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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声倒是诚实得很,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是两码事。」 莱恩纳多听到了,冷哼一声,把脸转回去,重新盯着墙上那个隔断。 “铛铛。” 病房门被敲响了,节奏规矩而克制,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 陆绥从沙发上撑起身,理了理衣领,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陆绥这次的主治医生。对方一头墨绿色的短发,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几缕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整张脸写满了沧桑和疲惫,那种被压榨到极致的、灵魂都在冒烟的疲惫。 医生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纸张被他捏得微微发皱。他站定在茶几前,目光在陆绥和莱恩纳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陆绥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这是我的职责”的沉重: “陆绥冕下,我这边建议您延迟婚礼。” 陆绥:“???” 医生展开报告,指着上面几行标红的数字,语气尽量平稳:“最终报告显示,您这段时间处于情绪的极度波动中。这是很影响您正常发育的,毕竟您尚未长出尾钩,属于幼崽。” “幼崽”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陆绥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这个时候你们不应该想想,为什么“幼崽”能结婚吗? 这是延迟的问题吗? 虽然理智在疯狂吐槽,但陆绥说出口的话却是斩钉截铁的,甚至带着一点被冒犯的语气: “绝对不可以。证都领了,为什么要延迟婚礼?” 医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话虽如此,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因为婚礼而情绪波动过大住院的雄虫。 从业这么多年,他见过因为各类事情导致情绪波动过大而住院的雄虫,但因为“太紧张婚礼”把自己搞进医院的,还真是头一遭。 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位坐在旁边的、帝国最年轻的上将。 医生把目光转向莱恩纳多,更是无语至极: “莱恩纳多上将,您作为S级雌虫,按理来说不可能因为雄虫无意间散发的情动信息素而进入假性发情。” 莱恩纳多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医生浑然不觉,继续翻着报告: “我看了您的检查报告,上面显示您的假性发情原因主要是情绪波动大、精神压力大。”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目光真诚而困惑:“很冒昧问一句,你与陆绥冕下的婚礼,是有什么隐情吗?” 被突然掀了老底的莱恩纳多:“………………”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从内部冻住的雕塑。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空白再到一种微妙的“我想就地消失”的复杂神色,切换之快,堪比光脑刷屏。 陆绥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幸灾乐祸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轮到你了”的畅快: “原来你也一样啊,啧啧啧~亏你还是S级雌虫~” 莱恩纳多的心声几乎是咆哮着冲过来的: 「你一个S级雄虫都住院了,我怎么了!我好歹是天天忙碌、四处奔波、为了这个家在拼命工作,你呢?你一个网课都不好好上的人能焦虑成什么样?」 他的心声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速忽然慢了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怀疑: 「……你不会是在紧张婚礼之后的事情吧?婚礼之后就是新婚之夜,而你作为雄虫……我说陆绥啊,你怕自己不行?你放心,我很善解人意,可以帮你一下,实在不行我给你找找药~如何~」 陆绥的心声几乎是瞬间炸开的,那声音之大、情感之强烈,像是有人在莱恩纳多脑子里放了一颗烟花: 「你别逼我在这和你同归于尽!」 医生:“………………” 我还在这里就开始眉目传情? 不过……为什么这个传情传得很像打架呢?我的错觉? 还有,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忙很忙,若是可以,请不要当着一个大龄单身雌虫的面秀恩爱好不好?
