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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脱离校长的监控视线范围,江以谕便轻车熟路,从停车场那边拐进半开放的传达室。保安在摸鱼吃康师傅老坛酸菜牛肉面,非上下学时间段,他清闲得很,因此被突然出现的学生吓了一跳,差些成为云城第一个被酸菜噎死的。 江以谕看着酸菜,没忍心告诉保安这是脚踩出来的,清嗓,装出一副着急状:“保安大叔,刚才体育课的时候,我口袋里的两百块现金好像掉了,老师让我来查1点左右教学楼和大门的监控,看是不是被人捡走的。麻烦您了。” 不是校领导,保安松了一大口气,摆手表示小事。 一走进监控室,江以谕眼里原有的焦急陡然消失,就像小石子沉入深湖,平静到连水波都不复存在。 庄晓蝶的走路方向是准备走出教学楼,没有回办公室,但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拍到她如何离开的教学楼,也没有拍到她是否走出了学校大门。 保安叼着泡面:“有发现可疑人员不?” 江以谕摇头,颔首道谢,说再原路返回找找。 他已知晓答案:庄晓蝶消失了,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不会再出现。 未来2015年的贺祠年和李暄说过,他们初中的班主任教了半个学期后突然辞职转校,从此音讯全无,学生和家长都再也联系不上,这个班主任指的就是庄晓蝶。 江以谕漫无目的地走在报告厅外围,讲台的话筒声音很响,时不时有细细杂杂的人声传出,仿佛是来自另个世界的余音。 他待在外面,没有进乌泱泱全是人的礼堂。报告厅和马路隔着铁栅栏,外面是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和匆匆行走的路人。 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手臂上出了冷汗,那股不舒服的感受顺着冷汗一点点冒出。 如果说庄晓蝶是因为意外撞见他,才突然辞职消失的,他可以接受。但李暄他们讲述时是在未来,是在3年后。那个时候,江以谕根本还没在2011年的联数中学出现过,又谈何因他而辞职! 一条直线上,过去的坐标“因”在前,未来的坐标“果”在后,一个人沿着直线走,不可能先有“果”再造成了“因”,除非...... 这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首尾相接的“环”,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分不出前后。 江以谕是误入“环”的外人,先遇到了坐标“果”,再遇到了坐标“因”。 这个环不知道有多大,不知道是占据2011年到2015年之间,还是有更大的范围。 生活中居然真的存在其他穿越者。 江以谕跑了3条时间线,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了同类。庄晓蝶似乎对穿越这件事见怪不怪,这说明她可能知道导致穿越的内部原因,也可能同是怀表的持有者。或许她能解答“穿越”和“死亡命运”这件事背后的来龙去脉! 五点整。 会堂的吵闹声渐响,讲座竟已结束,江以谕如梦初醒般抽离,快步赶到会堂偏门,如约等待贺祠年和李暄。他跑的比找庄晓蝶还快,凡是和贺祠年有关的时间约定,他一分一秒都不允许迟到。 提前守在侧门,江以谕平复呼吸,理了下飞起来的头发。 学生鱼贯而出,贺祠年其实很快就溜出了礼堂,但江以谕觉得他慢到都够腌萝卜干了。 “你出来这么快,刚才在会堂里面都没找到你。”贺祠年环顾四周,一下就看到了江以谕,快步跑来,“我们等下李暄就走,他还在洗手间。” 贺祠年说罢顿了顿,敏锐察觉出江以谕状态不太好,脸颊上居然有冷汗。他顿时蹙眉,忙问:“你没在报告厅听讲座?” 江以谕摇头,刚刚那几小时他错愕到几乎晃神,此刻急需恢复理智,他深吐了一口气:“掐我一把。”他伸手,本意是想让这人拧自己手臂。 怎知贺祠年会错了意,他捏住江以谕的脸,疑惑:“软的,手感也挺好的,这是怎么了。” ? 当然是软的,硬的不就死人了。 江以谕沉默了一瞬,又无奈又想笑。可那无处安放的心,却忽然得以平静,仿佛吃下颗定心丸。他拿开这家伙的手:“今晚能用你家电脑吗?” “当然可以。”贺祠年不明白,但见江以谕没有现在就说的打算,也没多问,独自默想,随后帮他擦了下额角的冷汗。 晚上八点半。 家里只有书房一台电脑,三人到家后搬着水果和书包挪窝过去,打开暖气。窗户只留了缝隙,外面漆黑,玻璃映出明亮的房间。 老台式电脑,麦克风和音响都是外置的,占据了大半桌面,三张椅子并排摆放,让书房显得更为拥挤。 江以谕登陆校园网,滑动滚轮,尝试查询关于庄晓蝶的消息。书房的日光灯是白色的,电脑屏幕也泛着白光,落在男生的脸庞,他深黑的瞳孔映出光亮。 李暄披着校服,在右边啃红薯,手里的作业半点未动;贺祠年则抱膝盖坐在椅子上,看电脑显示的官网信息。 “肿么了啊(怎么了啊)?”李暄吃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完全一头雾水。 贺祠年也不清楚,但他知道江以谕不会无缘无故做事,肯定是听讲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11年学校并不是很重视官网的搭建,江以谕只在学校网站的教职人员处找到了关于庄老师只言片语的简介,26岁,女,一张照片挂在左侧。 照片拍摄地点不像云城。图片里庄晓蝶是黑色长发,穿着无袖的亚麻色连衣长裙,上面绣着荷花,手臂细瘦。她站在波光粼粼的湖水前,朝镜头微笑,整个画面透出恬静和生命力。 现在的庄晓蝶其实也是差不多的中式打扮,唯一不同的是头发平时会盘在脑后。