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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倾辞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老爷子，“爷爷，纪家的漏洞，不是一个人造成的。但现在，我们有机会把这些漏洞一个一个堵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韩见山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纪倾辞，目光里满是警惕和阴沉——他低估了这个人，低估了他的聪明，低估了他的耐心。 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周长兴，”老爷子开口，“你在我手下干了多少年了？” 周董的嘴唇在抖，“……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老爷子重复了一遍，“二十三年，还不够你退休的吗？” 周董低下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开了。 纪玄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着，像是哭过，又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 他站在门口，看着会议室里所有的人——看着周董惨白的脸，看着韩见山僵硬的背影，看着纪倾辞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老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爷爷。”纪玄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放弃。” 没有人说话。纪玄走进来，走到那张空着的椅子旁边，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随时都会折断。 “继承人，我放弃。”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我不配。我看不清身边的人，也看不清自己。我不配坐在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眼泪掉下来了，“对不起。” 会议室里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看手机。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走过去。纪玄站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会议桌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纪倾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纪玄抬起头，看着纪倾辞，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没事。”纪倾辞说，“不是你的错。” 纪玄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不知道他做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应该知道的。他每天在我身边，他在做什么，我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我只是不想知道。” 他蹲了下来，蹲在会议桌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闷在裤腿里。 纪倾辞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韩见山站在那里，看着蹲在地上的纪玄，看着纪倾辞拍他后背的手。他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纪玄。”韩见山叫了一声。 纪玄的肩膀僵了一下。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韩见山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纪玄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 “……哥。” 纪玄终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韩见山。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撞在一起。 “你走吧。”纪玄说，声音很轻，“走了就别回来了。” 韩见山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眼里满是不甘，可他本该嗤笑，本该讽刺地问纪玄：走？我凭什么要走？ 可是他看着纪玄绝望痛苦的眼神，心里闪过了过去的画面，小时候的弟弟与纪玄的面目融合在一起，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韩见山站了不知多久，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纪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再出声。他站起来，擦了擦眼睛，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周董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那些跟韩见山有过往来的董事，一个个噤若寒蝉。 老爷子靠进椅背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继承人选拔，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选继承人。” 就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开。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看向他。纪承彬动作一顿，眼眸垂了下来。纪明远攥着那摞材料的指节松开了。纪倾辞站在原地，还没有从纪玄离开的情绪里完全抽离。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为了把纪家的蛀虫，一个一个地清出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韩见山做得对的一件事，就是说出了真相——纪家的漏洞，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在座的各位，谁的手是干净的，谁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董身上，“周长兴，你刚才问，谁合适做继承人。我现在告诉你。”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纪承彬。从一开始，承彬就是我选定的继承人。”
第132章 继承人也要给我代言！ 没有人说话。 纪承彬挺身端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早就知道了。 纪明远坐在那里，攥着材料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看着纪承彬，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嘴了。 “为什么？”有人终于忍不住了，是刚才替韩见山说话的那个董事，声音里带着不服，“纪承彬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纪明远拼了命地做项目，纪倾辞把味源救活了，纪承彬呢？他做了什么？” 老爷子看着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做得最好的事。” 那董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纪明远，”老爷子转向他，“你的能力，我从来没有否认。但继承人需要的不只是能力。是稳。承彬在纪氏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不做事，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 纪明远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摞自己亲手整理的材料。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做了那么多事，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到最后，老爷子说——不需要。不是不需要他的能力，是不需要他这个人。 这种“不需要”，比任何否定都更让人无力。 “倾辞。”老爷子叫他。 纪倾辞抬起头。 “你做得很好。但你不是继承人。” 纪倾辞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我也不想当。当继承人太累了，又要加班又要应酬，我还是卖我的辣条吧。” 有人笑了，笑声很短，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一些。 老爷子站起来。管家从门外走进来，推着轮椅。老爷子没有坐，他撑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进轮椅上。管家推着他往外走，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很轻。 “散会。” 两个字，结束了这场持续了数月的纷争。董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沉默，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打电话。 纪明远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把那摞材料收拢，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已经没用了的武器。经过纪承彬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恭喜。”纪明远说。 纪承彬看着他，“谢谢。” 纪明远没有看他，抱着那摞材料走了出去。走廊很长，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像在逃。 纪倾辞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了纪承彬的肩膀。“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几个还没走远的董事回过头来。 纪承彬脚步微顿，偏头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纪倾辞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亲热地搭在他深蓝色的西装肩头上，像一只找到了树干的考拉。 “你太厉害了！”纪倾辞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咧到耳根，“稳了这么多年，不是不做事，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爷爷说得太好了！你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纪承彬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松手。” 纪倾辞不但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一点，“不松。你还没答应我呢。” “答应你什么？” “给我的辣条代言啊！你都是继承人了，形象好、气质佳、稳重大方——太适合味源辣条了！我们最近要推一个‘稳如泰山’系列，广告词我都想好了：‘纪氏继承人都在吃的辣条，你还不试试？’” 纪承彬的脚步停了。他转过头，看着纪倾辞。 “不代。” 纪倾辞眨眨眼，“为什么？大哥都代了，姐也帮我授权了，就差你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嘛。” 纪承彬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动作不重，但很坚决：“我不是你大哥。” “你当然是我哥！堂哥也是哥！” 纪承彬没有再理他，迈步往前走。纪倾辞跟在后面，不死心地喊：“你再考虑考虑！代言费好商量！我可以请你吃一年份的辣条！——两年！三年！终身免费！” 纪承彬的步伐加快了，纪倾辞的步伐也加快了，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廊里还没走远的董事们面面相觑。 周董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灰白灰白的，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纪倾辞和纪承彬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 “纪倾辞这个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刚才在会议室里把韩见山的资金往来记录甩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多硬气。现在看——见风使舵，巴结得也太明显了。” 旁边一个董事跟着点了点头，“是有点。刚才还跟纪承彬搂搂抱抱的，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热情？” 另一个董事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以前不是纪承彬赢嘛。现在赢了，当然要巴结。你看他那副嘴脸，‘稳如泰山’系列？亏他想得出来。” “也不能这么说，”有人低声反驳，“他给纪昭也拉过代言，纪昭不是也代了吗？还有纪羽和纪西宸，他就是那个性格，逮着谁就让谁代言。” “纪昭是他亲哥，纪承彬是堂哥，能一样吗？” 几个人低声议论着，声音在走廊里嗡嗡地响，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 周董没有参与后面的讨论，他看着纪倾辞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转身往电梯走去。他的背脊比刚才弯了一些，步伐也比来时慢了许多。 纪明远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抱着那摞材料，走得很慢，像肩上扛着什么东西。夜何在走廊尽头等他，看见他出来，迎了上去。 “纪总。” 纪明远没有看他，“走吧。”
第133章 稳如泰山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路过那几个还在议论的董事身边时，议论声低了下去，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把头扭向一边。 纪明远没有看他们，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了一楼。门关上之前，他听见身后有人说了一句：“他倒是输得起。” 电梯门合上了，那些嘈杂的声音被截断在外面，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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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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