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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宇被壮丽黄昏衬托的显暗,此时即将华灯初上,有几盏零星的灯亮起。 夕阳将道路照耀的金灿灿,为其表面镀上浅金,他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 此番孤寂的史诗级黄昏,既像落日塔窗外的那片无边无际的日落,也像是未来S大的傍晚,映照砖红色法学楼的那片灿烂昏黄。 “江余——李暄被老师留下默写了,他让我们先在附近转转,玩一会儿等他。” 贺祠年看见江以谕后一阵轻快的小跑,头发被风吹乱:“我之前发现了一家24小时书店,那个老板珍藏了好多科幻小说。周二我问他能不能带朋友来,他说可以!我们要不去看看。” 江以谕站起身,递出手抓饼和奶茶,“这份是你的,这份给李暄。都还热着。” 贺祠年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抱住热气腾腾的手抓饼和奶茶,后三根手指挂着李暄的,“谢谢,居然还有吃的,好幸福。” 他刚走几步,发现江以谕起身后没跟上,回头,就见江以谕仍停留在原地。他攥紧手抓饼的纸袋,心里萌生出一丝不太好预感,好像有件他最不想知道的事情就要发生。 江以谕明白不能再不辞而别,也知道只要一个小小的承诺贺祠年就会理解。可他千言万语卡在喉咙,说不出半句话,罕见的迟疑了。 贺祠年觉察出不对,盯了会儿地板,才低声问:“是因为,你又要离开了吗?” 这家伙向来对情绪变化的感知敏锐,就这么猜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面对面站着。学校外的树叶轻动,随风簌簌作响,于是细碎日影也在黄昏下微微晃动,耳畔只留下沙沙声。 整片天空大地,此时此刻都被晕染成上了黄昏的色彩,世界一片金黄。 贺祠年整理了下衣服,明明外套已经很平整,但他还是低头一遍遍检查,半晌后他略带恳求地问:“......能不能不走。” 江以谕没看他,贺祠年忽然就明白了答案,咬住下唇。 “我有不得不走的原因。”想解释却根本无从解释的矛盾,让江以谕感到无可奈何和痛苦,“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很重要很重要?” “很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晚风吹拂,天空云卷云舒。 沉默中,贺祠年真的很想问江余一句到底是谁这么重要,那我呢,我在你心里重要吗,可他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半晌后,他露出浅浅的笑容,摸了摸后脖颈,试图掩饰情绪:“喔,我知道啦。” “我和李暄说,你今晚不来家里吃饭了,周末、周末我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火锅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吃,我俩先去尝尝,不好吃下次就换一家。” 贺祠年盯着脚尖,“那这次,能告诉你家座机的号码吗?等你有空了,我给你打。不会太打扰你的,我就是怕,我会想你。” “……” “你有没有注册过QQ?我们加个好友也可以。” “……” “那你家地址呢,我能不能知道?”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才不要你的对不起!道歉有什么用?” 贺祠年再也抑制不住难过和受伤的情绪,一把抓住江以谕的衣领拽住,校服领口顿时皱作一团:“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和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说绝交,说以后再也不要有联系,再也不要有交集有什么区别!?” 江以谕的语气也有些急,陈述事实:“你找不到我,也联系不上我的。” 不存在的地址,不存在的号码,不存在的账号,给了又有什么用?就算给了现实世界的号码,他人也正于时间长河跨越,根本不可能作出回应。 “我找得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找不到!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贺祠年用手肘挡了下脸,竭力克制呼吸,抱着的手抓饼和奶茶滑落,不留神摔在地上,“你又不要我了,你又要一声不吭消失三年吗?这次你才回来了多久。你连一周都没有呆够,才四天,才短短四天。” 烤肠沾上尘土,奶茶沿着小坡滚远。 “没有扔下你的意思。”江以谕皱眉反驳,“我想跟你好好说话,才会选择站在这里跟你解释。”不然他早就不在了,他不想跟贺祠年争吵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说话......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就连一个联系方式都不行,这算好好说话吗。”贺祠年连手都在抖,松开皱巴巴的领口推开江以谕,“那你别联系我!” 因为右腿不吃力,江以谕踉跄两步,后背“嘭”地撞上围栏,他咬了咬牙:“我把能讲的都告诉你了。” 贺祠年愣了一瞬,下意识想扶,但他还是收回了手,拳头紧攥平复呼吸。 见江以谕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他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强烈的落寞,失望如海潮般涌上来,他几乎要将下唇咬破,“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他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再一次体会被抛弃的难过了,或许他在江余心中真的根本不重要。他后退两步,不愿自己在江余面前太难堪,直接转身跑开。 “贺祠年!” 江以谕想追上这人,可才几步,怀表突然急速升温,如同燃烧般发烫,灼烧他的手腕内侧。 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离开这里。 