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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祠年竟然坐在他前面,就在中间第一排,他正把农夫山泉外面那圈包装撕掉。 后排有不少同学见他也在这个考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用课本挡住下半张脸,和身边的人小声讨论。 “哎你快看,年级第一跟我们同个考场,学霸的光环能不能照耀照耀我们教室,让我生物别再拖后腿了。” 走廊忽然变得不再喧嚣,只剩窗外的蝉鸣响得清晰。 江以谕走到第二排,落座,打开生物必修三。才扫了两行,他就心不在焉,抬头看前面的人在做什么。 一般人都习惯把手表戴在左手,但贺祠年偏偏要戴右手手腕上,他边看生物书,边在包里找东西。 夏天因为炎热容易流汗,很多人的校服都在发黄。 可贺祠年的衣服仍然干净清爽,带着极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后背是清瘦挺拔的。 前门突然涌进来三个男生,一下拉过左右两边空着的椅子,坐到贺祠年身旁:“年哥年哥,你化学试卷在不在?快快快对答案!” “你拿去,我要临时抱佛脚。”贺祠年把试卷抽出来。 那个高个子男生接过,念念叨叨地校对起答案,另个人搭住贺祠年肩膀:“年哥,你抱佛脚我们抱你大腿啊,给我们划个生物的重点呗。” 江以谕抬头瞥眼,这几个男生都是A班的,围着贺祠年闹腾。如果是其他人,考前突然被包围可能已经烦了,但贺祠年完全没有这样的情绪反应,而是笑笑互相打趣儿几句,真的抱着生物书,划起重点来,顺便压几道题目。 几乎是无意识的,江以谕也打开对应的部分,听着贺祠年的押题复习起来。 “今天中午太晒了,热得头晕。”贺祠年默默吐槽,“你们有人带清凉油了吗?我的没找着。” 看化学试卷的男生掏口袋:“咋办,我也没有。” 贺祠年也没办法,四人继续聊考点。 江以谕拉开自己书包,找出他的清凉油。他想了想,伸手把清凉油递出去:“拿去用。” 正在讨论的四人停住。 贺祠年回过身,表情微微惊讶,旋即笑道:“同学,谢谢。”他接过清凉油。 旁边几个同学闻到薄荷的味道,立马问:“哎哎同学,我们也想用,行吗?” 江以谕挑眉,扫了一眼:“随便。” 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清凉油味,很快就被空调吹散,后排有同学喷了一点六神花露水。前排半开的窗户吹来热浪,热浪与冷风交织,蝉鸣聒噪。 那个午休和下午的生物考试,成为了江以谕对炎炎夏日的记忆。 再往后,记忆来到了高考结束后的第五天。 这天所有学生都要回云城中学,上午估分,下午各班拍毕业照,晚上是毕业聚餐。在这之前毕业典礼已经结束,这是所有人最后一次穿着校服出现在学校。 六月份的太阳格外刺眼,窗外树叶新绿,郁郁葱葱,考完试后很多人的练习册都不要了,学校专门选了个空教室,让学生们把不要的书搬进来,到时候统一处理。结果那间教室里的桌子椅子上全推满后,只能往中间空地上继续摞,快摞成了一座山。 郑明轩忍不住挑出好几本全新的语文紫五三,“这都能拿去卖多少钱了。” 因为高考结束,学生们可以把手机带到学校,不想查分的就在教室里一起打游戏,或是去给校园里自己曾经呆过的,充满回忆的地方拍照。 江以谕去陈永升办公室看完答案,上楼时,正好穿过二楼的大空地。 “贺祠年!来跟我们拍照留个纪念!” 有人的喊声引起他的注意。 江以谕站在楼梯口回身,看到其他班门口的目标墙前,有好几个同学揽着贺祠年的肩膀比剪刀手,贺祠年站在他们中间,看向正在拍照的手机。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他,贺祠年的人缘好,毕业这天总是出现在不同人的合影里。 就连永远被拉开三十多分的年级第二也放下面子,勉为其难的和解,同样站在旁边想要拍照留念。 在每个人身旁,贺祠年都亮着眼眸,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是恣意张扬的,也是开朗明媚的,名字永远高悬于荣誉榜最顶端,自信却不自负,向来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解题思路。 站在走廊尽头吹风时,晚自习开始前的夕阳,会为他一道铺开,经过操场时,塑胶跑道上的水坑似乎都浮光跃金,身后的蓝天白云翻涌。 江以谕回身看了很久,抬头望向已经结束的高考倒计时。 六月后,很多人就再也见不到了。走向天南海北的大学,进入社会,很难再回到云城中学。有些人只有学生时代才能遇见,他们属于教学楼,属于操场,承载着许多人青春期的悸动。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整个人生中和贺祠年见的最后一面。 “我来了!” 记忆里的画面渐渐消失,大学的宿舍楼群在眼前浮现,取代了红色的高考倒计时牌。路灯尚未亮起,余晖铺满大地,一阵温柔慵懒的晚风吹过。 听到声音由远及近,江以谕抬起头,就看见贺祠年大步朝他跑来,风衣衣角被吹起。 贺祠年直接捧住江以谕,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好的五点半呢?我还想着早点出来等你,没想到你也早到了二十多分钟。” 所有往事都如海潮般在向后倒退,记忆尽散,只剩眼前之人。 江以谕眼神平淡地站着,两颗泪痣对称,更显五官端正。看到贺祠年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四点就没课了,你的小组讨论不是到五点?”