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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成人之美,天德有瑕。” 他觉得武君稷是一条野狗,野性难驯,反骨忒硬,事实是,他不是,只是从未有人像严可这样待他。 苍生对之以柔,他对之以肚皮,苍生对之以矛,他对之以毒刺。 这样子的武君稷,他从未见过。 不,也见过。 他想起那个为了馒头piaji跪地,说上一番咒父言论的太子。 当时他只觉得对方不要脸,没有一点儿尊严。 现在想想,未尝不是太子自在放开的一面。 他听到严可留下遗言:“主公,反吧,主公不反,安有活路也……” 周帝沉默了。 是啊,他若不反,安有活路? 周帝都觉得他该反。 可他没有气运啊。 他难道将大周国运压在一个无运之人身上吗? 两个周帝无形之中重合了。 连周帝也不分清,这个时候他是周帝,还是‘周帝’。 五味杂陈,可翻江倒海的情绪下,周帝居然是想让他赢的。 他无法再将他当做一个棋子,他甚至无法接受他的潦倒。 他只是看了三年,他竟然看了他三年。 他仗着国运,日也想看他,夜也想看他。 每天都能发现一个他的优点。 渐渐的他发现,他们两个好像啊。 长的像,脾气也像,嬉笑怒骂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个发现,好似一个禁忌的开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直至今日,他要做出一个选择。 他和‘他’一起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武君稷能从青龙门反进去,这个皇位让他坐了又何妨! 青龙门,亦是南门,是皇宫防守最严,也是只有皇帝才能走的堂堂大门,更是大周气运最浓郁的枢纽。 一个反贼,想从正门进,龙运答应吗? 气运一事玄之又玄,有人因运而胜,有人因运而败。 若武君稷胜了,那就是天意如此,运势在他,若武君稷败了,他追封他为皇帝,全了他辛苦的一生。 这是一场双方皆拼尽全力的战争,青龙门被守的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个情况攻城,他能成? 北军一万,皇城守军三千,宫里太监宫女,加起来上千,全部拉来守城。 武君稷就这么拴着周帝的手,让人抬着周帝的轿子,从正门杀进去! 陈瑜的叛变,武君稷麾下士兵的悍不畏死,让国运退避。 周帝不信邪,集结国运向武君稷发出的最后一击,在武君稷身前化作一道无形的清风绕身而过。 随着胜利的欢呼,太极宫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融进武君稷的身体。 周帝终于服了。 那缕他拼命吞噬而不得的人皇残运,选择了武君稷。 周帝的梦到了尽头。 他从梦中醒过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他哭了吗?何时哭的? 究竟是他哭的还是‘周帝’哭的? 胸腔里窝着一团无法言喻的情绪,久久不能静心。 他知道为什么‘周帝’被毒死了。 偿还。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地上一点点拉长,竖起来,活动手脚。 周帝想到梦中的小乌鸡,每次喝酒都要来到他面前痛骂他一顿。 “老不死的,你看不起我,如今还不是落在我手上。” “老不死的东西!别以为我以前有多巴结你,就觉得我多在意你狗屁的父爱,我那是在骗你权!” “没心没肺的老货,你以前问我怎么还不死,我今日也问问你,都成为乞丐的阶下囚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老不死的老头,我早晚弄死你,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 周帝指着活动腰的小金人骂道 “孽障孽障孽障孽障!” 武君稷:“?!”
第245章 牵肠挂肚 武君稷听说周帝被俘虏了,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戏。 人刚到就被骂了一头‘孽障’。 伸懒腰的大猫受到惊吓,一骨碌从地上起来,瞪着溜圆的眼睛质问 “老贼,你疯了?” 平日骂一句,当他是口癖,今天是挑衅。 周帝捂脸抖肩痛哭道:“朕驾临大蕃,他们非但不降还敢囚禁朕。” “气煞我也!来日定捣其王庭,砍他头颅筑京观才能消朕今日之辱也!” 周帝捶胸顿足,吭哧吭哧的哭。 武君稷译出三个字——不要脸。 你自己跑人家地盘上,还怪人家把你关屋里,一副受害者架势,忒不要脸。 他慢慢悠悠的坐到桌子上 “虽说大蕃也要打,但你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 周帝装模作样哭了一会儿,把脸一抹,看不出一点儿泪痕。 “不快不快,来都来了,帮父皇一个忙?” 武君稷一脸不情愿:“说来听听。” “朕打大蒙前告诉你弟弟,如果朕被俘,一定会引敌军去昆仑山,让他务必在山上设伏。” “只是要带大蕃去昆仑山,只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可不够,你帮为父造出点儿动静?” 武君稷:“什么动静?” “人皇钉的动静。” 武君稷态度不变:“好啊。” 周帝轻哼:“你这逆子,早就知道了?” 武君稷装糊涂:“知道什么?” 周帝:“人皇钉在昆仑山。” 武君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人皇钉在昆仑山啊,是阮源找到的?