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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把水杯放在沈隽面前的茶几上,和那杯凉透的咖啡并排摆着。 沈隽看了一眼温水,没有立刻端起来,目光又落回到那盆植物上。 “你养的?”他问。 “嗯。”乔安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和沈隽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绿萝,很好养,浇水就行。” 沈隽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片。 叶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了一下,水珠从叶尖滚落,滴在窗台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它。 乔安看着他触碰叶片的那只手——苍白的,修长的,指甲微长的,在暖光中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那只手握过手术刀,握过匕首,握过他的手。现在它在碰一盆绿萝。 “你们诡异也能来人类世界了?”乔安问。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一路了,从看到沈隽站在路灯下的那一刻起,就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转了一路,终于转出来了。 沈隽收回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苍白的脖颈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他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不能。” 乔安皱眉。“那你怎么来的?” 沈隽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的手指在水杯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可能我比较屌,”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而且又吸收了那些学生的怨气,实力大增,与那些普通的诡异,早就已是云泥之别。” 乔安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说‘屌’这个字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表情?” 沈隽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个字不能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 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整个人往后一躺,后背陷进沙发的靠垫里,靠垫被他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头发散在靠垫上,还在往下滴水。 “软软的……”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的叹息。 暗红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白衬衫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不属于人类的身体轮廓。 乔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软。 不是那种被感动的、眼眶发热的心软,而是更实在的、更具体的、像是在路边看到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想把它带回家擦干喂饱的那种心软。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不能把沈隽和流浪猫比。 流浪猫不会喝O型血,不会用鲨鱼牙齿笑。 沈隽的头从靠垫上微微抬起来,转向乔安。 暗红色的眼睛在台灯的暖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发着光的红宝石。 他看着乔安,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变淡了,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更安静的、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表情。 “你会收留我的,对吗?” 乔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里回答过无数次了—— 从看到沈隽站在路灯下的那一刻起,从沈隽说“好久不见”的那一刻起,从他转身走向沈隽的那一刻起,从他攥着沈隽袖口的那一刻起。 但他一直没有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承认他等了一年,承认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一眼手环,承认他做梦会梦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我养不起你,”乔安说,声音有些干涩,“我自己都还是个学生,还在打工……房子都是个一室一厅,你也没地方睡。” 他说的是实话。 房租、水电、吃饭、交通,每一笔开销都要精打细算。 咖啡店的兼职收入不高,够他一个人活,但多一个人——不对,多一只诡异——他不知道够不够。 虽然沈隽说不喝咖啡,但他也不能真的给沈隽喝O型血。 而且房子确实小,一室一厅,卧室只有一张床,客厅只有一张沙发。 沙发塌了坐垫,睡一晚估计腰会疼。 沈隽眨了眨眼。 他的表情从认真变成无辜——那种无辜不是装出来的,或者说,即使是装出来的,也装得太好了,好到让人分不清真假。 他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睛睁大了一些,暗红色的瞳孔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需要收留的小动物。 “我可以不吃饭,”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诚恳,“和你一起出去打工……可以挨着你睡吗?” 乔安:“…………” 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发红,一路蔓延到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移开目光,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咖啡,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盯着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滑、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久到那片水渍从湿变干,从深色变成浅色,从水渍变成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沙发。”乔安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隽歪头。 “你睡沙发。” 乔安重复了一遍,目光还盯着那片快要干掉的水渍,不敢看沈隽,“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而且你是诡异,不需要睡觉吧?” 沈隽想了想。 “需要,”他说,语气认真,“诡异也需要休息。只是不像人类那样必须睡,但睡了会舒服一些。” “那你就睡沙发。” “沙发软软的。”沈隽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的、不挑不拣的、给什么就要什么的乖顺。 乔安终于转过头,看了沈隽一眼。沈隽正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偏着,暗红色的眼睛半阖着,嘴角带着那个若有若无的、安静的微笑。 白衬衫还是湿的,贴在身上,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甚至没有提出要换衣服或者要一条毛巾。 他就那样湿漉漉地坐在乔安的沙发上,像一个被雨水困住了的、无处可去的、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的旅人。 乔安站起来,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和一件旧T恤。 T恤是灰色的,棉质的,洗了很多次,领口有些松了,但还干净。 他拿着浴巾和T恤走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放在沈隽手边。 “浴巾擦头发,”乔安说,声音还是闷闷的,耳朵还是红的,“T恤是我的,可能有点小,你先穿着。湿衣服脱下来放卫生间,我明天洗。” 沈隽低头看了看扶手上的浴巾和T恤,又抬头看了看乔安。 他的目光在乔安通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些,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拿起浴巾,盖在头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擦着湿透的头发。 乔安转身走进卫生间,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新牙刷,拆开包装,放在杯子上。 他又从卧室抱出一床薄被子,放在沙发的另一端。 他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不敢慢下来,因为一慢下来就会想——他为什么要对一只诡异这么好? 他为什么要把这只诡异带回家?他为什么会因为沈隽说“可以挨着你睡吗”而耳朵发红?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沈隽已经擦干了头发。浴巾搭在沙发靠背上,湿了一大片。 白衬衫还穿着,没有换。 沈隽的手里拿着那件灰色的旧T恤,翻来覆去地看着,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怎么了?”乔安问。 沈隽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探究的神情。“这件T恤,”他说,“你穿了多少年?” 乔安愣了一下。“……两三年吧,怎么了?” 沈隽把T恤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上轻轻拍了拍。 “没什么,”他说,语气平淡,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就是觉得,你穿了两三年的T恤给我穿,我有点荣幸。” 乔安:“…………” 他转身走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门板后面,他靠在门上,闭着眼睛,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涌动的声音。 他深呼吸了三次,才把那种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的感觉压下去。 他这是被一只诡异调戏了吗???? 客厅里,沈隽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听着门后那几声急促的呼吸声,听着乔安渐渐平静下来的心跳。 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旧T恤,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露出里面锋利的、密密麻麻的鲨鱼尖齿。 但那个笑容不是危险的,不是让人后背发凉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柔软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的笑容。 他把T恤展开,脱下湿透的白衬衫,换上乔安的旧T恤。 T恤确实有点小,袖口卡在他的上臂,领口贴着锁骨,布料绷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苍白的、不属于人类的身体轮廓。 但很暖和,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乔安的气息。 沈隽把换下来的白衬衫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拿起乔安放在沙发另一端的那床薄被子,展开,盖在身上。 被子也是干净的,有阳光的味道,有乔安的味道。 他躺在沙发上,沙发太短了,他的小腿悬在外面,脚踝露在被子外面,在台灯的暖光中泛着苍白的、青灰色的光泽。 他闭上眼睛。 猫猫看着沈隽蜷缩在沙发上、小腿悬在外面的样子。 [你就不能弄个舒服点的姿势?]猫猫的声音在沈隽脑海里响起来,[你这样睡一晚上,明天腰会疼。] 沈隽没有睁眼。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是一个快要入睡的人无意识的、满足的微笑。 [这样就很好了。]
第188章 诡异副本小白的专属(女)鬼16 次日清晨。 想到客厅里还睡着个诡异,乔安早早就起了床。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闹钟还没响,他就自己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清冷和安静。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身,动作很轻,怕吵醒外面那个“客人”。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套上拖鞋,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转动把手,把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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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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