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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光是从窗户透进来的。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沙发和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的光线。 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是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安静地、缓慢地飘浮。 整个客厅被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着的氛围里。 沙发上的诡异盖着一条毯子,眼睛紧闭着,睡颜安详。 毯子是乔安昨晚放在沙发上的那条——薄薄的,浅灰色的,边缘有些起球了。 沈隽把它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张苍白的、精致的脸。 头发半干半湿地散在枕头上——枕头上,他什么时候拿的枕头? 乔安愣了一下,他记得昨晚只给了沈隽一条毯子,没有给枕头。 大概是沈隽自己从卧室门口拿的,他昨晚关门的时候忘了把枕头带进去,放在门口了。 晨光落在沈隽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柔和了一些。 苍白的皮肤在金色的光线中不再那么不真实,暗色的纹路淡了,像是被阳光融化了。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鼻梁高挺,嘴唇颜色很淡,近乎透明,唇形很好看,上唇的唇峰像猫的弧度。 远远看去,精致的模样还真像是当红明星。 不是那种硬照里精修过的、带着距离感的精致,而是更真实的、更安静的、像是一幅被放在角落里的、落了薄薄一层灰的油画——不张扬,但经得起看。 乔安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他脑子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闪过一句话——养个长得这么好看、还不闹腾的小玩意,还挺好的。 至少养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小玩意?他把一只诡异叫做“小玩意”?而且还是A级以上大boss? 乔安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揉了几遍,然后决定把它塞进脑子里最深的那个角落,假装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没有在门口站太久。 今天早上有课,第一节是专业课,不能迟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换好衣服,收拾书包。 整个过程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关门的时候用手垫着门框,走路的时候踮着脚尖,拿东西的时候轻拿轻放。 不知道这只诡异的脾气怎么样,万一把他吵醒了,起床气很大怎么办? 万一他起床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一紧张把房子拆了怎么办? 乔安背着书包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还在熟睡的沈隽。 晨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乔安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嗒”一声。 客厅里重新归于安静。 沙发上,沈隽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暗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缩成一条细线,像猫的眼睛。 他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脸,继续睡了。 沈隽是接近十点多才醒的。 其实他早就醒了——在乔安打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就醒了,在乔安靠在门框上看他的时候就醒了。 在乔安踮着脚尖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时候、在乔安用手垫着门框关门的时候、在乔安站在玄关回头看他最后一眼的时候,他一直都是醒着的。 但他没有睁眼。因为他发现乔安在看他。那种目光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柔软的、像是看什么好看的东西的目光。 他想多看一会儿。 所以他没有睁眼,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睫毛不动,伪装成一个沉睡的、无害的、漂亮的小玩意。 现在乔安走了,他也不用装了。 沈隽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乔安的灰色旧T恤,领口有些松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胸口。 T恤的袖口卡在他的上臂,绷得有些紧,但很舒服,有洗衣液的皂香味和乔安的气息。 他抬起手臂,把袖口往下扯了扯,没扯动,放弃了。 他站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堆在沙发上。 赤脚踩在地板上——昨晚的皮鞋被整齐地放在门口玄关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大概是乔安出门前帮他摆好的。 地板有点凉,但诡异的体温本来就低,反而觉得这种凉意很舒适。 沈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说是“打量”,其实更像是巡视领地。 他先去了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就转不开身。 灶台上有一口小锅,锅盖盖着,他掀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昨晚乔安煮的粥,还剩半锅,已经凉了。 水槽里有一个碗、一双筷子、一只玻璃杯,大概是乔安吃完早餐还没来得及洗的。 他想了想,拧开水龙头,把碗筷洗了,放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去了卫生间。 洗手台上摆着乔安的牙刷、牙膏、洗面奶、毛巾。 