第51章 你怎么知道的! 正所谓雄虫的意志高于一切,至少在阿尔卡迪亚帝国的医疗条例上是这么写的。 最终,陆绥和莱恩纳多各自领到了一模一样的药品。 白色的药瓶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标签上印着“镇静剂”三个字,下方是一长串陆绥看不太懂的化学成分名称。 陆绥把药瓶在掌心里转了转,透明的瓶身里白色的药片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那个标签,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吃上这东西。” 莱恩纳多把药瓶揣进军装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收纳一件普通的办公用品。他偏头看了陆绥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律: “放心,虫族身体强悍,吃了没有成瘾性。” 陆绥沉默不语,目光穿过茶几,落在正前方那个临时隔断上。隔断是金属材质的,表面泛着冷光,边缘的缝隙里还能看到对面房间隐约的灯光。 那三面被砸穿的墙就在隔断后面,像一个被暂时遮掩起来的秘密。 他的心声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点微妙的、试探性的心虚: 「你说,这个墙要我们赔吗?」 莱恩纳多沉默了大概两秒: 「……他们都没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从“既然没提就当没发生过”到“赶紧走别等账单来了”,从“英雄所见略同”到“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跑”。 于是,他们同时站起身来,动作之同步,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陆绥把药瓶塞进裤兜,莱恩纳多把军装扣子扣好,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步伐轻快得不像是在离开医院,更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虽然他们都不差钱,但还是会很丢人,所以……走为上策~ 走廊里的护士看着两个“天才”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真的能把他们放出去吗? 等忙完手头的事情、特意绕了大半个医院来看望好友的西奥多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间空荡荡的病房。 茶几上的鲜花还在,沙发上的坐垫还留着两个人压出来的凹陷,但房间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西奥多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遗憾。 “可惜了……” 他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错过一场好戏的痛心疾首。 —————— 回到家,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栽倒在沙发上的。 陆绥仰面躺着,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鞋子都没脱,一只脚悬在半空中微微晃荡。他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奥的哲学思考——但实际上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在循环播放:今天发生了什么。 莱恩纳多则侧躺在另一头,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酒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和靠垫上,像一匹被打翻的绸缎。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缓慢而均匀,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眉心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陆绥忽然开口了: “这样不行。” 莱恩纳多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表示“我在听,你继续说”。 陆绥感觉到了那种不受控制的情绪波动像一只无形的手,随时可能把他的心绪捏成一团乱麻。他需要找到一个抓手,一根稻草,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觉得自己还能掌控局面。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动作之快把莱恩纳多吓了一跳:“我艹,你别突然诈尸啊!” 陆绥打开光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出那个他在网课间隙刷到的论坛帖子,把屏幕转向莱恩纳多,指尖点着上面一行加粗的文字: “这是真是假?” 莱恩纳多歪过头,酒红色的发丝从肩侧滑落,扫过陆绥的手腕。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屏幕,喃喃地念出了那行字: “咬就能短暂标记缓解依赖感?” 莱恩纳多茫然了片刻,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绥。 不是,他们连婚都没结呢,哪来的“依赖感”? 陆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意味,怂恿道: “ABO文学里都是这样写的,咬腺体,能缓解。而且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若是婚礼上出丑,就麻烦了。” 莱恩纳多的目光从光脑屏幕上移开,落在陆绥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虽然很有道理,但我不得不提醒你,陆学渣,虫族的腺体不在脖子上。”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什么腺体?两位主虫在说什么?” 蛋子的声音突然从沙发背后冒出来,圆滚滚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靠垫后面,电子眼一闪一闪的,充满了求知欲。 被打断思路的陆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目光从蛋子身上移到莱恩纳多脸上: “莱恩纳多,你为什么知道ABO文学?” 莱恩纳多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拒绝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两个人对视着,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出无声的火花。那眼神里的信息量之大,足以写满一整本“我们都曾经是人类”的暗语手册。 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同时保持了沉默,同时在心里达成了一个默契——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不问。 不说。 就当没发生过~ 智能管家蛋子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电子眼里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带着一种不明所以的天真: “哎?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吗?一动不动的——谁先动谁输的那种?” 陆绥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充电、干活,二选一,选吧。” 蛋子的电子眼瞬间瞪大了,仅仅用了三秒钟就滚回了自己的充电位,机械臂准确无误地对接上充电接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了休眠模式。 休眠指示灯亮起的那一刻,蛋子的处理器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 拒绝工作!拒绝加班工作!拒绝无理由的加班工作!!! 没有了蛋子捣乱,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橙色的光斑。 陆绥和莱恩纳多默契地岔开了那个危险的话题,像是两只同时踩到冰面裂缝的猫,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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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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