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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偷偷喜欢他。 那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从没说过,也没打算说。 陆锦时是怎么知道的? 又是怎么得出“你招惹了我”这个结论的? 沈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陈沐阳的事,解释自己什么都没做错,问问陆锦时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的思维还没来得及组织成语言,嘴还在半张着的状态,眼神还在走神的状态…… 见沈隽还在走神。 还在走神! 可恶可恶可恶!!! 陆锦时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鼻翼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一把攥住沈隽的衣领,将他往前一拽,踮起脚,吻了上去。 嘴唇撞上嘴唇。 磕得有点疼。 不是什么温柔的开场,不是电影里那种缓慢靠近、轻轻触碰的浪漫桥段。 就是结结实实地撞上去的,牙齿磕到嘴唇,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陆锦时的动作笨拙得很,不知道是在亲还是在撞,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颤抖,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跳进水里,却发现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不会换气,鼻息急促地扑在沈隽的脸上,睫毛扫过沈隽的颧骨,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沈隽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能感觉到陆锦时的嘴唇贴着他的,有点干,有点凉,在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陆锦时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收得很紧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他推开,怕他躲开,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他能感觉到陆锦时踮着脚,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不稳,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藤蔓还缠着他,但力气已经小了很多,像是它的主人已经顾不上控制它了。 那些细小的藤须在他的手腕上、手臂上、后背上轻轻地蹭着,像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的讨好。 还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沈隽没有动。 就那么站在那里,后背抵着桌子,身上缠着藤蔓,衣领被攥得皱巴巴的,嘴唇上贴着另一个人的嘴唇。 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半个世纪——陆锦时松开了他。 他退开半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刚才磕破的。 他死死地盯着沈隽,像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答案。 藤蔓从他身上慢慢松开了,像是陆锦时紧张到忘记了异能,藤蔓便也跟着慌了神,不知道该缠着还是该松开。 最后就那么半挂在沈隽的肩膀上,像一件绿色的、不太合身的外套。 沈隽的表情还是那样。 淡淡的,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 但他的手抬了起来,扣住了陆锦时的后颈。 手指修长,指腹微凉,像之前探他额头时那样,轻轻地按在他的皮肤上。 陆锦时的后颈很烫,烫得像是刚被火烧过,而沈隽的手指贴上去的时候,那股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你……” 陆锦时的声音哑了,嘴唇还沾着刚才磕破的血。 脑子还没从“我亲了他”这件事里缓过来,新的认知就已经撞了进来。 沈隽的手在他脖子上,沈隽没有推开他,沈隽在摸他的后颈,手指还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陆锦时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让他快要窒息的沉默。“你……你什么意思……”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底气全没了,刚才那股“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嚣张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隽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鼻尖上那一点还没褪去的红,看着他嘴唇上那一道小小的裂口和渗出来的血珠。 看着他的表情从凶狠到慌张,从慌张到茫然,从茫然到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像是怕自己会错意的期待。 沈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是他先闯进来的,明明是他先亲上来的,明明是他说了那些“招惹了就只能和我待在一起”的话。 结果现在反而是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又发现自己打不过对方的猫。 沈隽低下头,看了一眼还半挂在自己肩膀上的藤蔓。 那些绿色的枝条已经彻底失去了攻击性,软塌塌地垂着,末梢的小叶子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替它的主人表达某种它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陆锦时。” “干嘛。”声音还是闷的,脸还是别过去的。 “你刚才说,我有了新欢就忘了你。” 陆锦时的肩膀绷紧了,没有说话。 “哪来的新欢?” “……你自己心里清楚。”声音更闷了,带着一股死不认账的倔强。 沈隽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看着他那根红得不像话的耳廓,看着他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的扇形阴影。 “陈沐阳?”沈隽说。 陆锦时没说话,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是找来教你的。” 沈隽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不值得被误会这么久,小到不值得让一个人红着眼眶坐在黑暗里等一个多月。 “你的异能不稳,需要一个老师。我这些天跟他待在一起,是在替你看他这个人可不可靠。” 陆锦时还是没有说话。 但他的肩膀,那绷得死紧的肩膀,慢慢地、一点点地松了下来。 像是一座被绷了太久的弓,终于被允许放下了弦。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没问。” 陆锦时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沈隽的脸,那张永远是淡淡的、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撑得他酸酸胀胀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沈隽。” “嗯。” “我——” 他张了张嘴,那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个来回,滚到发烫,滚到几乎要灼伤他的口腔黏膜。 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会怎样。 他已经亲上去了,已经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他不敢随便往外拿。 他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 “……算了。” 沈隽看着他那副明明憋了一肚子话但又死活不肯说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酸。 “陆锦时。” “嗯。” “你知不知道,”沈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相信的事实,“我等你这一个多月,等得也很煎熬。” 陆锦时猛地抬起头。 沈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烛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那双总是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每次去找你,都被挡回来。”沈隽说 “每次都说你在忙,每次都说你没空,我每天都在想,是我哪里又做错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见我。” 陆锦时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沈隽没有给他机会。 “后来我想,算了,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你活得好好的,异能也在进步,吃得好睡得好。”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某个词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需要我也挺好的。” 陆锦时觉得自己完了。 他心里那些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墙,那些“他是继兄”“他是男生”“他不可能喜欢我”的墙,在这一刻全部碎掉了。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沈隽。”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我——” 还是说不出来。那三个字太重了,重到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沈隽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末世了,”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很平常,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支持送外卖?” 陆锦时愣了一下:“……啊?” “你自己送上门的,”沈隽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锦时:“?”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只看见眼前人放大了。 沈隽扣在他后颈上的手收紧了,将他往前一带。 不疼,但力道不容抗拒,像是等了很久的、终于等到了许可的、再也等不下去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不是陆锦时刚才那种笨拙的、磕磕碰碰的、带着紧张和不安的亲吻。 沈隽的吻不一样。 他的嘴唇也是凉的,但他的吻是笃定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也许比陆锦时想象的还要久。 他微微偏头,调整了角度,加深了这个吻。 陆锦时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不停地颤,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感觉到沈隽的嘴唇贴着他的,比刚才更紧,更深,不是蜻蜓点水,不是一触即收。 而是沈隽式的,不声不响的,安安静静的,但一旦做了就不打算回头的。 藤蔓彻底缩了回去,一根都不剩,像是一个落荒而逃的观众,实在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沈隽终于松开了陆锦时。 不紧不慢,像是计算好了时机,在陆锦时的大脑彻底过载之前,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这个吻。 他退开了一点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看清对方的脸,但又近到呼吸还纠缠在一起。 陆锦时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不红的地方了。脸颊、鼻尖、额头、耳朵、脖子,像是被人从头到脚刷了一层红漆。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气,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沈隽的脸,那张还是淡淡的、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脸。 但这一次,陆锦时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他之前以为的“哥哥对弟弟的关心”,不是“好心人的同情”,不是“书呆子的软弱”。 是一种安静的、深沉的、藏了很久很久的、几乎要和这个人的骨血融为一体的…… 陆锦时不敢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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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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