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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刚好能让更远的地方听见,“雄主一直不喜欢我家崽崽。我一抱就嫉妒。你们有什么办法吗?总不能一直不抱崽崽吧。” 那几只虫面面相觑,然后七嘴八舌地开始出主意。 莱恩纳多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个“我记住了”的弧度。 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 「这样应该够了。」 「这些虫听到消息就会蜂拥而来。」 「不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趁虚而入?」 「现在听到了——雄主很霸道,很专一,很可爱,很宠爱雌君,连自己崽的醋都吃。」 「还有什么理由来烦我?」 「……完美。」 「不过——」 「刚刚那些肉麻的话,我还是不怎么习惯说。」 「“雄主很霸道”?」 「“家里什么都不让我做”?」 「“连抱崽崽都要吃醋”?」 「……」 「回去要多漱几遍口。」 「不,漱口没用。」 「要多打几遍陆绥。」 「……但如今这个失忆的陆绥,会不会拖后腿?」 「万一打他的时候他真还手了——」 「用精神力——」 「我的精神海——」 「……算了,不打了。」 「今晚让他睡床。」 「……不,还是睡走廊。」 「不能因为他失忆了就心软。」 「原则问题。」 “我说。” 一道声音从身后插了进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那一圈对话的缝隙里。 莱恩纳多转过头。 陆绥站在他身后,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表情说不上凶,但绝对算不上和善。他的手还搭在购物车上,购物车里堆满了零食,最上面放着那袋芥菜泥。 “你们围着莱恩纳多做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我需要一个解释”的冷意,“他是我雌君。你们就这么给我拽走了?” 那只虫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然后是赔笑,然后是道歉,然后是——溜了。溜得很快,像一群被猫盯上的老鼠,瞬间消失在货架后面。 陆绥看着那些虫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过头,黑色的眼睛落在莱恩纳多身上。 “你不是说陪我逛街!”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黑色短发下的表情写满了“我被放鸽子了”的控诉。 莱恩纳多站在原地,暗红色的低马尾安静地垂在身后,黑色的眼睛看着陆绥,瞳孔里有一瞬间的、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对方明明失忆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会——」 「追过来?」 「当着那么多虫的面?」 「说“他是我雌君”?」 「……用那种语气。」 「好像谁碰了他的东西一样。」 「好像那些虫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动手了。」 「失忆了都这样。」 「……那没失忆的时候得什么样?」 「……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今晚就不舍得让他睡走廊了。」 “走!”陆绥说了一个字,购物车被他猛地转了个方向,轮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吱”。他推着车就往前走,黑色短发在动作中晃了晃,背影带着一种“我很生气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的别扭。 莱恩纳多跟了上去。 他走在陆绥旁边,暗红色的低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落在陆绥的侧脸上。 陆绥走着走着,越想越气。 「我为什么要追过去?」 「那些虫围着他就围着呗。」 「他是我雌君——不,他是莱恩纳多,是江泽川,是我的死对头——」 「不,不是死对头了。」 「但——」 「我为什么要说“他是我雌君”?」 「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天经地义一样。」 「好像——」 「好像我真的很在意谁靠近他。」 「好像——」 「好像我是一个守财奴。」 「守着自己的宝物。」 「很吝啬。」 「别人看看都不允许。」 他忽然停了下来。 莱恩纳多也停了下来,暗红色的低马尾在肩侧晃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陆绥抬起头,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瞪着莱恩纳多,里面写满了“都是你的错”。 “招蜂引蝶。”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控诉。 莱恩纳多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我是蝶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毫不掩饰的、让人牙痒痒的得意,“招招蝴蝶怎么了?” 他微微偏过头,暗红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衬着那张线条冷硬的脸,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陆绥的影子。 “倒是你,小蜘蛛。”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种……亲昵的、柔软的、像是在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昵称的调子,“你可是我的天敌。” 陆绥愣了一下。 「小蜘蛛?」 「天敌?」 「……什么天敌?」 「金丝圆蛛。」 「我是金丝圆蛛?」 「等等——」 「他叫我小蜘蛛。」 「……小。」 「为什么是“小”?」 「我不小。」 「我哪里都不小。」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重点是——」 「他知道我是蜘蛛。」 「我是蜘蛛。」 「他是蝴蝶。」 「蜘蛛吃蝴蝶。」 「天敌。」 「……他叫我小蜘蛛,但他不怕我。」 「他叫我小蜘蛛的时候,在笑。」 「那种笑——」 「不是害怕,不是勉强,不是礼貌。」 「是——」 「……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脸又要红了。」 “好好说话!”陆绥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我在转移话题”的生硬。 莱恩纳多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就不”的挑衅。 “好好说话?”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危险的、像是猫科动物在扑向猎物之前最后那一次呼吸一样的调子。 然后他伸出手,扣住了陆绥的后脑勺。 手指穿过黑色的短发,掌心贴着发根,微微用力往前一带。 陆绥被拽得往前倾了一步,购物车被撞得往前滑了半米,车里的零食哗啦啦地响了一片。 莱恩纳多低下了头。 暗红色的长发从两侧垂落,像帘幕一样将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暗色的阴影里。他的嘴唇贴上了陆绥的——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力道的、深入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对方骨子里的那种。 陆绥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在亲我。」 「莱恩纳多在亲我。」 「在大庭广众之下。」 「在商场的过道里。」 「周围有虫。」 「很多虫。」 「……他的嘴唇很软。」 「……温度刚好。」 「……他在加深。」 「……我的腿有点软。」 「……不行,不能软。」 「我是虫神。」 「虫神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亲软腿。」 「……但真的很软。」 「……算了,软就软吧。」 「反正是他亲的。」 「……等等,我在想什么?」 「我是失忆了。」 「我应该反抗才对。」 「我应该推开他。」 「我应该——」 「……算了。」 「……不推了。」 「……挺舒服的。」 莱恩纳多感受着对方嘴唇的生涩——那种生涩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被亲吻过的人第一次被亲吻时的、本能的、不知所措的僵硬。 他的动作越发恶劣了。 舌尖撬开唇齿,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扣着陆绥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两个人之间,和陆绥的黑色短发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陆绥的呼吸彻底乱了。鼻息打在莱恩纳多的脸颊上,温热而急促,带着一种“我快喘不过气来了”的慌乱。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攥住了莱恩纳多的风衣领口,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一吻过后。 莱恩纳多没有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陆绥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暗红色的长发从两侧垂落,将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私密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他看着陆绥——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那双泛着水光的黑色眼睛,那微微发颤的睫毛,那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那种“我是故意的”的得意。 是一种——温柔的、餍足的、像是在说“你是我的”的笑。 陆绥很生气。 他真的很生气。 他感觉自己被欺负了——被一个明明应该是“死对头”的虫,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得腿软,亲得喘不过气,亲得泪水都要出来了。 他的心跳很快。 快得不正常。 快得像是在胸腔里打鼓。 快得让他想起了一些碎片——不,不是“想起”,是“身体记住了”。那些碎片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气泡从海底升起,每一个气泡里都藏着一个画面—— 莱恩纳多在笑。 莱恩纳多在看着他。 莱恩纳多叫他的名字。 莱恩纳多——从来都是这样。 “你——”陆绥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我想骂你但我不知道骂什么”的狼狈,“你——” 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莱恩纳多还在笑。 那双黑色的眼睛弯着,嘴角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欠揍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气息。 「想打虫。」 「非常想打虫。」 「但打不过。」 「而且……打完了他可能就不笑了。」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不,我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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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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