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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突发奇想,又或者是被对方那句“雄主”给了某种微妙的灵感,第二天一早,陆绥就出了门,直奔那个他嫌弃了无数次的雄虫商场。 商场坐落在首都星最繁华的地段,整栋建筑的外墙用一种会随光线变色的特殊材质铺成,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珠光色。陆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过于华丽的穹顶,嘴角抽了抽,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挑挑拣拣了大半天,最后在一家最闪亮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店面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礼服,正中间那一件的裙摆铺展开来,将近五米,层层叠叠的白纱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云,在射灯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陆绥盯着那件婚纱看了整整十秒。 还是有点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店内柔和的光线包裹上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 导购几乎是瞬间就迎了上来,脚步轻快而专业,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尊敬的阁下您好,这是我们店最新的礼服,很受欢迎,您要来一套吗?” 他的目光在那件婚纱上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雄虫从来不会试衣服,都是直接买回去,合不合身这种问题在数据控制下是绝对能保证的,雄虫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样式。 陆绥沉默了好半天。 导购的笑容从标准变成了微微紧张,额角渗出一点细汗,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缝。 然后陆绥开口了:“雌虫喜欢?” 导购:“???” 从业经验五十年,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雌虫喜不喜欢……雄虫买衣服还会考虑雌虫? 他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三秒,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陆绥看着发呆的导购,又补了一句:“军雌,喜欢雄虫穿这东西?” 导购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军雌???” 陆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刚来上班?” 不然怎么听不懂话。 业务能力太差。 导购:“…………” 店长在柜台后面疯狂地打手势——因为来的雄虫看着就很严肃,特意选了经验最老的导购上前介绍,没想到…… 导购迅速稳住表情,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声音重新变得流畅而恭敬: “很抱歉阁下,无论是雌虫还是亚雌,他们对雄虫的喜爱都是毋庸置疑的。向您这般的虫,穿什么都会收到无数虫的喜爱与追求。” 陆绥:“………………” 懂了。 这里都是雄虫喜欢什么就卖什么,至于雌虫喜不喜欢……谁管他们。 他面无表情地在店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那些华丽到夸张的礼服面料,最终两手空空地走出了店门。 导购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在做高等数学。 但陆绥刚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了蛋子正在客厅里忙碌。 那颗圆滚滚的智能管家正伸着两条细细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小堆雪白的裙摆。那裙摆层层叠叠,被叠得整整齐齐地码在沙发上,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和他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件……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陆绥:“…………” 他站在玄关,盯着那堆裙摆看了五秒,然后一言不发地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旁边站定。 算了。 哄他开心总要下血本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堆面料,指尖触到的质感柔软而细腻,像摸到了一片云。 —————— 婚礼的筹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些繁琐的事情都不需要陆绥参与,他只需要在指定的时间出现在指定的地点就好。 但莱恩纳多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到晚在外头跑,却还是一有空就给他发信息—— 今天发来婚礼现场的布置图,问他这个花墙的颜色行不行;明天发来请帖的样稿,问他这个字体好不好看;后天又发来一整份流程表,问他有没有哪个环节想改。 陆绥一边死磕网课上那些让他头疼的虫族历史和礼仪规范,一边往婚礼策划里添砖加瓦,一边还偷偷摸摸地准备着一个“小惊喜”。 三线操作的结果就是他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随着婚礼日期一天天逼近,陆绥开始出现焦虑了。 高考没焦虑过,考研考博没焦虑过,连当初创业开公司拉投资的时候都没焦虑过的陆绥,此刻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深刻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失眠。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出一道模糊的光带,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每跳过一个数字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夜晚里,那声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陆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窗帘上那道光的纹路。 又翻了个身,背对窗户,盯着衣柜的轮廓。 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 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啊! 他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掀开,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薄薄一层汗。 后天才是婚礼,今天就开始焦虑成这个熊样,到了那天是不是得直接表演一个当场晕倒? 陆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枕头的角度调整了一下,侧躺着,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一吸一呼,一吸一呼,节奏均匀得像在打拍子。 没用的。 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虫在开派对,嗡嗡嗡嗡,热闹得不行。 他翻来覆去,把床单揉得皱巴巴的,把被子踢到一边又拽回来,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整个人在床上来回烙饼,怎么躺都不对劲。 逐渐崩溃的陆绥并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正随着情绪的波动扩散到了整个房间,浓度在空气中悄然攀升,像是有人往水里滴了一滴墨,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 光脑里那项被白塔强制安装的身体监测数据,正在屏幕背面飞速攀升。 当迷迷糊糊的困意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时候,陆绥还在想:老子就不信睡不着! 意识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入一片温暖的、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但已经半昏迷的陆绥没有听见手腕上光脑传来的刺耳警报声。 没错,陆绥成功把自己弄昏死过去了。 根本不是什么睡着。 或者……说睡着也没什么问题,没虫规定昏迷不算睡觉~
第48章 半斤对八两 鬼知道在边境星域出任务的莱恩纳多,突然接到来自光脑的报警后,内心有多崩溃。 莱恩纳多:雄虫报警系统?陆绥他干什么了?这是又不学习,逃课去哪里作妖了!!! 当他匆匆忙忙飞回首都星、一路狂奔赶到医院的时候,推开病房门——看到了一团诡异的东西。 病床上,被子被高高拱起,从形状上看,下面那个人显然是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把脑袋也蒙了进去,只露出几缕黑色的头发丝散在枕头边缘。 整个人缩得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莱恩纳多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军装的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他看着那团被子,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担心突然就消失了。 像被人拔掉了电源一样,“咔嗒”一声,干脆利落。 莱恩纳多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一把抓住被子的边缘,用力往下一拽—— 陆绥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心虚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只被抓了现行的偷腥的猫,还在试图假装自己睡着了。 莱恩纳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叉腰,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真是人才!能把自己弄进医院。在虫族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知道S级雄虫也能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住院的。” 陆绥的心声像被按了扩音器一样在莱恩纳多的脑海里炸开: 「别说了!!!!」 那声音之大,情感之强烈,莱恩纳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听到了有人在耳边尖叫。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他偏过头,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把笑声压回喉咙里,才转回来,用一种“我很认真”的表情说: “好了,雄虫都这么菜,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陆绥:「根本不是这回事好不好!!!」 莱恩纳多终于没忍住,扭过头去,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他的心声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像关不紧的水龙头: 「不能笑,他该炸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混蛋啊!!!” 陆绥一个翻身就从床上扑了过来,动作快得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他直接朝莱恩纳多扑过去,气势汹汹,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莱恩纳多不慌不忙,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伸手就打算制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按照以往的经验,陆绥的格斗技巧在他面前基本等于小猫咪踩奶。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指尖还没碰到陆绥的肩膀,一股浓烈的、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气味就迎面涌了过来。 那气味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像一堵无形的墙,又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莱恩纳多的双手瞬间软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膝盖一弯,整个虫失去了支撑,直直地往前倒去。 陆绥在半路堪堪停下,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了他,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把人稳稳地接住了。 莱恩纳多的重量压过来,陆绥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他: “你受伤了?” 莱恩纳多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是被陆绥半抱在怀里、对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的这个姿势,让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 幸好,心声还能正常运作: 「没事,你离我远点,我缓缓。」 陆绥不信,皱起眉,目光在莱恩纳多脸上扫了一圈……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涣散,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扭头就朝门口喊:“来虫!” 「别喊!!!我真没事!!!!」 莱恩纳多的心声几乎是咆哮着炸开的,但在现实中,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陆绥半搂半抱着,耳朵烧得能滴血。 可惜,莱恩纳多的心声只有陆绥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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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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