毛巾是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毛巾架上。 旁边还有一条没拆封的新毛巾,乔安昨晚放在那里的,大概是给他的。 沈隽看了那条新毛巾几秒,没有动。 他拿起乔安的毛巾,凑近闻了闻——洗衣液的皂香味,和T恤上的一样。 然后他放下毛巾,把它重新叠好,搭回原处。 最后他去了阳台。 阳台很小,只够站一个人,但乔安在这里养了很多盆绿植。 绿萝、吊兰、芦荟,还有一些他说不出名字的、小小的、肉嘟嘟的多肉植物。 它们被整齐地摆放在阳台的架子上,叶片上还挂着清晨浇水留下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隽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盆多肉植物的叶片。 肉嘟嘟的叶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晃了晃,顶端的粉红色小尖在阳光下格外可爱。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阳台。地面上有一些水渍,大概是乔安早上浇水的时候溅出来的。 阳台上还放着一把拖把——那种平板拖把,轻便好用,乔安在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 沈隽看了拖把几秒,然后拿起来,开始拖地。 从阳台开始,然后是客厅,然后是厨房,然后是卫生间。 他拖得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沙发底下、茶几底下、床底下——卧室的门没锁,他进去拖了。 拖把在地板上画出均匀的水痕,水痕很快变干,地板变得干净、光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拖把洗干净,放回阳台,又检查了一遍地板,确认没有遗漏,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回到阳台,蹲在那盆多肉植物旁边,继续和植物玩。 他用指尖拨弄着多肉的小叶片,一片一片地数,数到第十片的时候忘了前面数了多少,又从头数。 阳光照在他身上,灰色的旧T恤在光线中变得有些透,隐约可见下面苍白的、消瘦的身体轮廓。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垂在额前,被阳光照成浅棕色,看起来像是染过的,但其实不是—— 诡异的发色会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不同的色泽,这是他们和人类的区别之一。 沈隽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侧着头,看着那盆多肉。 他的表情很安静,暗红色的眼睛半阖着,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如果忽略他过于苍白的皮肤和暗色的瞳孔,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快中午了。 乔安上完课回来,手里拎着刚从食堂打的两份饭。 塑料袋里装着两个一次性餐盒,一份是红烧排骨饭,一份是番茄炒蛋盖浇饭。 他在食堂窗口前站了很久,犹豫要不要买两份。 昨晚沈隽说他可以不吃饭,但乔安想——总不能真不给他吃吧。 不管他是人是鬼,饿了总要吃东西。 如果不吃,那是他的事;如果不给,那是自己的事。 所以他买了两份。 他爬上四楼,走到门口,掏出钥匙。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脆。 他推开门—— 愣住了。 客厅是亮的。 不是那种被阳光照亮的、带着灰尘感的亮,而是干净的、通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拭过的亮。 地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茶几上的东西被摆得整整齐齐—— 遥控器放在桌角,水杯放在杯垫上,昨晚那杯凉透的咖啡不见了,杯子被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沙发上的毯子被叠好了,方方正正地放在沙发扶手上。 枕头被放回了卧室——放在床上,枕套被重新套过了,四个角塞得整整齐齐。 玄关的鞋也被摆好了。 他出门时随手踢掉的运动鞋被并排放在鞋柜下面,鞋头朝外,方便他下次穿。 沈隽的皮鞋也放在旁边,和乔安的运动鞋并排摆着,像是一对。 乔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份饭,一时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四处扫了一圈——厨房的碗洗了,水槽干干净净,沥水架上整齐地摆着碗筷和杯子。 卫生间的毛巾被重新叠过了,搭在毛巾架上,两条并排,浅蓝色的是他的,白色的那条——新毛巾被拆开了,叠得整整齐齐,搭在他的毛巾旁边。 阳台。 乔安的目光落在阳台上。 沈隽正蹲在阳台的架子前,穿着那件灰色旧T恤,背影在阳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手里拿着一片多肉的叶子——不是摘下来的,是掉落的,大概是不小心碰掉的。 他把那片小小的、肉嘟嘟的叶片放在花盆的土面上,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让叶片和土壤充分接触。 多肉的叶片可以扦插繁殖,放在土面上,保持湿润,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出新的小苗。 他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柔和。 暗红色的眼睛在看到乔安的一瞬间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灯光的亮,不是火光的亮,而是一种更内在的、更柔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点燃了的亮。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点鲨鱼牙齿的尖端,但那个笑容不是危险的,而是期待的、雀跃的、像是等了一上午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动物的笑容。 他站起来,兴冲冲地朝乔安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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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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