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归心似箭,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停留。 一路上,脑海里全是姜幸和燕怀源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回到他们身边。 一路奔波,紧赶慢赶,终于踏着月色回到聚仙镇。 酒楼早已打烊,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正屋的灯,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光,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家。 燕程春放轻脚步,推开房门,生怕惊扰屋里的人。 屋里的陈设熟悉而温暖,姜幸靠在床头,昏昏沉沉地睡着,脸色有些苍白。 想来是这几日担心他,没休息好 姜幸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却让燕程春心动无比。 燕怀源趴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也睡着了,小胖手紧紧抓着姜幸的手指,眉头微微皱着,模样可爱极了。 燕程春心中一软,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抱起燕怀源。 小家伙睡得很沉,被抱起时,还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怀抱,嘴里喃喃地喊着“父亲”。 燕程春笑了笑,把他抱回隔壁的小床,盖好被子,又转身回到正屋。 他坐在姜幸的床边,握住他的手,坏心眼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姜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朦胧,“郎君……是你吗?” “嗯,我回来了。” 燕程春俯身,额头慢慢贴着他的额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家担心我,还辛苦你照顾源儿。” 这些日子,他在京城比试,姜幸不仅要打理酒楼的大小事务,还要照顾年幼的燕怀源,定然受了不少苦。 姜幸迷糊地笑了笑,眼神逐渐清明了,他抚摸着燕程春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没有一点抱怨,只有满满的欢喜与牵挂。 “不委屈,我知道郎君一定会赢……啊,赢了吗?” 燕程春用力点头,嘴角扬起笑容:“赢了,幸哥儿,我赢了,没有给你和儿子丢脸。” 他说着,把姜幸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温柔而亲昵。 就在这时,隔壁的燕怀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小脚丫,溜进来。 一路喊着“爹爹”“父亲”,然后一头扎进两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呼呼大睡起来。 小胖身子挤在两人中间,把燕程春挤到了一边。 燕程春被自家小胖崽挤得动弹不得,哈哈大笑。 他看着身边昏昏欲睡的姜幸,又看看挤在中间的燕怀源,有爱人在侧,有幼子在怀,这辈子,所求的不过如此。 姜幸抚摸燕怀源的小脑袋,这些日子的担心与牵挂,在看到燕程春平安归来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幸福与满足。 他知道,只要燕程春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比赛结束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燕程春照旧每日下厨,指导小孩子们厨艺。 闲暇时,就陪着姜幸和燕怀源,享受一家三口的时光。 燕怀源依旧黏人,每天都跟着燕程春学做菜,虽然做得歪歪扭扭,却学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给姜幸和燕程春捏个小面点,惹得两人哈哈大笑。 姜幸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蠢萌,遇事无措的哥儿,现在打理酒楼的事务,愈发成熟稳健,已经是燕程春最坚实的后盾。 数月后,一封来自异国的书信,辗转送到了燕程春手中。 天藏·扎勒详细诉说了自己回国后的经历。 “燕师傅,我已回到本国,先去给母亲扫了墓,为她做了她最喜欢吃的汤饭,我仿佛又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我也为父亲做了一顿饭,父亲说,什么都没多说,却说我长大了。” 信里还说,他每日都会为亲朋好友做菜,听他们说饭菜的美味。 看着他们幸福的笑容,他终于明白自己做菜的意义。 “燕师傅,多谢您,若不是您,我或许永远都找不到自己方向。等我安顿好身边的事就来福源酒楼,定不负您的教诲。” 燕程春读完信,把信递给身边的姜幸。 姜幸细细读完,笑着说:“郎君,我们是不是又要多一个小徒弟了。” 燕程春握住他的手,轻轻一笑:“看着他,我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能帮他走出迷茫,也是圆了我当年的一个遗憾。” 姜幸靠在他怀里,温柔一笑:“不管怎样,郎君做的都是对的。” “这么崇拜我?”燕程春点姜幸的鼻尖,惹来姜幸不满抱怨。 燕程春皮了一下很高兴,抱着小胖崽去练刀工,身后是姜幸打也打不到,追也追不上的抱怨。 燕程春长舒一口气,心中畅快无比。 陪着自己爱的人,这才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幸福。 天藏·扎勒收拾好自己的事情,果然来了聚仙镇。 