分明是差不多的装束,可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 是眼神。照片里的庄晓蝶似乎并不习惯镜头,目光有些虚焦,但他回想今天碰到的庄晓蝶,眼神是非常直接的。 李暄见了也是吃惊:“这是庄老师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吗?这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凶。” 江以谕又点开了其他班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介绍页,看看庄老师的有没有区别。每位老师的人生经历栏写得都不一样,有长有短,基本都是罗列拿过什么教学方面的奖项,或是对个人而言的重要经历。老师们应该也是按要求提交点资料,应付应付校领导。 而庄晓蝶的人生经历处只有一条2007年曾在临川参与风华杂志社第一次作家大会,以及2008年2月的游船会。她应该有兼职写作,不过没提到笔名和作品。临川市在云城隔壁,地理位置偏北。 “嗯?我知道风华,我舅舅有订阅。”贺祠年突然下椅,从周山的书柜里找出一本杂志,“它的杂志很有名,上面什么类型的故事都有,不仅老师有推荐,许多同学也有定。” 江以谕和李暄同时凑过来。《风华周刊》,和他知道的《意林》《读者》有点像,而且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他去百度搜索,还真搜到了关于第一次作家大会的部分讯息,当时好像在这本杂志上发表过文章的作者都有来。杂志社的主编叫杨木华。 杨木华? 这个名字他在18年朝暮书屋听过!梁朝暮老师因肺癌已逝的挚友就叫杨木华,他们隔几年就会聚一次。 江以谕松开鼠标。 贺祠年和李暄此时都看向他,等待他说话。 江以谕按太阳穴消化信息,明白这事瞒不过两人,缓神后开口:“你们班班主任,明天应该不会来学校。” 李暄直接呆住:“不来学校,为、为什么啊,庄老师请假了吗?”
第50章 “去香山寺找我——” 江以谕摇头:“大概率是辞职。”他编理由,说好像是庄老师家里突然出了点事。 “辞职”两字一出,贺祠年和李暄皆是面面相觑。班级QQ群里也没同学提到这事。 贺祠年思考片刻,说:“那等明天吧,如果明天庄老师真的没来上课,我跟李暄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1班周五上午第四节课是语文课,7班是数学。江以谕不听课,干坐着也无聊,在收拾抽屉打发时间。他把所有书本按课本、练习册、真题卷的顺序排了一遍,最后边转笔边在大脑里考虑之后的事。 从今天往后走,已不可能找到庄晓蝶。她是一个行事谨慎的人,走廊那声惊呼只是情绪失控下的意外,她大概率已经躲起来或是跳跃到另个时空。要想找寻躲进未来并消失的人,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回到她的过去找。 穿越后的庄晓蝶,仍将第一次作家大会视作重要的人生经历,这代表极有可能,那个时候的她已成为知情者。 突然,黑笔从手指间脱落,“啪嗒”一下掉落咋地。 江以谕的心脏猛地突突了两下,震得后脑发麻,背部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按住胸口,呼吸困难,好像有东西在堵住呼吸道。他胸前的怀表突然开始发热,温度只升高了一点,可因为贴着皮肤,体感变化格外明显。 江以谕迅速推开一点窗户,让冷风吹进来缓解喘不上气的症状。 昨晚睡前他就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他还当是卧室太暖的缘故,现在看来是因为怀表。怀表在催促他快点离开,因为江余的身份已被识破,所以这个身份即将作废,他也不能再在2011年停留。 江以谕摘掉怀表,将链子在手腕缠绕几圈,拿远怀表后,症状稍微得到了缓解,应该能撑到贺祠年和李暄带来消息。 没多久贺祠年和李暄就匆匆忙忙跑到10班,告诉江以谕,庄晓蝶真的辞了职。上课铃响他们也没见庄老师出现,贺祠年作为班长站出来组织了一下纪律,10分钟后隔壁班老师走进来,说临时收到通知,由她来代课两节,至于庄老师具体请假原因,事发突然,她也不知道。 快放学的时候,校方临时发布庄老师离职的通知,并从初二段调了位新的语文老师,来当他们之后的班主任。 1班交接这事,稍微耽搁了放学。 江以谕先出了校门,去附近店里买了两袋手抓饼和港式奶茶。 这家店是学校旁边新开的,价格高但味道好,不少学生都对奶茶感到新奇,求着家长带他们尝尝。他了解两人的口味,给贺祠年选的双蛋双肠,给李暄加了翻倍的甜辣酱。新鲜出炉,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联数中学旁边有一条安静的步行路,他把拐杖搁在身旁,坐在石柱上等待。气温低食物凉得快,他将手抓饼抱在怀里,抬头,思考等下如何开口。 江余已经在贺祠年面前消失过一次,食言过一次。虽然注定会走,但他前几日才答应贺祠年和李暄一起过周末。他习惯言出必行,反感违背承诺的感受。 拐杖上的小狗挂件,随风轻轻晃动。 此刻是黄昏时分,落日熔金。 火烧云是流动的,因此天空也在流淌。天空外围是紫灰色的云,随后是橙红色,越往中间靠拢越接近柠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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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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