父皇治下果然人才济济,耗时十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人皇钉,佩服佩服!” “混账,少嘲讽朕。” “帮不帮?” 武君稷:“帮,怎敢不帮。” “孤还等着父皇打散了大蒙,抽他们的国运建悬浮车呢。”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 “狡诈的孽障。” “厚脸皮的老登。” 周帝问他:“朕不在朝堂的日子,你没往朝堂安插你的人手吧?” 武君稷回他:“安了,好多个呢,孤已经把你架空了,你回去就成傀儡,当个一两年,一杯毒酒病逝西天,孤踩着你的魂儿原地登基。” 周帝语气不明:“那朕死的时候你一定乐死了,一滴猫泪都不会掉。” 武君稷嗯啊附和:“可不是,孤还要把你的陵寝掏空,一下雨就淹你棺材,到时候墓道一封,你死了还能游水,多幸福。” 周帝噎住了。 看着这头孽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都说人死为大,不哭丧就算了,死后还不让人好过,小肚鸡肠。 他试探问了一句:“朕死了,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武君稷瞅他一眼:“你活够了?现在就开始想死的事了。” 周帝训斥一句:“没大没小。” 不用问也知道,这孽障亲手扒了皇子的皮,细致的劲儿比陈阳绣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虎毒不食子,周帝信又不信,如果利益够大,杀子又何妨,他猜‘周帝’未杀一子,是为了看最后谁能成为蛟龙,多一个皇子就多一份可能。 所以他不允许武君稷在他手中杀一位皇子。 正是‘周帝’的不杀,助长了小乌鸡的恨,恨到亲手活剥了他们。 ‘周帝’被喂毒酒,在活剥面前算得上一个好死法了。 事实上武君稷考虑过怎么让‘周帝’死的痛苦。 他想饿死他。 活生生的饿死他。 后来又想,不行,他的初心就是让天下吃饱,若他将周帝饿死,与屠龙少年反成恶龙有何区别。 最后选择毒死。 给他留了个全尸。 栗工随着自裁,栗工的心愿是死后继续守护周帝,武君稷不让,他让人在自己的陵寝旁边修了个小陵,把栗工埋他坟边儿了。 别问,问就是嫉妒。 他这辈子还这么干。 生前得不到就死后得到,做鬼都缠着债主。 孽障眼睛一垂一斜,一声不吭的睨着人,压迫力十足,还阴嗖嗖的,一看就没憋好屁。 周帝往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孽障偏头躲过,背对着他,生气。 在武君稷看不到的背后,周帝的嘴角露出哭相,眼睛里的轻松恣意,被柔软淹没。 他独自一人,走过了牛棚的懵懂,走过了草垛的无助,走过了十六载风雨,又爬出了十五载的富贵狱,他走了一辈子,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以一个伤痕累累却又坚毅无匹的姿态与他见面。 然后他用三年相处学会放下,又用十三年分离学会和解,终于消化了宿世仇怨,用轻松的、戏谑的姿态站在他面前,用开玩笑的语气,一笔带过些许真实。 他从未主动透露过前世今生,也从未大哭大闹的抱怨,更没有偏激的仇恨敌视,他如一方无垠的海,用大地的包容承载灭世的力量,以赤子之心分解恩怨纠葛,有吞山倒灌的酷烈,也有孕育生灵的仁慈。 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儿子。 这远不是一句‘天生帝王命’可以笼统概括的。 风风雨雨,暮然回首,这是他的第二个十六岁,会笑会闹,爱乌龟,爱太阳,爱种地,吵吵骂骂跑跑打打,一句中气十足的‘老登’,便让周帝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周帝虚摸了把武君稷的后脑勺,圆的像个小和尚。 “朕离开两月,你又长高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武君稷一溜烟消失了。 周帝畅快大笑。 孽障,你老父还是你老父,永远治得住你! 周帝主动走出了门,快些结束吧,回去看看小孽障是不是真的没长高。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月不见牵肠挂肚……
第246章 过渡一下 周帝找上大蕃国君,说要带他们一起去找人皇钉。 大蕃国君怀疑有诈,要周帝提供地址,大蕃的人去挖。 周帝直接给了自己的血,说只有他对人皇钉有感应,因为他是当今人皇的亲生父亲。 当大蕃的人带着血,快马加鞭去了昆仑山,一靠近昆仑山附近,整个昆仑山都隐隐颤动,那人惊讶不已,连忙回去禀报。 大蕃国君不信,让人带着周帝的血再去。 第二次依然如此。 第三次,不带血去,昆仑山安静如狗。 大蕃国君不得不信了。 他带了一万兵马,与周帝一起赶赴昆仑山。 而武均正等大周军队,早在昆仑山上布防。 当周帝随意圈了一片地方,让人挖人皇钉的时候,大周军队从半山腰的雪窝里爬起来冲锋。 喊杀声响彻昆仑,如蝗虫一样一飞而下。 大蕃国君大惊,两军交战,周帝在栗工的掩护下,回归大周。 之后,带着大周军队,一路把大蒙赶出了草原,与大蕃形成对垒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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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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