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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是不错。”袁仕望打断他,“可你这生意,谁接手不得先赔半年多?我算三百两,已经够厚道了。” 他的扇子又摇起来,慢悠悠的:“不过嘛……也不是没商量。” 姜成眼睛一亮:“袁兄请讲!” “你家那本菜谱,别激动,我说的是幸哥儿手里那份完整的。”袁仕望说,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你要是能弄来,债务减半。三百两,够意思了吧?” 姜成的脸垮了,颓然坐下,“那菜谱……姜幸那小子看得紧,燕程春又跟他形影不离的,我上哪弄去……” “那就是你的事了。”袁仕望拍拍他的肩,转身往外走,“后天,要么钱,要么菜谱。” 说到这里,他回头,笑得阴恻恻的,“否则,别怪小弟不讲情面。” 他和姜成本就是合作关系,结果菜谱没拿到,幸哥儿也没出事,反而白白毁了自己在爹娘面前的名声,弄得他里外不是人,现在福源酒楼亏了,人走茶凉,也别怨他没有道义了! 等人都走了,姜成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袁仕望,你这个狗东西!狗东西!” 他又骂了几句,黑着脸往后院去了。 燕程春这才松开姜幸的手,小哥儿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听见了?”燕程春问。 姜幸点头,嘴唇抿得发白:“他……他怎么敢……那是爹娘的心血……” “所以不能让他真的糟蹋完。”燕程春说得很平静,摸出几个铜板扔在茶桌上,拉着姜幸站起来,“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姜幸一直没说话。 燕程春也不催他,就那么牵着他慢慢走。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街上有小贩叫卖吃食,香气飘过来,甜腻腻的。 可姜幸好像闻不到,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已经二十五岁的男人,侧脸线条却温顺柔和,只是这会儿绷得紧紧的,一看便知道他心情不好。 这一刻,姜幸看起来特别脆弱。 燕程春看着他,心里动了动。 “幸哥儿。”燕程春叫他。 姜幸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担心吗?” 姜幸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担心。而且我心里……我心里难受。” “难受就哭吧。” “不哭。”姜幸说,声音闷闷的,“哭了更难受。” 燕程春不说话了,只是握紧他的手,给他一点支撑。 回到他们家后院,姜幸还是撑不住了,他走到井边,手撑在井沿上,肩膀开始发抖,很是压抑自己。 燕程春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 姜幸身子僵了一下,慢慢软下来,转了一周,靠在小相公怀里。 十五岁的燕程春已经和姜幸一般高了,他抱得很稳,手臂环在姜幸腰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 “别担心。”燕程春说,声音低沉,“我们这次就拿回来。” 姜幸没说话,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姜幸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砸在衣服上,温热的泪水落在衣裳,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湿痕。 燕程春很快就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小块,伸手捧起他的脸,那张漂亮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厉害,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 二十五岁的小哥儿哭起来,已经不像孩子那样嚎啕,可就是这样安静地流眼泪,反而更让燕程春心疼。 “幸哥儿。幸哥儿。”燕程春叫他。 姜幸抬起眼看他,眼泪还止不住,两只眼睛像被水洗过似的。 燕程春凑过去,吻掉他眼角的泪,吻是温的,可眼泪带着咸涩的味道。 “……唔。”姜幸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 燕程春吻得很轻,但是很慢,他一点一点,把那些眼泪都吻掉,然后继续往下,吻到脸颊,再吻到唇角。 这一刻,姜幸的呼吸乱了,他和小相公还从未这么亲密过。 可是燕程春并没有真的吻到唇角,他半路停下来,额头抵着姜幸的额头,郑重地承诺:“幸哥儿,我们一起,把属于你的东西,光明正大地拿回来好吗?不仅拿回来,我们日后还要让它变得比以前更好。” “所以,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再哭下去,他的心也要跟着疼了。 姜幸睁开眼,眼眶还红着,但眼神清亮不少。 “谢谢郎君。”他说,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坚定地相信燕程春一定可以做到。 燕程春察觉到姜幸的信任,立马就笑了,“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只是在吹牛皮?” “信。郎君说什么我都信。”姜幸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再次埋到燕程春的颈窝,“郎君从来没有欺骗过我,所以我一直都信的。” 