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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掉了监控,转过身,面对老师。 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老师,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确计算的。 “那五个。”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指向左边那排长椅,“家里什么情况?”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小声地、快速地报了一遍。 陆绥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等级不高。不受宠。家里没什么势力。 否则也不会送到这种寄宿学校来。 那就好办了。 陆绥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他走过去,和那五个雄虫崽子的家长分别通了话——接通的速度很快,快得不正常,因为每一个家长在看到通讯器上那个S级雄虫的认证标识时,都几乎是秒接。 通话内容也很简单:你们崽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回去问。问完了,想道歉,来找我。不想道歉,也行,以后别让我看见。 没有一个家长说“不”。 挂断通讯后,陆绥把通讯器收进口袋,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头到尾坐在长椅上、表情平静、姿态放松、好像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的金发崽子。 他走过去,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八岁,金发,黑眼,刚从军校第一天就打了五个同学、全胜、无伤的——自家崽子。 “知错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安静的办公室里。 金发崽子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陆绥。 他张了张嘴。 那声音很难听——像生锈的铁门在吱呀,像干枯的树枝在断裂,尖锐,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拽出来的。 “知道了。”他说,声音怪异,但咬字清晰,“下次放学后再打。” 老师:“???”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陆绥,表情写满了“你听到了吗他说的什么”。 陆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点了点头,黑色短发在动作中晃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勉强可以接受”的认可。 “很好。”他说,“下次在他们开口前就打。” 金发崽子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 “好!” 那个“好”字,他说得又脆又响。 老师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 「他在说什么???」 「“下次放学后再打”?」 「“在他们开口前就打”?」 「这是家长该说的话吗???」 「这是什么家庭教育???」 「……我不干了。」 「我明天就辞职。」 「不,今天。」 「现在就写辞职信。」 陆绥显然没有注意到老师内心正在经历的崩溃。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不过你一个雄虫崽子。”他的黑色眼睛落在金发崽子的脸上,带着一种“我需要一个解释”的审视,“为什么要和雌虫亚雌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金发崽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阁下!” 一道稚嫩的、带着焦急的、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喊出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绥转过头。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虫崽子——不大,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别着一枚——那是雌虫的标志。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头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陆绥,像是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打我一个好不好。” 陆绥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看了一眼这个虫崽子,又看了一眼长椅上的金发崽子。 金发崽子的表情变了。 那种“我在旁观看戏”的平静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露出底下一种……复杂的、带着温度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东西的光。他站起来,金色低马尾在身后晃了一下,走到那个门口的小雌虫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只手很小,手指细长,指节微微泛白。 金发崽子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看着陆绥。 “雄父。”他的声音依然沙哑怪异,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宣告什么重大的、不可更改的决定的重量,“这是我今天交的好朋友。” 他握紧了手里那只小手。 “我决定了——他就是我的童养媳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师张着嘴,表情定格在“你说什么”的瞬间。五个雄虫崽子忘了哼哼,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金发崽子。门口那个小雌虫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通红,红到耳朵尖都在冒烟。 陆绥的黑色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上前一步,抬手,握拳,一拳砸在金发崽子的脑袋上。 “咚”的一声闷响,金发崽子整个人往下一沉,像一颗被钉进木板的钉子,直接蹲了下去。他的手还握着那个小雌虫的手,没有松开,但整个人已经矮了半截,金色低马尾散了,金色的碎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那张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脸。 “再招惹雌虫亚雌。”陆绥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种“我不是在开玩笑”的冷意,“我就给你脑袋拧下来。” 金发崽子蹲在地上,揉着脑袋上被砸出来的包,金色的碎发从指缝里露出来。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从发丝后面看着陆绥,嘴唇动了动,然后发出了那串沙哑的、像是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 “你霸占雌父不给我!”他的声音拔高了,尖锐的尾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还不许我自己找虫!你讲不讲道理!” 陆绥的黑色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 “老子用拳头给你讲道理行不行!”他的声音比金发崽子还大,大到窗玻璃都在微微震颤,“给我自己玩去!不许撩闲!还童养媳——我看你是想上天!”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黑色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已经彻底石化的老师。 “老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这小子要是敢撩闲,直接给我揍。揍死了算我的。” 老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金发崽子蹲在地上,敢怒不敢言。金色的碎发散了一脸,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憋屈但我不能说”,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叶子都耷拉了的小树苗。 「憋屈。」 「太憋屈了。」 「凭什么他能找雌君我就不能找童养媳?」 「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雄父。」 「……就凭我打不过他。」 「……就凭他身后还有一个更打不过的雌父。」 「……算了。」 「忍。」 「等我长大了——」 「等我长大了我也打不过他们。」 「……忍一辈子吧。」 陆绥教训完自家崽子,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黑色短发软塌塌地耷拉着,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别的家长看起来那么老了”的疲惫。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心累。」 「太累了。」 「比昨晚还累。」 「……不,昨晚也挺累的。」 「但那是心甘情愿的累。」 「这是折寿的累。」 「……希望不会有下次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莱恩纳多发来的那条“打完了告诉我”的信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两个字: 【陆绥】:完了。 三秒后,通讯器震了一下。 【莱恩纳多】:打赢了? 【陆绥】:我打他,没有输的可能。 【莱恩纳多】:我说的是他。他打赢了没有? 陆绥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陆绥】:……五个。全胜。无伤。 【莱恩纳多】:不愧是我生的。 【陆绥】:你夸他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在给你打报告,很累,很心累。 【莱恩纳多】:回来给你泡茶。 【陆绥】:……绿茶。加糖。 【莱恩纳多】:嗯。 陆绥把通讯器收进口袋,黑色短发下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是真的笑。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被惦记着的、被在乎着的、被一句“回来给你泡茶”就轻易抚平了所有疲惫的、满足的笑。 —————— 事实证明,有些虫是不会改变的。 从小打到大。 金发崽子的短发变成了长发,眉眼从圆润长出了棱角,身量从矮墩墩拔成了修长的少年。但拳头也更大了,打的雄虫也更多了。 隔三差五就被找家长的陆绥和莱恩纳多,已经成了军校老师通讯录里的“常联系”。 每次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在通讯器上闪烁,陆绥都会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然后在心里默默地骂一句: 「当初为什么要脑抽要这个玩意!」 「为什么!」 「快乐童年?」 「快乐在哪?」 「我的快乐呢?」 「被谁吃了?」 莱恩纳多坐在他旁边,暗红色的长发安静地垂在身侧,黑色的眼睛看着通讯器上那个正在闪烁的号码,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接吧。”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早接完早了。” 陆绥接了。 对面传来老师那熟悉的、带着职业性疲惫的声音:“您好,冕下,关于您的孩子——” “打几个了?”陆绥打断了对方,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周几”。 老师沉默了一秒。 “……三个。” “雄虫?” “是。” “打赢了?” “……是。” “行。”陆绥说,“需要赔钱吗?” “不、不需要。对方家长说——” “那我挂了。” “等一下!冕下,我想说的是——您的孩子已经连续三周打架了,按照校规——” “校规说打架记过。记。随便记。” “但——” “他记过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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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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