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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祠年望向阳台:“现在还下得很大吗?” 李暄爬起来:“走走走,去阳台看眼。” 被抢救回来的衣服都堆放在贺祠年的书桌上,没来得及救下的反正已经湿了,干脆就继续挂在阳台淋着。 阳台门被推开,一阵疾风径直刮进寝室。狂风吹得书桌上摊开的书本飞快翻页,发出唰唰的响动,墙上和衣柜上贴着的便利贴被吹落,漫天回旋。仍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连同衣架一起剧烈晃动。 暴雨倾斜着打进半个阳台,平面上水花四溅。天空仍是灰黑色的,接近地面的区域泛着白光。 李暄手握阳台门把手,维持推门的姿势,站在最前面,衣摆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拨向身后。江以谕半坐在左侧的书桌上,侧头看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平静。贺祠年站在最后,正对阳台门的,风直接撩起他额前的黑发。 风裹挟着零落的枯叶,向天空散开。 李暄兴奋:“好凉快!现在的天空也太好看了。” 江以谕同样这么觉得,他看向李暄,又看向贺祠年,才重新投入对自然的观赏之中。 “哎,你们都洗完了啊,来得正好。” 郑升远回到寝室,打破了宁静,他把小桌板摆在寝室中央,在上面摆了姜茶,还有各种零食:“咱四个一块儿来喝茶暖和暖和。” 李暄关上阳台门,四人都拿了自己的杯子,围着小桌板坐好。 贺祠年突然拿起桌板上一个更小瓶的东西:“鱼腥草口服液......四瓶?这不是喉咙肿的时候才喝的吗?” 郑升远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这叫防患于未然,姜茶是为了驱寒,零食是因为光喝茶不吃东西嘴里空,喝鱼腥草是为了避免吃零食吃上火,对冲一下。” 江以谕:。 李暄:? “你这什么歪理!”李暄震怒。 郑升远直接举起鱼腥草,掐住李暄:“来来来,干杯!” 下午晚上都没课,明天是周六。外面暴雨滂沱,903宿舍内明亮温暖,一群人围在桌前喝热水吃零食,直接聊天聊到了夜晚。主要还是郑升远李暄和贺祠年在瞎聊天,江以谕边听边犯困。 聊到下周的实践活动,他才讲了几句话。 蔡小东的小道消息没有出错,周五这天,老师真的讲了周六周日去实践基地的事。 具体情况和情报如出一辙,周六上午八点坐大巴出发,先参观博物馆,游览结束后前往西岭山,在山底的农家乐吃饭,稍作休整,就一路爬山研学直到露营基地,准备扎营入住。 全体同学都非常期待这场实践活动,置办冲锋衣,各种可以带上的装备。老师头发已经白了,学生生气的时候在背后喊他老头,高兴的时候喊爷爷。他还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助教一起带队,时刻确保这群学生的安全。 周六上午,一群学生浩浩荡荡地出发。 为了避免走散,所有人都必须戴着学校分发的帽子,远看就像中学生秋游。 这次出行是带着研学任务来的,大家虽然激动,但到了城市发展博物馆还是该拍照的拍照,该记笔记的记笔记。 大巴车上,老师像导游那样,拿着话筒闲聊:“刚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海绵城市,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就算课上没认真听,以前初高中课本上也有学过。谁还记得最重要的四个步骤有什么?” “吸水、蓄水、渗水和净水!” “答得很正确啊,不过我还要做一个分享。”老师继续念念叨叨:“针对北方这些水资源匮乏的地区,单是海绵城市并不足以解决问题,因此今年我们对‘海绵城市’的概念进行了深化。除了南水北调为河流生态补水,我们还对达到某标准的水源称作‘第二水源’,用再生水进行生态补水。” 李暄和蔡小东一起坐在江以谕前面,最开始还有功夫唠嗑。但后半程远离市区路途颠簸,李暄直接抱着面前的座椅靠背开始晕车,面如死灰,一说话就会想吐。 贺祠年赶紧从包里掏出晕车药、风油精、泰国八仙筒,不管有没有用都先丢给李暄让他用上,主打一个死马当活马医。 西岭山位于远郊区,车程仍需两小时。 大巴车皮革味浓,没有窗户通风,差不多两小时的摇晃下来,晕车的人都如同被掏空一般,恶心到无法说话。 江以谕跳下车门,鞋踩上了凹凸不平的细石路面,新鲜空气令他神清气爽。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贺祠年竟然是为数不多的仍然精神的人。 “来人,护驾......”李暄滑出大巴车门。 江以谕眼疾手快,扯了他一把,这人才勉强站稳。 贺祠年替他开了瓶农夫山泉:“你先喝点吧老李头,这么多晕车神器居然一个都没用。” 李暄连喝五大口矿泉水,猛吸空气,终于缓了过来。 旁边几个同学也默默漱口,压下那阵恶心劲儿,看向周围:“这里居然这么偏僻,真的是野外大山啊。” “这种地方地质情况复杂,才适合做环境研究,咳咳。”蔡小东边拿衣服擦嘴,边说:“上回暑假我还去了柳江盆地,在秦皇岛,状况和现在差不多。” 一群人抵达农家乐,直接坐满了5张大圆桌。 老师几乎每年都会带学生来研学,和农家乐老板早就混熟,还没开饭的时候,站在门口聊起天来。 “我已经被大巴车恶心的没胃口了。” “我想吃小炒。” “管它小炒还是大炒呢,现在给我盆狗粮,我都能吃得贼香。”勉强恢复正常的李暄,边说边往后厨望,突然看到了一个人,狂敲贺祠年,压低声音,“年哥?