燕程春从未骗过姜幸,说过好日子,就带着他过上好日子,说照顾他的生活,就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 燕程春是他的郎君,就是他的天,是他的顶梁柱,他从不怀疑燕程春。 那天晚上,燕程春没睡,他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借着月光在纸上写写画画。 姜幸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郎君,你在想什么呢?”姜幸问,声音还有点哑。 “在想怎么杀人夺宝。”燕程春说得很直接。 姜幸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推他一下,笑:“别乱说。” 燕程春虽然少年心性,但是个好人,从不会违法乱纪,他才不信郎君会杀人夺宝呢。 “开玩笑的。你最了解我了。”燕程春笑笑,手指在沙地上划拉,“不过确实得弄垮他。不是用阴招,是用阳谋。” “阳谋?” “嗯。”燕程春说,“他现在自己作死中,我们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接下来几天,燕程春每天空闲时候都去福源酒楼对面的茶摊坐一会儿,还是要壶最便宜的茶,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姜幸有时候陪他,有时候在铺子里忙。 燕程春观察的结果很明确,有时候整层楼就一桌客人,菜上得慢,味道还差,客人吃几口就摆筷子走人。 他们的食材采买量更是没话说,听姜幸说,以前福源楼每天清早都有好几辆板车送货,鸡鸭鱼肉、新鲜菜蔬,热闹得很。 现在呢? 就一个老仆拎着个破篮子,买些蔫了吧唧的菜叶子,连肉都是挑最便宜的边角料。 这是铁定要倒闭了。 燕程春心里有了底,回去就跟姜幸说了计划。 “咱们徐徐图之。” “第一,舆论造势。让全镇的人都想起来,真正的福源楼是什么样子,让大家知道,你才是福源酒楼真正的少东家。而且你并没有离开,也没有不要福源酒楼。你现在回来了,就在镇上,你要拿回属于你的家业。” 姜幸什么都不懂,就坐在他对面,双手乖乖放在膝上,眼睛看着他:“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燕程春说,眼神狡黠,“多亏岳父岳母,咱们又能推出一个新菜系了。” …… 几天后的清晨,春山有幸居门口支起了一个小灶台。 这时候正是早市热闹的时候,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燕程春系着干净的围裙,面前摆着一板豆腐,一碗肉沫,还有几样调料。 姜幸站在他旁边,手里托着个木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要用的碗勺,他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衫子,头发用木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看着干净又舒服。 路过的行人看到春山有幸居的老板大早上出摊,都奇了。 “燕小子,你们不是只干午时和晚上吗,怎么大早上的出来了?” “哟,小子你终于想通了,连早食都出来干了?!”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只是试营业嘞。我们这有一道老菜想让各位尝尝鲜,要是成,我们日后再好好经营。”燕程春声音清亮,手上动作不停,“诸位请看,就是这道煎豆腐。” 豆腐切成方块,中间挖个小洞,把肉沫调好味,仔细填进去,然后下锅煎到两面金黄,再浇上调好的酱汁,小火慢炖。 很快,香气飘出来。 有路人停下脚步:“这什么味儿?怪香的。” “不对,这味道还挺熟悉的……好像是福源酒楼的招牌菜酱汁豆腐啊。” 燕程春笑着解释:“没错,这就是福源酒楼曾经的招牌菜之一,听说当年福源楼布施的时候,常用这道菜招待过路的乡亲。我还听说啊,有读书人吃了进京赶考,中了功名;有老人家吃了,精神奕奕,活到九十高寿……” 后面这些纯属胡说八道了,不过谁吃饭不想讨个好彩头呢? 燕程春说得不快,语气就像拉家常,但是手上动作行云流水。 豆腐在锅里咕嘟咕嘟响,酱汁收得浓稠亮泽,出锅时,撒上葱花,这就成了。 边上的人听到‘福源酒楼’这四个字都懵了,燕小子和福源酒楼有什么关系,怎么现在还做起人家的菜式了? 嚯,这是要打擂台啊?! 姜幸笑着,把第一份端给旁边的一位老人,“阿公,可还记得幸哥儿?” “记得,记得……”李阿公握着姜幸的手,抹抹眼角,颤巍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是……就是是这个味!”他声音发颤,“真是这个味!老掌柜在的时候,每年都做这个布施……后来换了少东家,就再没吃到了……” “幸哥儿,幸哥儿,还得是你啊,还得是你……你才是福源酒楼真正的少东家!你才是!” 老人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他嫌不够,又用手搓了两下,让眼睛更红。 燕程春笑而不语,老人是镇上年纪最大的李阿公,快八十了,牙都快掉光了,年轻时就在福源酒楼吃饭,可以说是看着姜幸长大的。 而且,他是知道姜幸身份的人,自然被他们请来一起造势。 李阿公的话刚落下,周围的民众顿时炸开锅。 “什么意思?这幸哥儿是福源酒楼那个不出门的哥儿少东家?” “啥啊,不是说嫁到外地了吗,咋跟着燕小子一块在镇上开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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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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