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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在食堂,两人打了饭面对面坐下。 许亮一边扒饭一边翻手机,翻着翻着忽然把屏幕转过来给林禾川看:“哎,禾川,上次公司团建你带家属来的那个,是你姐吧?” 林禾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怎么了。” “她是你亲姐还是表姐?” “……表姐。” “表姐好啊!” 许亮一拍大腿,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那什么,你表姐还单身吗?我上次见了就一直惦记着,但没好意思直接问。 长得好看,气质又好,说话温温柔柔的你是没看见,那天她帮咱们部门分水果的时候,老张眼珠子都快掉盘子里了。” 林禾川把筷子搁在餐盘上,抬起头。 许亮正说得眉飞色舞,被他的目光扫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后半句话忽然噎在了嗓子眼里。 其实林禾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不冷也不凶,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跟平时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 但许亮就是觉得后背一凉,像有冷风从衣领里灌进去。 “她有对象了。”林禾川说,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啊?有对象了?” 许亮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失望之余又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真的假的?你之前怎么没提过?在一起多久了?男的女的,不是,男的肯定是男的,做什么的?有你好吗?” 林禾川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才回答: “很久了。从小认识的,而且她对象特别爱她,长得也很帅,学历也高…” 许亮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个描述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又想不起来,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 “那行吧,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林禾川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许亮觉得这段对话已经翻篇了,第二天就忘了。 但他很快发现,以前中午休息林禾川偶尔会跟他一起在食堂吃饭,现在林禾川一到午休就拎着一个布袋下楼 他说他表姐的公司离得不远,他每天中午去给表姐送饭。 许亮心想这表弟当得也太称职了,但转念想到林禾川平时做事本来就认真,也没多在意。 又过了一阵子,部门接了个急活,连着加了三天班。 好不容易熬到项目结束,经理请全部门吃饭,吃完饭有人提议去唱歌,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杀到KTV。 许亮喝了两瓶啤酒,胆子跟着酒劲一起上来,凑到林禾川身边坐下,大着舌头问: “禾川,你表姐平时喜欢什么啊?我觉得我还是想试试,有对象又不是结婚了,公平竞争嘛……”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声震得沙发都在抖,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林禾川转过头看着许亮,这次连嘴角那点弧度都没有了。 他的五官被包厢转灯的光影切割得明明暗暗,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不太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烧了一下。 他看了许亮大概有三秒钟,然后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也给许亮倒了半杯。 他举起自己的杯子,跟许亮碰了一下,声音隔着音乐传过来,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快了……快结婚了。” 只有林禾川知道他这句话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两个男人当然不能结婚…… 许亮端着酒杯,迷迷糊糊地跟林禾川碰了一下。 喝完就缩到沙发另一头唱歌去了,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 那天晚上,沈隽在家里看书。 他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从玄关移到客厅,然后手里的书被抽走,书签被仔细夹在他看到的那一页,搁在茶几上。 林禾川站在他面前,弯腰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沈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问:“怎么了?” 林禾川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嘴唇贴着他的眉骨、眼角、脸颊,一路向下,又轻又密,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他的手扣在沈隽的后腰上,力道比平时大,像是想把这个人融进骨头里。 直到两人都躺到了床上,林禾川才在黑暗里闷声说了一句:“你是我的。从小就是。我不要别人看见,也不要别人问。” 他的手指穿过沈隽散在枕头上的长发,把一缕发丝缠在自己指节上,“但我又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姐姐要对我好一点。” 猫猫在沈隽脑海里目睹了全程,等林禾川睡着了之后,才幽幽开口:【他今天在公司是不是又有人打听你了?】 “不清楚。”沈隽靠在床头,垂眼看着林禾川睡着之后终于放松下来的脸。 【你不清楚才怪,他每次在外面被人醋到回来就是这个流程,先把你手里的东西拿走,再把你整个人拿走,今晚连洗澡都非要跟你一起】 沈隽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把林禾川还缠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指一根一根解开,然后反扣在自己掌心里,关了床头灯。