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外面是黑色短款夹克,裤筒笔直,衬得腿又直又长,整个人身材比例很优越。 方才的笑容很淡,但整个人瞬间变得生动。 “我的部分都搞定了,就和他们打个招呼,先溜了出来。”贺祠年看得愣住,忍不住说:“你今天……比平时还要帅。” 江以谕从背后拿出一束蓝色的洋桔梗花束,递过去。洋桔梗的花瓣舒展,蓝白相间的花束,比晚霞更加动人。 贺祠年欢喜地接过,捧在怀里:“真好看。” 江以谕说:“贺祠年,我会让你知道,我很值得交往。” 他的表情认真,贺祠年微愣,表情也变得认真,手里抱着洋桔梗:“你当然值得。” 贺祠年从包里拿出一样物品,拉过江以谕的左手,帮他戴上:“现在这份生日礼物,终于可以送出去了,这次可不能再拒绝。” 是块黑色的电子表。 “我设置了紧急联系人和家庭模式,如果下次你还遇到了那样的情况,但是没力气打电话,你可以直接按侧面紧急呼叫,我的表和手机上都会收到你的消息。”贺祠年回想到那天,心里还是隐隐后怕,“……这样,我也能放心不少。” 江以谕点头,疑惑:“家庭模式?我以为只有亲子关系会设置这个。” “亲子关系,原来你一直觉得我俩是父子啊。”贺祠年险些笑岔气,故作不满,又道:“男朋友或许,也算是?” 江以谕眨了眨眼睛。 “出发。”贺祠年揽住江以谕的肩膀,满怀期待,“约会约会约会!”
第106章 在你身边 他们赶在晚高峰前成功进入地铁站。周四比周末空很多,学生没精力在周中出校门玩,下班的人潮还没开始涌入,10号线的车厢里仍有空位。 江以谕选择靠门边的座位,贺祠年挨着他坐下。 地铁门缓缓关上。 他们对面坐着位年轻人,正低头刷手机,这节车厢还算空,隔壁车厢已有人抱着栏杆站立。 江以谕抬头看车门顶部的线路图:“我们在团结湖站下,换乘3号线。” 贺祠年也抬头:“换乘?我怎么记得10号线是可以直达的?” “可以直达。”江以谕说:“但工体站人少。我们到团结湖大概六点多,在那里出站,容易少半条命。” 贺祠年很久没出校玩了,这才想起那确实是个人挤人的出口,表示没问题。 列车驶出站台,广播声响起。 在隧道间快速穿梭时,风从门缝漏入,发出呜呜的声响,对面的透明窗上,映出两人肩膀抵肩膀的虚影。 江以谕在用新手表查看时间,右手突然被人碰了碰。 贺祠年低声问:“牵手吗?” 江以谕还未来得及回答。刚好有人从隔壁车厢走进来,见有空位后回头招呼孩子,两个小孩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猛地抓了把门边的栏杆,才接着跑。 话题中断,小孩身后跟着的大人也扶了把栏杆,很快四个人都在座位上坐好。车厢重归平静,大家都专注于自己的事。 江以谕重新伸手,主动覆在贺祠年的手上。 贺祠年反应过来,回握住他,飞快地连带着他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兜里,兜里很暖和。 地铁继续在隧道里穿行,风声忽轻忽重。 贺祠年看着对面窗户上两人靠在一起的人影,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江以谕的指节。江以谕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差不多五十分钟,就抵达商城南区。 华灯初升,商区的建筑外侧亮起灯光,露天区域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室内灯光柔和,明亮宽敞。 江以谕带这人直达火锅店,给店员看预约信息。 火锅店和现代商城完全是两种风格,一进去,店里色调都是棕红色的,圆窗隔栏上摆着青花瓷瓶,整家店透着浓重的传统感。 “铜锅涮肉?!”贺祠年吃惊地抬头看店名。 店员走在前面,领他们到靠墙的方桌旁。江以谕拿手机扫码,“嗯,虽然不是天坛附近那家,但这家也算老店。” 贺祠年自己都印象不深,甚至看到牌匾那刻才想起:“我那天就是提了一句,没想到你会记得。” 江以谕挑眉:“我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我其实吃别的也可以的,因为你最好还是……”贺祠年仍有顾虑,微微皱起眉。虽然江以谕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快,但毕竟是住了院的,他没法放心,来之前其实已经看好了几家附近的粥铺。 “不用担心这个,今天中午我就已经能正常吃米饭青菜了。涮肉都是清汤锅底,和水煮差不多。”江以谕把纸质菜单递给他,双手交叉向前伸,像在伸懒腰,看起来很惬意,“而且,我也想吃点有味道的,不想喝粥。” 江以谕说完,抬起眼皮看人,声音放低:“不行吗?” 贺祠年被他盯得一顿,到嘴边的劝说咽了回去,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拿人没办法。他把菜单放到两人中间:“……行。我们一起看看吃什么。但先说好了,肉要多煮会儿,放凉后吃。” 江以谕欣然同意。 他们凑在一块儿研究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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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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