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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隽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算了,来都来了,死马当活马医。说说原主吧。” 猫猫立刻把原主的资料调了出来。 这次沈隽穿的身份,是林禾川的隔壁邻居的媳妇。 两家人仅有一墙之隔,那道矮矮的土墙连只鸡都拦不住,更拦不住后娘打骂孩子的声音。 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原先是街头上的小混混,没爹没娘,在镇上混日子。 有一天他看见那些穷人家嫁女儿能收一大笔彩礼钱,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不男扮女装去骗彩礼呢? 反正钱一到手他撒腿就跑,天大地大谁找得到他? 说干就干。 原主花了好几年时间留长发,又是节食减肥又是躲屋里闷着美白,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糙汉子捯饬成了一个“清秀佳人”。 他骨架本就偏小,再配上合适的衣裳和低头的娇羞,竟然真的没人看出来。 他骗的第一个人,是个老光棍,家里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凑了彩礼想娶个媳妇过日子。 新婚当晚,老光棍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半夜去井边打水想洗把脸,结果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井里。 等人捞上来,已经没了气。 原主吓得魂飞魄散,但很快冷静下来。他调查过这家人的底细,老光棍无亲无故独门独户,死了也没人追究。 于是他天不亮就卷了彩礼钱跑路了,留下一个“克夫寡妇”的名声和一个再也无法开口说话的死鬼丈夫。 有了这一次的甜头,原主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换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名字换一套说辞,专门挑那种偏远的、男方家里没什么势力的穷地方下手,骗完一家就跑,几年下来作案十几起,积攒了一大笔钱。 最后当然是被警察缉拿归案了。 猫猫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原主最后和林禾川还是狱友呢,你说巧不巧。】 沈隽:“……” “好地狱的笑话。”他说。 沈隽走到墙边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杏色连衣裙,侧编麻花辫,眉眼被这个世界调整得柔和清秀,确实看不出破绽。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正对着隔壁林家院子。 林禾川还蹲在猪圈边上,猪食已经喂完了,他却没有起身,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猪圈里的两头猪拱来拱去。 林言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溜了出来,十岁的男孩,个子比哥哥矮了大半个头,怯生生地站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块馒头。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把馒头往林禾川面前递了递。 “哥……给你吃。” 林禾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厌烦,有警惕,还有一丝极微弱的、被死死压住的什么别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馒头,动作很粗鲁,也不说话,低头咬了一大口。 林言洲像是松了口气,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回了屋里。 林禾川嚼着馒头,目光落在他跑走的背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隽靠在窗框上,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远处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土墙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鸡鸣狗吠声此起彼伏,金土村的一天正要落幕。
第212章 同村俏寡(妇)2 凌晨的天光刚蒙蒙亮,金土村还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远处鸡鸣三三两两地响起来。 沈隽已经起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手上动作不紧不慢 玉米面掺了点白面,拌上昨晚挑好的野菜碎,搅成糊糊往热锅上一摊,滋滋啦啦的声响里腾起一股焦香。 这年头村里人都穷,白面是稀罕物,大多数人家烙饼都是纯玉米面,粗糙得刮嗓子。 原主卷来的那笔彩礼钱还剩下一些,买点白面倒不成问题,但沈隽没敢多放 一个寡妇突然大手大脚起来,等于在自己脸上写“我有问题”。 饼烙得了,他用干净纱布包好放进竹篮里,搬了把椅子坐到院门口,背靠着半掩的木门,手里装模作样地织着一件永远织不完的毛衣。 毛线针在他指间磕磕绊绊地交错,动作生疏但面上镇定,远远看去倒也有几分居家寡妇的悠闲模样。 猫猫在脑海里打了个哈欠:【你几点起的?】 “四点半。” 【……牛。】 沈隽没理它,目光落在村道尽头。 这是他昨晚想好的计划,林禾川每天早上都要从这条村道经过,带上他那个弟弟一起去村小。 这是他一天里唯一能名正言顺出现在林禾川视线里的时段,不用敲门,不用找借口,只需要“碰巧”坐在自己家门口。 竹篮里的饼渐渐凉了,毛线在他手里织了拆、拆了织,愣是没多出一寸来。 就在猫猫快要无聊到睡着的时候,村道那头终于出现了两个身影。 林禾川走在前面,林言洲跟在后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像两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偶然走到了同一个方向。 林禾川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校服,书包带子昨天断了的那根用一截麻绳重新系上了,走起路来麻绳和布料的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嘴角的乌青比昨天颜色更深了,从青变成了青紫,衬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得人心里发紧。 林言洲跟在后面,小一岁的男孩走路慢一些 偶尔小跑两步想追上来,但林禾川头也不回,步子也不停,林言洲跑了两步又慢下来,还是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隽把毛线针从右手换到左手,在心里默数。 