第230章 同村俏寡(妇)20 沈隽陪了林禾川一辈子。 从金土村那间旧院子到省城的一室一厅,再到后来他们一起买下的那套带小院子的两居室 几十年的光阴像是被风吹着翻过去的书页,快得来不及细看,又慢得每一页都刻着过日子的痕迹。 他们几乎没怎么拌过嘴,林禾川从小到大都不跟沈隽顶嘴,小时候是不敢,长大后是不舍得,到了中年是习惯了。 沈隽说什么他都点头,偶尔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先铺垫半天,确认沈隽不反对才小心翼翼地执行。 反过来沈隽也不是爱数落人的性子,两个人过日子的节奏出奇地合拍,像两棵种在一起的树,各自生长,根却在泥土下面缠得紧紧的。 唯一一次正儿八经的吵架,是因为林禾川生病不肯去医院。 那年他四十出头,正值事业上最忙的阶段。 连续加了半个多月的班,人瘦了一圈,他自己说没事,只是胃口不太好。 沈隽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手背都能感觉到热度,二话不说去拿外套要带他去医院。 林禾川蜷在沙发上,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含含糊糊地说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还有个重要的汇报,去急诊排队要排大半宿,耽误不起。 沈隽拿着外套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你是医生吗?你说睡一觉就好?” 林禾川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话题含混过去。 沈隽没有给他含混的机会。 他把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伸手把林禾川额头上的碎发拨开,掌心贴上去测了测温度,然后拿过体温计甩了甩,往他腋下一塞。 “三十八度五以下,在家物理降温,我去煮姜汤,三十八度五以上,二话不说,穿衣服跟我走,这个方案你能不能接受?” 林禾川夹着体温计,被沈隽手掌的温度按在额头上时微不可察地蹭了一下,哑着嗓子说:“能。”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一。 沈隽把体温计举到他眼前让他自己看,然后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递给他。 林禾川还想说什么,沈隽已经站起来去玄关换鞋了,背影明明白白地写着“没得商量”四个大字。 他只好把外套披上,被沈隽搀着出了门。 那晚在医院急诊科,林禾川被摁在输液椅上挂了两瓶水。 沈隽坐在旁边,从家里带了保温杯和一本杂志,一边翻杂志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点滴的流速。 林禾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忽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你操心了。” 沈隽翻杂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禾川以为他要说“你也知道让我操心了”之类的话,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伸手把林禾川身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拉到胸口,用保温杯的杯盖倒了半杯热水递到他手里 “操心了你大半辈子,不差这一回,下次生病早点说,别等烧到三十九度才让我发现。” 林禾川握着那半杯热水,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从那以后,他生病再也没有硬扛过。 他对林大河的态度是另一码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改变。 当年上大学之前,林大河在堂屋里搓着衣角说“爹手里哪有这么多钱”的时候,他们之间那根名为亲情的绳子就已经断了。 后来林禾川工作了,每个月会往林大河的存折上打一笔生活费,金额不多不少,够他和黄秀英在村里过得不至于太差,但也仅限于此。 这笔钱他按月打,比发工资还准时,但从来不附言,不打电话通知,也不接林大河打来问他近况的电话。 钱到了就是到了,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执行程序。 有一年过年,沈隽随口问了他一句要不要回村里看看,林禾川正在厨房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说了句: “钱已经打过去了。” 沈隽便没有再提。 林言洲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兄弟俩同在一座城市,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是刻意回避,只是生活轨迹完全不同,也没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 偶尔林言洲会打个电话来,说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林禾川回应,去了之后坐在饭桌上客气地寒暄,问一句答一句,从不主动找话题。 林言洲有一次喝多了,红着眼睛说小时候的事,说对不起。 林禾川看着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说了句“都过去了”,然后起身去结了账。 这句“都过去了”不是原谅,是算了。 他不想再提那些事,也不想再给那些事任何继续影响自己的机会。 林言洲大概也听懂了,后来电话就少了,改成逢年过节发条短信。 沈隽有一次无意中看到那条短信,措辞工整,语气客气,像一个普通同事发来的节日祝福。 林禾川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手机,转身去给沈隽泡茶。 黄秀英和林大河在村里靠两个儿子打回来的生活费过日子,倒也不愁吃穿。 村里人偶尔问起孩子怎么不回来,黄秀英起先还会编些理由,说言洲在公司忙得很,川娃子在外地出差。 林大河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从不插嘴,但也不反驳。 问得多了,黄秀英也懒得编了,只丢下一句“孩子们工作忙”便转身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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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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