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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隽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他在做一件对基地、对陆锦时都有好处的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背后凉凉的,跟有人盯着似的。 不是那种“被注视”的凉,是那种——像有一双眼睛藏在暗处,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盯得他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沈隽回过头。 身后空空荡荡。 远处墙角有一株野草在风里晃了晃,什么也没有。 他又转过头。 猫猫在意识海里打了个哈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它刚才透过沈隽的视角,瞥见了墙角后面一闪而过的一片衣角。 那件衣服它见过无数次。 但猫猫决定不说。 有些事情,得让当事人自己发现。 沈隽收回目光,心想:难道异能者也有威压?这么牛?! 瞬间感觉他这个会变身的魔法少女没这么香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推了推眼镜,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继续跟陈沐阳讨论木系异能的控制技巧。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远处,墙角后面,有一个人正蹲着。 陆锦时蹲在墙角后面,双手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嘎吱作响,几乎要将后槽牙给咬碎了。 他死死地盯着沈隽和陈沐阳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烧得他眼眶发红,烧得他想冲出去把那两个人中间那道缝隙给炸开。 从那天他把蔬菜塞给刘勇转身离开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主动找沈隽了。 不是不想找,是——他说不上来。 每次想起沈隽,脑子里就会冒出刘勇说的那些话,然后他就会想起那个站在沈隽旁边的男人,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种了那么久的番茄,挑了最大最红的一颗,结果连送都没送出去。 结果沈隽连看都没看一眼。 结果沈隽现在整天跟那个什么木系异能者待在一起。 那个人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比他高一点吗?不就是比他先觉醒异能吗?不就是会几招花里胡哨的藤蔓攻击吗? 陆锦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让种子一夜之间发芽,能让黄瓜结出比脑袋还大的果实。 但……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这双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冲出去。冲出去说什么? 说“你别跟那个人待在一起”?凭什么呢?沈隽又不是他的谁。 他是他的继兄,仅此而已。 而且沈隽根本就不喜欢他。 沈隽帮他、照顾他、守他八天,都只是因为——因为他是个好人,因为他是他弟弟。没别的了。 那些什么“喜欢男生”“掰弯直男”的传言,说的也不是他陆锦时,是别人。 是那个现在站在沈隽旁边、跟沈隽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什么都比他强的木系异能者。 陆锦时的牙齿咬得更紧了,腮帮子绷得死紧。 他盯着沈隽的背影,盯着沈隽微微侧头听陈沐阳说话的样子,盯着沈隽嘴角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个弧度,以前是对着他的。 至少他觉得是对着他的。 现在对着别人了。 墙角后面,陆锦时的眼睛红了一圈,但他没有眨。 他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钉在暗处的、沉默的、胸腔里翻涌着滚烫岩浆的火山。
第205章 继兄是末世魔法美少(女)14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沈隽每次带着陈沐阳去找陆锦时,对方都闭门不出,或者是在忙。 第一次,刘勇说陆哥在菜地,忙着催熟第二批番茄,没空。 第二次,刘勇说陆哥在研究怎么让黄瓜藤长得更密,不方便见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但拼在一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时间久了,沈隽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了。 奇了个怪了?他又哪里惹他了? 沈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最近一个多月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帮陆锦时找老师,对的。 陈沐阳是攻击型木系,对的。 陆锦时缺的就是这个,对的。 他每天跟陈沐阳待在一起是为了摸清他的底细,确保这个人可靠,那也是对的。 那陆锦时在生什么气? 又是一天深夜。 沈隽的住所是基地里分配的一间在六楼的两室一厅,不大不小,他一个人倒也正好。 自从末世后,电也断了,目前还没有招揽到这方面的异能者,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只能用蜡烛。 沈隽习惯了晚睡,每天晚上点一根蜡烛,坐在桌前看书或者整理物资清单,烛火烧尽了就睡觉。 今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陈沐阳又拉着他讨论了一晚上木系异能的训练方案,说是要给陆锦时量身定制一套课程,从基础控制到高阶攻击,循序渐进,三个月内应该能看到明显成效。 沈隽觉得挺好。 他推开门,屋里很暗。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蜡烛和打火机,手指碰到烛台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烛台旁边,有什么东西。 不,是有人。 一个身影撑着下巴,坐在桌前。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的弧度、下巴的线条、微微歪着的脑袋。 沈隽一激灵,手指从烛台上缩了回来,后背贴上了门板。 他差点反手把门关了出去,他还以为是丧尸,但丧尸也进不到基地。 