一步,两步,三步——就是现在。 原本安安分分放在他腿上的线团忽然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沿着土路滚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滚到了林禾川脚边,甚至还绕着他的脚转了一圈,才老老实实地停下来。 沈隽在心里喝了一声彩:“好样的!” 猫猫得意洋洋:【小意思,论控制线团,我是专业的。】 林禾川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绕在自己脚边的灰色毛线团,眉头蹙了起来。 他弯腰把线团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抬起手,那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还,倒像是想把这团碍事的线远远丢掉。 就在他的手腕刚要发力的时候,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来。 “谢谢,给我就行了,好孩子。” 林禾川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邻居家那个穿杏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伸着手,从他掌心里把那团毛线取了过去。 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脏兮兮的手掌时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像别人那样碰到他就缩回去。 好孩子? 林禾川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沈隽脸上,确认她是在看自己。 他又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言洲,林言洲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正怯怯地望着这边。 他再转回来,沈隽的目光还是稳稳地落在他身上,笑意盈盈的,没有转移,没有错认。 所以,“好孩子”是在说他。不是林言洲,是他。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溅起的水花让他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他是坏孩子,全村人都这么说。 他不是想还给她才捡的,他是想丢掉。 只是她误会了才夸的他,这个夸奖是建立在误解之上的,是虚假的,是随时会被收回的。 他想张嘴解释,想说“我只是想丢掉”,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抿紧嘴唇,把那句解释连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一起咽了回去,抬脚就要走。 脚还没迈出去,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玉米和野菜混合的焦香。他低头,看见一块烙饼被塞进了他脏兮兮的手里。 “拿去吃,不小心多烙了。” 沈隽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因为烙多了吃不完才分给他 说完就松了手,完全不在意他会怎么处理这块饼,是吃掉、丢掉还是拿去喂猪,都随他。 然后沈隽从竹篮里又拿了一块饼,笑着弯下腰,递给了站在后面的林言洲。 林言洲怯怯地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婶婶”。 沈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直起腰来,目光在林禾川脸上停了一瞬,又回到林言洲身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要好好跟你哥哥学。” 林言洲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禾川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烙饼,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步子比之前更快,快得林言洲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但他没有把饼丢掉。 沈隽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毛线团收进篮子里,目光追着那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 他起身拎着椅子回了院子。 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熄,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他把剩下的那块饼掰开,一半自己吃了,一半搁在灶台上晾着 等会儿太阳高了,隔壁院里那几个母鸡会溜过来偷食,他得赶在母鸡之前吃掉。 院墙那边传来后娘尖利的叫骂声,大概是嫌林禾川早上出门前忘了喂鸡。 沈隽站在灶台边慢慢嚼着饼,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穿过薄薄的土墙砸过来,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去收拾碗筷。 那孩子太瘦了,而且看他的眼神像是这辈子没被人夸过一句好,以至于听见这两个字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就多说几遍,说到他不怀疑为止。
第213章 同村俏寡(妇)3 林禾川走在前头,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烙饼 肚子早就饿得绞着疼,胃壁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拧着,发出一声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哀鸣。 他低头看手里的饼。 玉米面的金黄夹杂着野菜碎的深绿,边缘烙得微微焦黄,一股淡淡的焦香混着清甜往鼻子里钻。 他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 饼已经凉了,但嚼在嘴里,玉米面的粗糙和野菜的清爽混在一起,竟有一种他从未尝过的清甜。 那甜味不浓不淡,顺着舌根慢慢往喉咙里淌,像是干涸了太久的土地终于接住了一滴雨。 他把嘴里的饼咽下去,肚子叫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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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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