那个跟踪狂季荣怎么也来了?” 江以谕闻声看去,季荣坐在最远的那张桌子旁,背对着这边。 这次野外虽有人因故无法参加,但到场的仍有33个男生和10个女生,人数很多,他在博物馆的时候竟然没发现。 贺祠年只是扫了一眼,并不是很在意:“野外实践是课程安排,参不参加和那件事也没关系,无所谓吧。” 没过多久,喷香的特色小菜就送上了桌,大家捧着米饭大口大口吃起来。 “你尝尝看这个。”贺祠年趁乱偷夹了一口菜,放到江以谕碗里,小声对他道:“这个煲鸡简直绝了。” 江以谕尝了尝,确实不错。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正常吃饭了,吃什么都觉得香。 贺祠年连吃两碗白米饭。 农家乐生意非常好,除了他们这些学生外,还有很多来徒步的游客,背着各种探险装备。 他们饭后短暂休息,就满怀期待地准备上山。
第111章 深山 路面崎岖,脚底是沙砾和碎石,站在山脚下,如果不是周围有那么多同学在,人很容易产生身处荒郊野岭的错觉。 今天是晴天,太阳毒辣,前半程路植被少,紫外线格外强烈。 贺祠年的脸被晒得微红,刚想把冲锋衣帽子也戴上,就被人拦下。 “捂太严会闷死。”江以谕言简意赅,翻出防晒霜丢给他,“擦点,防晒伤。” 贺祠年接住,和擦面油似的胡乱抹到脸上。 “给我也来点。”李暄凑过来,也往脸上糊了一大堆。 地质内容太过于无聊,什么片麻岩花岗岩,学生们听得想走神。直到公路和村庄不见踪迹,属于城市的声音退去,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体感温度开始降低,江以谕才意识到,他们真正进入了西岭山。 老师一路带大家辨认树种或是偶遇的昆虫。山路里侧能看见泉水从岩石缝里漏出,石头上长满松软的青苔,虫鸣和鸟叫声都很清晰。 由于树木过于繁密,光线并不算好,有些地方甚至没有铺路,只有猜出来的光秃泥地,周围全是原始的杂草。 贺祠年看着光秃秃的泥土路,突然说:“这让我联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 这也能想到名言?鲁迅的名言还能和野外实践有关吗。 江以谕问:“哪句?” 贺祠年清嗓子:“其实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江以谕:......? 旁边吭哧吭哧走路的几个同学听见后,被这莫名其妙的话逗乐。 “我靠,拜托。”李暄忍不住吐槽,“鲁迅这句话是说要勇于探索,不是一个接着一个人把草地踩秃,踩出条近路出来!” 旁边有个同学大笑:“还挺形象的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山谷里都有了回音。回声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把他自己也吓到了。 “不过,你们不觉得树木这么繁密的地方阴森森的么?”蔡小东突然道:“咱们走的可不是爬山玩的路线,走的是最接近原始状态的线。” 他们这几个走在后面的学生间,突然没人吭声,环境霎时间陷入沉寂。 老师年纪大,胜在脚力好,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队伍庞大,前面是认真听讲的学生,后面就是把实践当成登山远足的。虽有个助教在最后殿后,但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没搭理这群天马行空的学生。 “蔡小豆你说啥神神鬼鬼的东西呢!”李暄一把揽住他的脖子,“而且你们专业不是经常下地吗,你还会怕这个?” 蔡小东为自己正名:“首先,我不是《星际精灵蓝多多》里那个蔡小豆!其次,我是环科的,又不是考古专业,考古专业才经常下地!” 有个女生问:“......那你为什么还说这个?” 贺祠年好奇地竖起耳朵,江以谕仍在淡定地走路,没插话,看起来并不大关心。 “咱平时去的旅游景点才不恐怖。”蔡小东压低声音:“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当心大山’。据说深山的山洞绝对不能进,进去就出不来了,试图征服大自然的人,最终都会被大自然吃掉。” 助教被逗乐,实在是听不下去:“行了同学们,咱们是不会进山洞考察的,那得专业人士来做,该走快一点了。” 在聊天和讲课中,他们终于抵达了半山腰的露营基地。各组认领了帐篷,开始动手操作安营扎寨。 帐篷是两两一顶,人不够就单独一间。江以谕最喜欢捣鼓搭帐篷,组建拆除这种事,飞速把帐篷搭完后,还顺手解救了手忙脚乱的李暄,和被帐篷淹没的蔡小东。 等他折返,贺祠年也火速铺完了防潮垫、充气地毯、枕头和保温毯,坐在帐篷外面的一角上休息,见他来了,问道:“怎么样,要进小窝看见吗?” 江以谕拍掉冲锋衣上粘着的杂草:“我外衣都是灰,晚上再进。” 他也蹲门口瞧了眼:“看起来很暖和。这毛毯是你带的?”保温毯底下还铺了一条毯子,他记得这是贺祠年床上的。 “对。”贺祠年也不坐了,和他一起蹲着:“白天倒是挺热的,但我怕夜里冷,干脆就戴上了。这条小毛毯特暖和,我们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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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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