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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啊!!!!” 他的声音在整个商场里回荡,尖锐到几只路过的虫崽同时捂住了耳朵,远处有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淡定地缩了回去——大概是在这个商场工作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 陆绥把购物车往旁边一推,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黑色短发被风往后吹,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从夜生活用品区的入口弹射出去,穿过过道,穿过人群,穿过—— 他跑出了一百多米才停下来。 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黑色短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 「合法夫夫。」 「合法夫夫就可以——」 「就可以——」 「不行,想不下去了。」 「太丢人了。」 「我活了——不,我失忆了,我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但这是我记忆里最丢人的一天。」 「不,是这辈子。」 「不,是上下五百年。」 「他把死对头——不,他把他的雌君——」 「带到商场。」 「夜生活用品区。」 「然后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然后笑了。」 「他笑了。」 「他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要杀了他。」 「等我的脸不红了。」 「立刻。」 「马上。」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地面上,节奏分明,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一个倒计时。 莱恩纳多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暗红色的低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他走到陆绥身后,停下来,看着那个弯着腰、撑着膝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的背影。 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点恶劣的、像是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之后的、满足的笑。 「让你骗我。」 「说三年,然后五年,然后七年,然后十年。」 「让我在全虫族面前丢人。」 「让我翻白眼的表情包传遍军部。」 「让我生蛋的时候放屁——」 「……这个不提了。」 「反正——」 「你活该。」 「这叫反噬。」 「你最好祈祷老子一直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不然——」 他的目光落在陆绥的背上,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不是红,还没到红,但那种光比红色更深、更沉、更像是一种……隐忍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带着一点点疯狂的情绪。 「不然不给你打成丸的!」 因为距离的原因——他们已经走出了心声的范围,莱恩纳多已经感觉不到陆绥的心声了。同样的,陆绥也听不到他的。 所以莱恩纳多可以放心地在心里说这些话。 不用担心被听到。 不用担心被反驳。 不用担心被那句“你舍得吗”噎得说不出话。 「……不舍得。」 「但可以想。」 「想想又不犯法。」 「……算了。」 「回家。」 「再逗下去该真生气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陆绥的肩膀。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暗红色的低马尾在动作中晃了一下,“不逗你了。带你去买零食。” 陆绥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 黑色短发下的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黑色的眼睛瞪着他,里面写满了“我记住了”的控诉。 “我真没有工作?”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无奈。 莱恩纳多转过身,朝零食区的方向走去,暗红色的低马尾在身后安静地垂着。 “当然。”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然现在肯定有虫找你了不是。” 陆绥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不,是“听到”了,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来,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是从那个“失忆前的陆绥”留下来的、刻在灵魂里的、像琥珀一样凝固了很久的、此刻忽然被激活的声音: 「我居然是个吃软饭的!!!」 「还是吃死对头软饭!!!」 「……不,不是死对头了。」 「是雌君。」 「我娶了他。」 「他生了我——不,生了我们的崽。」 「我吃他的软饭。」 「……」 「也行。」 「反正他的饭挺好吃的。」 「……等等,我吃过吗?」 「我不记得了。」 「但应该挺好吃的。」 「毕竟是他的饭。」 「……不对,我为什么要用“毕竟”?」 「……算了,不想了。」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 「反正他也愿意让我吃。」 莱恩纳多走在前面,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的心声被压制着,一个字都没有泄露。 但他的表情——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会注意到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在缓缓地、不可抑制地亮起来。 不是红色。 是一种更温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在黑暗中摇曳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燃料的光。 —————— 到了零食区,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莱恩纳多负责拿,陆绥负责推车。 莱恩纳多走在货架之间,暗红色的低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修长的手指从一排排零食上划过,精准地取下一袋又一袋,虫族版的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软糖、硬糖、棒棒糖、棉花糖、夹心糖、太妃糖—— 陆绥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看着那些零食一个一个地落进车里,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 他伸手从车里拿起一袋东西,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东西的包装是深绿色的,上面印着一张看起来很不妙的图片——一坨黄绿色的、糊状的、像是被碾碎之后又捏在一起的东西。图片旁边写着几个大字:芥菜泥。下饭神器。 陆绥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喜欢?” 那和一坨大便一样的东西——他会喜欢吃? 莱恩纳多正在货架的另一头拿什么东西,闻言转过头来,暗红色的低马尾在动作中甩了一下,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陆绥手里那袋东西。 “是啊。”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那是米饭”,“那是碾成泥的芥菜,下饭吃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一次能吃半罐。” 陆绥低头看着手里那袋“下饭神器”,又抬头看了看莱恩纳多,又低头看了看那袋东西。 「半罐。」 「我一顿能吃半罐这种东西。」 「……我是虫神。」 「虫神吃芥菜泥。」 「一次半罐。」 「……」 「我的神生结束了。」 「但新的神生好像……还行?」 “陆绥冕下!” 一道声音从货架的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种“我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您”的惊喜。 陆绥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袍的雄虫快步走了过来——灰色长发,黑色眼睛,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恭敬的、但又不失热情的笑容。 陆绥不认识他。 但他下意识地——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的表情从“好奇”切换成了“高冷”,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了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对外虫——一向没什么礼貌。很高冷。 他看向莱恩纳多。 莱恩纳多从货架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暗红色的低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手里还拿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零食。他在陆绥身边站定,没有介绍对方是谁——因为他根本不打算介绍。 他只是和那个雄虫聊了起来。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内容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白塔那边忙不忙”。 陆绥站在旁边,推着购物车,黑色短发下的表情维持着高冷,但黑色的眼睛在莱恩纳多和那个雄虫之间来回跳了两轮。 「谁啊这是?」 「莱恩纳多的朋友?」 「不认识。」 「……怎么还没聊完?」 「……还在聊。」 「……聊什么聊这么久?」 「……怎么又来了一个?」 第二只虫加入了对话。 然后是第三只。 第四只。 陆绥推着购物车,站在原地,看着莱恩纳多被一群虫围在中间,暗红色的低马尾在人缝中若隐若现,偶尔能看到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冷不热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五米了。」 「他离我已经五米远了。」 「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们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 「……他又笑了。」 「……这个笑比刚才那个好看一点。」 「……不,我在想什么。」 「重点是——」 「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推着购物车。」 「拿着一袋芥菜泥。」 「和一群不认识的虫聊天。」 「……我是他的雄主。」 「虫神。」 「吃软饭的。」 「……不,最后一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把我晾在一边了。」
第159章 番外二:失忆后喜当爹~(3) 那边,莱恩纳多正在和几只虫聊天。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飘了过来——不远不近,刚好在陆绥能听见的边缘。 “雄主还是很霸道呢。”莱恩纳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无奈,“家里什么都不让我做,连抱崽崽都要吃醋。” 围着他的那几只虫发出了羡慕的叹息声。 “S级雄主还这么专一……” “还这么可爱……” “对莱恩纳多将军还这么宠爱……” “真是羡慕……” 莱恩纳多微微侧过头,暗红色的低马尾从肩侧滑落,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在翻白眼”的微妙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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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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