而且丧尸不会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桌子前面,撑着脸,像是在等他回来。 “回来了?” 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我等了很久了”的意味。 沈隽认出了这个声音。 他把门关上,走过去,摸到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蜡烛。火苗跳了两下,照亮了那张脸。 陆锦时。 他坐在沈隽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姿势懒散得像是在自己家。 他的目光没有看沈隽,而是盯着烛火,瞳孔里映着两小簇跳动的光。 “锦时?”沈隽皱了皱眉,“你在这儿干嘛?” 陆锦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那支蜡烛。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阴影,把他的表情藏在明暗交界线里,看不太真切。 “我不能来吗?” “不是不能来,但是你——” “还是说,”陆锦时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上沈隽的眼睛,烛火在他眼底烧成一小簇暗红色的火焰,“哥哥你有了新欢,自然就忘了我了?” 沈隽:“?”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短路了。 哈? 等等。 陆锦时叫他哥了? 嚯! 沈隽的反应慢了半拍,不是因为没听见,而是因为听见了,但大脑处理这句话花了一点时间。 不是“哥”,是“哥哥”。 两个字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耳朵发痒的音调。 “你叫我什么?”沈隽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锦时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不是害羞,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脆弱的地方,那块地方的壳裂开了一道缝,里面的东西开始往外漏。 “我现在连叫都不能叫你了吗?!”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椅子! 这败家孩子!! 沈隽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扶,陆锦时已经一步跨到了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在他骨头上留下印子。 不知道沈隽哪一句话戳中了陆锦时脆弱的心脏,可能是“你叫我什么”,可能是“你在这儿干嘛”,也可能只是他进门那一刻平静的语气。 陆锦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那种“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你别再逼我了”的红。 “是因为他比我厉害吗?” 他攥着沈隽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在发抖。 “我现在也很厉害……” 说着,不等沈隽反应,像是急于证明什么,陆锦时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抬起来。 指尖微微颤动,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皮肤底下涌出来。 藤蔓。 绿色的、细长的、顶端带着嫩叶的藤蔓,从他的指尖蔓延出来,像蛇一样爬过空气,缠上沈隽的手背,绕过他的小臂,沿着衣袖的缝隙一路向上攀附上他的后背。 沈隽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那些冰凉的、柔软的、带着植物特有的生涩质感的藤蔓,贴着他的皮肤。 在他的肩胛骨之间交叉缠绕,又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最后收束在腰侧。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些藤蔓的触感太微妙了,像是有什么活物在他身上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笨拙地探索着什么。 藤蔓上的嫩叶擦过他的后颈,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等……等等!” 沈隽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桌子,退无可退。 他的腰抵着桌沿,手腕被陆锦时攥着,后背被藤蔓缠着,整个人被固定在了这个姿势里,动弹不得。 “等什么?等他吗?” 陆锦时往前逼近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沈隽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光,不知道是刚才就有的,还是现在才涌上来的。 他咬了咬牙,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沈隽:“…………” 陆锦时又往前了一步,几乎贴着沈隽站着了。 他微微仰着头,沈隽比他高一点点,他得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像那些藤蔓一样,一旦破土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是任性,是自私。”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沈隽一个人听的。 “既然你招惹了我,那就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沈隽:“???”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每一个泡泡炸开都弹出一个问号。 这孩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每个字分开他都能读懂,任性,自私,招惹,只能,待在一起,怎么组合在一起他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什么叫“你招惹了我”? 他什么时候招惹他了?偷作业本的到底是谁?往桌子里塞蟑螂的到底是谁? 整天气哼哼地叫他“书呆子”的到底是谁?他沈隽从头到尾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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