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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陈国良一眼,那目光跟陈国良刚才打量萧凌宇的一模一样。“——不太符合标准。” 陈国良的脸涨红了。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旁边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噗”,又迅速捂住了嘴。 陈国良站在那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差点撞上端着托盘经过的服务生。 纪倾辞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香槟又抿了一口,转头看向萧凌宇。萧凌宇站在原地,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纪倾辞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松了一些。 “走吧,”纪倾辞说,“换个地方站,这边空气不太好。” 萧凌宇看着他,没动。“你没必要替我得罪他。” 纪倾辞眨眨眼:“得罪他怎么了?他又打不过我。”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再说了,他先说的你。他要是只说我,我可能还客气两句。他说你,我就不高兴了。” 萧凌宇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纪倾辞愣了一下,看着萧凌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说话。不是因为忍,是因为他觉得陈国良说得对。他是赘婿,这是事实。 纪倾辞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萧凌宇的肩膀。“事实不事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他长得没你好看。” 萧凌宇看着他,没有说话。纪倾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收回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两人站在角落里,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没有人再过来搭话。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萧凌宇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晚会上的喧嚣是各路人的狂欢。 萧凌宇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纪倾辞的侧脸上。那人正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眉眼弯弯,老先生也被他逗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年轻人有想法”。 纪倾辞谦虚地摆了摆手,但那副得意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萧凌宇看着那张笑脸,忽然想起出发前父亲在书房里跟他说的话。
第55章 你不能反抗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站在萧家老宅的书房里,面前是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萧梵天坐在桌子后面,老花镜搁在鼻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射出来,冷而沉。 书房里的气氛一贯如此,他从小到大走进这间书房的每一次,都觉得空气比外面凉几度。 “萧凌宇。”萧梵天叫他的全名,不是“凌宇”,是“萧凌宇”。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一份合同的标题。 萧凌宇站在书桌前,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他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摆在该在的位置,组合成一张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让人不敢亲近的脸。 “纪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萧梵天说。 萧凌宇点头:“知道。” 萧梵天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他看了萧凌宇一会儿,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作品,检查哪里有瑕疵,哪里还需要打磨。 “纪家那边,不会给你好脸色。赘婿的身份,在那种家族里,连下人都不如。” 萧凌宇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不需要辩解,也不需要表态。 萧梵天继续说:“孩子,赘婿就是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这样才能磨练你的意志。别人的侮辱,你不能反抗,所有的一切,都要全盘接受。” 萧凌宇低下头,姿态谦逊。他看着自己的鞋尖,皮鞋擦得很亮,能映出书桌上台灯的影子。 “是。” 他说,声音沉稳,没有犹豫,没有不甘。 萧梵天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很长,长得萧凌宇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然后萧梵天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依然冷。 “记住,你现在受的每一分苦,将来都会变成你站起来的资本。” 萧凌宇抬起头,看着父亲。萧梵天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看见父亲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是。”萧凌宇又说了一遍。 萧梵天挥了挥手,说了句“去吧”。萧凌宇退了两步,转身走出书房。关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低着头,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没有戴上,只是拿在手里,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镜腿。 灯光照在他的头顶上,头发已经花白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思绪回到现在。晚宴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在纪倾辞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那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老先生活笑得直摇头,他也笑,笑着笑着忽然转过头,朝萧凌宇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纪倾辞冲他眨了眨眼,又转回去继续聊天。 萧凌宇看着那个眨眼的动作,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别人的侮辱你不能反抗”,“全盘接受”。 这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的话,此刻在纪倾辞那张笑脸面前,忽然变得不那么坚固了。 他想起纪倾辞替他怼陈国良时的样子。那人歪着头,笑眯眯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对方身上。 “我家找赘婿是看颜值的。”“他说你,我就不高兴了。” 没有人替他出过头。 在纪家的三年里,从来没有。他被张妈骂,被纪西宸羞辱,被所有人当成笑话,他全都忍了。 因为他相信父亲的话——赘婿就是要忍受这些,这是磨练,是必经之路。 可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他前面,替他挡着那些风言风语,笑眯眯地把那些人怼回去,然后转头对他说“走吧,换个地方站”。 萧凌宇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灯光透过酒杯,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 他忽然想,父亲的话,一定是对的吗?忍受痛苦,磨练意志,全盘接受——这些真的能让他变得更强吗?还是只是在教会他如何逆来顺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让纪倾辞对他失望。 那个人那么努力地在做一家之主,那么努力地在护着他,那么努力地在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变成现实。他不能拖后腿。他不想再让纪倾辞一个人冲在前面。 萧凌宇抬起头,看着纪倾辞的背影。那人还在跟老先生聊天,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萧凌宇看着他,心里那团火焰烧得更旺了。一种更沉的、更稳的东西在他的心底蔓延,这不是愤怒,而是像炭火一样,表面不显,内里滚烫。 他要把纪倾辞带回萧家。 不是以“忍辱负重的赘婿”的身份,是以“纪倾辞的丈夫”的身份。 他要站在父亲面前,告诉他,不是所有的赘婿都会受尽侮辱。 好的老婆,是会护着你的。 萧凌宇,你再也不是没有老婆护着的野男人了。 萧凌宇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确认它不是一时冲动,确认它经得起推敲,确认它是真的。 然后他放下酒杯,朝纪倾辞走过去。纪倾辞正好跟老先生聊完,转过头看见他走过来,笑了:“你刚才站那儿想什么呢?表情那么严肃,跟要上战场似的。” 萧凌宇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在想一件事。” 纪倾辞眨眨眼:“什么事?” 萧凌宇没有回答。他伸手,把纪倾辞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一根猫毛拈掉。那是大橘的,橘色的,在黑色西装上格外显眼。 “回家再说。”他说。 纪倾辞“哦”了一声,没追问,拉着他的胳膊往门口走。“走吧走吧,这种场合没意思,还不如回家撸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萧凌宇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纪倾辞看见了。 “没有。”萧凌宇说。 纪倾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行,没有就没有。走吧,回家。”两人并肩往外走,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人群,穿过那些好奇或冷漠的目光。 萧凌宇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烁着光亮。
第56章 再给我一些时间 深夜。 纪倾辞已经睡着了。他侧躺着,一只手伸在枕头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大橘盘在他的头顶,像一顶橘色的毛帽子;雪球缩在他的臂弯里,白花花的一团,几乎跟床单融为一体;大将军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尾,肚皮一起一伏的,偶尔蹬一下后腿,大概在梦里追什么。 萧凌宇站在落地窗前,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身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穿着睡衣,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灯火稀疏,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 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只有一句低沉而简短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刀:“说。” 萧梵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跟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萧凌宇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秒。“我需要再多一些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萧凌宇能听见父亲翻动纸张的轻响,大概是在看什么文件。然后那声音停了,纸张不再响了。 “为什么?” 萧梵天问。萧凌宇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纪倾辞翻了个身,大橘从他头顶滑下来,滚到枕头上,不满地“喵”了一声,又盘成一团继续睡。 纪倾辞没有被吵醒,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时机还不成熟。” 萧凌宇说。 萧梵天没有立刻回应。沉默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电话那头延伸过来,缠在萧凌宇的脖子上,不紧不慢地收紧。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但呼吸没有乱。 “想好了?”,萧梵天问。 萧凌宇看着窗外。远处的城市边缘,有一盏灯在闪,大概是某个高楼顶上的航空障碍灯,红色的,一下一下,像心跳。“嗯。”他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萧梵天说了一句“知道了”,挂了。没有质问,没有追问,没有“你最好想清楚”之类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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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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