大概他在情感表达方面真的有点迟钝,惹贺祠年生气了,虽然这并非他的本意。江以谕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如果贺祠年从此记恨江余、讨厌江余,那就让他讨厌算了,至少讨厌比想念好受,况且确实是他先失约的。 旁边的树丛动了动,突然,李暄挠着后脑勺,慢慢从拐角走了出来,他的表情也不是很好:“抱、抱歉,其实我刚才就到了,但看你们在吵架,没好意思出声。你真的要走了吗?” 李暄蹲下,把脏兮兮的手抓饼和滚远的奶茶都捡起来,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 “香山寺。” 江以谕双手抓住李暄,语速飞快,他方才大脑飞速运作,只想出了这一个解法,他曾在那里感谢过命运赠予的重来机会,还买过平安锁,“那里有祈福墙,我能看到挂牌上的留言。” “去香山寺找我——!” 灼烧感愈发明显,江以谕抛下这句话,如追赶时间般转身就跑。 庄晓蝶只在人生经历处写了那场作家大会,既然如此,他要去一趟,去看一眼08年同时间下的临川。 不远处的路口,方才走掉的贺祠年没有离开,他还站在这条路的尽头,不舍地望着江余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可惜离开的人错过了这幕,没有看到他还在,但站在路中央、两人之间抱着手抓饼的李暄看到了。李暄同样是个重感情的人,虽然还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但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分别,茫然无措地酸了眼睛。 而那个远去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起点,隐匿进永恒的黄昏。
第51章 叶越 荣格曾在《潜意识心理学》里提到了这么一句话:“未被觉察的潜意识,正控制着你的人生,而你称之为命运。” 生命由无数个选择组成,选择导向不同的结果和新选择,而潜意识是影响你做出选择的因素。 梁梓竹最初认识叶越是在2008年,通过新浪博客。 当时是博客的鼎盛时期,几乎人人都有账号,内容遍布旅游、摄影、记录生活等领域。每人的博客都是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在记录的同时,也可以到其他人的博客底下留下足迹。 23岁的梁梓竹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自然也是资深的冲浪爱好者。 她家里的长辈大多都从事的文字工作,老爸梁朝暮和其他几个老友共同创办了风华杂志,社长是杨木华叔叔。但梁梓竹不像老爸那样是研究散文的,她本科在北京读的应用心理学,毕业后一直在心理暗示领域进行研究,曾出版过一本面向儿童的科普读物,毕业1年后开始和朋友筹备工作室的事。 她有个笔名叫“西洲”,平时就用这个名字,在博客上随便发点科普文章。 差不多一个月前,有位叫“Y”的网友注册了博客,并开始连载故事《怪谈1》,因为遣词造句简练,透着种冷静的旁观感,内容初看平平无奇、不过是日常生活,再看细思极恐,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兴趣,其中也包括从小就喜欢看奇怪故事的梁梓竹。 因为《怪谈1》的文风成熟,不少网友好奇这位“Y神”的身份,后来才发现,他竟然就是最近很火的短篇悬疑小说《1990》的作者叶越。这个故事最初投稿在风华杂志上,连载初期就受到了广大读者的欢迎,甚至有不少人在微博发私信,问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叶越也因此跻身新人作家中最出名的那一批。 她和叶越也算是半个笔友,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因为他们没有实打实的互寄过信,只是博客互关,偶尔发私信聊天的关系。叶越对心理暗示相关的知识同样有兴趣,有时会请教她这方面的内容。对于别人的虚心请教,梁梓竹向来乐意解答。 5月2日。 那天的临川刚下完一场雨,夜晚虫鸣声声。书房的窗户敞开,能看见外面深蓝色的天空,偶尔有风夹杂着毛毛雨吹进,水汽弥漫,空气中都是潮湿的味道。 梁梓竹特别怕热,就穿了件吊带上衣和牛仔短裤,黑发随意在后脑勺扎成丸子头。当时她正撑着脑袋,翘着二郎腿,坐在台式电脑前上网冲浪,偶然刷到了荣格的这句话。 上一次读到时她还在念书,现在已是毕业1年多。此时再次看到这句话,有件本被置之脑后的事重现浮现,让她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 她的目光停在桌面右侧的一个文件夹上,文件夹命名为“3.30”。 “叮——” 梁梓竹还未细想这句话,电脑右下角跳出一个弹窗,显示关注人的博客有更新。 她点开列表,发现是叶越更新了《怪谈1》。这才没多久,评论数已经在直线上涨,那些人跟自己一样,需要在睡前看点惊悚故事才睡得着。 [一剑霜寒]:快更新啊老大 [寂寞的城]:Y神,现在是定居大陆了吗?最近生活中有什么安排不? 评论区里有网友闲聊。 平日里叶越基本不发额外的消息,但就在梁梓竹要划过这条评论时,叶越居然回复了这则评论。 [Y]:对。这个月10号会去杂志社的聚会。 叶越也会去?梁梓竹惊讶。她以为像这种写悬疑故事的大叔都是资深宅男,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对叶越本人的了解不深,只知道对方不是临川人,其余生活上的事,两人都没有聊过。 梁梓竹一家在父母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搬到了北京,这次回临川的老家住一段时间,也是因为风华杂志社主办的第二次作家大会即将要在临川举行,很多杂志社合作过的作家都会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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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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