知道自己认不认识这张脸。 “我是你隔壁班的同学啊。”男人说,“我和曾虞兮一个班的。从前见你,你真是瘦小得很呢,现在变胖了一点,真好。” 曾晓觉得有点尴尬,如果是曾虞兮的同学,那么对方就会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流言,知道他从前只会解一元二次方程,知道有人骂他倒贴,骂他骚。 “我叫温寄书。”男人伸出了手,隔着一点合适的距离。曾晓的手贴上他干燥的手心,象征性晃了晃。
第5章 第五章 曾晓知道了温寄书是隔壁学校的学生,两个人周末偶尔会见面。温寄书没有他的名字那样具有书卷气,反而热爱一些极限运动,和曾晓一样喜欢小动物,在学校外租了房子,养了一只叫多多的金毛。 曾晓那时候吐槽,说感觉全世界的金毛都叫多多。温寄书哈哈大笑,说那给小狗取名叫小小。 曾晓后知后觉,脸烧得通红。 他对曾晓十分温柔,总是笑盈盈地夸曾晓很可爱。吃蛋糕的样子很可爱,被吓到的样子很可爱,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有天舍友又说到同性恋的事情,还说总跟你在一起那个男的肯定喜欢你。曾晓不知道,他直白地问温寄书:“你是同性恋吗?” 温寄书回答:“我是双性恋,但只谈过一个女朋友。” 他笑得有点坏:“怎么了,查岗啊?” 曾晓摇摇头,说:“那你喜欢我吗?” 他还是经常性地觉得不安,觉得自己会被抛弃,温寄书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专心,把注意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连消息都不会回,好像曾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曾晓所问的喜欢,是一个很笼统的喜欢,不包含爱情。 但温寄书点了点头,显得很紧张似的,郑重地说道:“我喜欢你。”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曾晓盯着自己的足尖。 “曾晓,我想和你谈恋爱。” 曾晓猛地抬起头来。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恋爱。舍友觉得很惊讶,问曾晓,你之前不是义正言辞地说你不是同性恋吗? 曾晓说我之前也没爱过任何人。我也不知道。 舍友咋舌,说小心你被骗。温寄书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但温寄书对曾晓实在是很好,他说在高中时候他就注意到曾晓了。曾晓那时候总是一个人走,坐在窗边,也不和什么人说话,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侧脸很恬静的模样。阳光顺着发白的后颈游走。 两个人的恋爱十分顺利,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遛狗,去做瓷器。曾晓陪着温寄书去爬山,高高的山上,天空的颜色接近苍白,温寄书吻了他。 温寄书看着曾晓的眼神很深情,吻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忧郁,看起来可以让我心碎一样。” 后来曾晓知道了,在高中时期他们也说过话。曾晓刚转来学校,谁都不认识,看见曾虞兮和他的一大帮同学们路过,怯怯地叫了他的名字。 曾虞兮回头看了曾晓一眼,问道:“怎么了?” 曾晓又不敢跟他说话了,说,没事。一个人坐在树底下,看着地上的影子发呆。当时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就是温寄书,他折了一枝花送给曾晓。 曾晓说哪里折的。 温寄书说是学校花坛里的。 曾晓笑了,小声说谢谢你。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他用脚尖踩住一个光斑。 那支花的确给过自己温暖,曾晓夹在书本里好久。温寄书说你那时候看起来好冷淡,我都不怎么敢跟你说话。他没提起那时萦绕在曾晓身边的流言。 也许是知道,但不想让曾晓尴尬。 在一起一个月后,两个人在温寄书租的房子里上了床。曾晓非常激动,甚至在发抖,他的激动是因为害怕和恐惧。温寄书掀开他的上衣的时候,他颤抖着抓着温寄书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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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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