他守着当年的约定,在福源酒楼一留就是七年。 这七年里,他放弃自己不成熟的执着,将燕程春教给他的厨艺理念,与自己骨子里追求精准的技巧慢慢融合。 做菜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温情,手艺也愈发精湛,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 七年期满,天藏·扎勒拜别燕程春与姜幸,踏上了回国的路途。 他没有辜负燕程春的教诲,回国后,便四处奔走,推广这份合二为一的厨艺教学理念,在本国各州设立厨艺学堂,收纳贫苦子弟,教他们做菜,也教他们人世道理。 他还耗费数年心力,编撰了一部《天下食经》,收录了其他各国的各族菜谱,打破厨艺的国界与隔阂,一时之间,成为天下厨界的佳话。 等这份消息传回中原,燕程春早已凭借自己多年的口碑和厨艺,被天下厨者尊为宗师之位。 各地的厨师纷纷慕名而来,哪怕只是能得到他一句指点,也觉得心满意足。 可燕程春对这些虚名向来淡然,有人叫他的尊称,他也只是笑着摆手,说自己不过是个做饭的。 实际上,他最爱的称呼还是“姜幸的小相公”。
第75章 春山有幸,自然此生无悔 如今的福源酒楼,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酒楼,俨然已经成为天下厨者心中的“圣地”。 各地的厨师不远千里赶来,有的是为了学艺, 有的是为了交流, 有的只是为了尝一口燕程春亲手做的菜。 这些年,燕程春没少做善事,甚至还考了个举人回来。 皇帝龙颜大悦, 亲笔御题“天下第一楼”五个大字,制成牌匾,派人送到福源酒楼, 与当年赏赐的“名府第一厨”牌匾并列悬挂。 福源酒楼一时风光无限。 可燕程春就挂了几天,然后就把这两块象征着至高荣耀的御匾移入了后堂。 门前依旧只挂着那块朴素的“福源酒楼”原匾。 岁月流转,又是十几年过去。 燕怀源已经长成翩翩少年,他继承了姜幸的温和性子, 待人谦和, 同时又承袭了燕程春的厨艺天赋,年纪轻轻, 手艺就已十分精湛。 现在,他时常代替燕程春, 给前来学艺的弟子们授课。 弟子们都很喜欢他, 私下里, 总爱戏称他为“小厨神”。 燕怀源懂事孝顺, 平日里除了学艺授课,还会陪着姜幸打理酒楼事务,替两人分担辛劳。 燕程春和姜幸看着儿子长大成人,心中满是欣慰。 这十几年间,燕程春也没闲着, 他利用闲暇时间,把福源酒楼这些年的所有菜谱,一一整理装订。 装订完毕,他拿起毛笔,在扉页上,认真写下一行字:“献给夫人姜幸。燕程春。” 字迹沉稳有力,藏着他这一辈子的深情与牵挂。 姜幸抚摸着扉页上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等以后传给源儿,源儿再传给咱们的后人……” 世世代代传承,他们的根就不会断掉。 燕程春和姜幸的感情,也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淡,反而历久弥新,愈发深厚。 两个人都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与试探,平日里虽然没有太多轰轰烈烈的爱意,却也是处处都藏不住温情和腻歪。 燕程春最喜欢帮姜幸梳理他的一头长发,梳着梳着,燕程春便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发丝间,几根银白色的白发,在姜幸乌黑的发丝中格外显眼。 他捻起白发,语气里充满怅然,却又满是温柔:“幸哥儿,你有白发了。” 姜幸看着镜中燕程春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抚摸自己唇边的细纹,“我都这个年纪了,能不老么?再说了,你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小猎户了。” 只是再怎么变老,郎君也比他年轻十岁,这是没法改变的差距。 燕程春放下木梳,从背后环住姜幸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目光落在镜中两人相偎的身影上。 镜中的两人,眼角都有了细纹,头发也添了白发,却依旧眉眼相惜,温柔相依。 “不老。”燕程春轻声说,语气无比认真,“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红盖头下,那个最美的小哥儿,一点都没变。” 他始终记得当年掀开盖头,那惊艳的一眼。 自此,难以忘怀。 燕程春拨开自己额前的发丝,露出额角几根同样银白色的白发,笑着说:“你看,我也有白发了。这样挺好,我们一起变老,谁也不落下谁,等到几十年之后,我牵着你,咱们再一起去阴曹地府。” 姜幸看着镜中两人的白发,握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虽然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爹,父亲,这道算术题我怎么算不过来——” 燕怀源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相拥在镜前的两人,顿时捂住眼睛,夸张地喊了一声:“哇靠,父亲爹爹,你们又腻歪!能不能注意点分寸!”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父母这般温情的模样,但也不能每次来找父亲爹爹,都能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吧! 燕程春和姜幸相视一笑,松开彼此。 燕程春笑着瞪了燕怀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臭小子,多大了还没正形,进来做什么?” 燕怀源放下手里的账册,挠了挠头,笑着说:“村长派人来送信,说长明村五十年一次的祭祖,就在今年,让咱们回去参加呢。” 长明村是他们成亲的地方,是他们缘分开始的地方,这些年,他们也时常回去坐坐,这次能赶上祭祖大典,倒是巧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