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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放下羊排骨,用餐巾擦了擦手,认真的看着侯爵。 “多谢。” “别急着谢。”侯爵的小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肉褶子让他看不清表情,“我下了注,就要看见回报。一个月之后,你要是没兑现今天的话——” “那侯爵大人就当这顿羊排,喂了狗。” 侯爵又笑了,这次没出声,只是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这小子。”他对阿德里安说,“比你有种。” 阿德里安举了举酒杯,脸上是那种被亲爹当众拆台的无奈表情。 饭后,沈执跟着阿德里安走出餐厅。 侯爵府的走廊很长,墙上挂满了蒙塔涅家历代主人的画像,个个都大腹便便,基因稳定得让人佩服。 “你刚才说一个月让西里尔撤回提案,”阿德里安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他,“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赌命。” “你爹就是靠赌命起家的。” 阿德里安被堵了一下,半天才不爽的哼了一声。 走到门廊拐角,阿德里安的脚步慢了下来。 “有件事,提醒你。” 沈执看他。 “凯最近在查你练功的事。他在骑士团里安了眼线,你每天晚上房间里亮到几点,他都知道。” 沈执的步子没停,但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有我的眼线。”阿德里安耸了耸肩,语气很轻,“帝都这地方,没有秘密,只有筹码。” 沈执没说话,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马车停在门口。 上车前,沈执回头看了一眼侯爵府灯火通明的窗户。 第一步,成了。 西里尔的死线被推后,他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但一个月的承诺让他压力很大。 他必须兑现。 否则,今天搭上的这条线,也可能害死他。 马车在夜色里驶过湿滑的石板路。阿德里安在对面闭着眼假装睡觉,那头红发垂在肩上,安静得不像他。 沈执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治愈能力。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但也最危险。 打出去的时机,必须精准。 太早,他会被一群狼分了。 太晚,他会死在西里尔的实验台上。 马车在圣殿侧门停下。 沈执跳下车,夜风带着雨后的湿冷扑了他一脸。 “沈执。” 他回头。 阿德里安半个身子探出车窗,那张俊美的脸在路灯下明暗不定,眼神幽深。 “鞋码的事,你真不考虑一下?” 沈执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阿德里安压不住的低笑声。 回到房间,菲恩已在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侯爵府的饭好吃吗?” “好吃。”沈执接过汤碗一饮而尽,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气,“你以后要是不想在圣殿干了,可以去侯爵府应聘厨子,他家肯定缺人。” 菲恩没听懂这个冷笑话,茫然的歪着脑袋。 沈执把门死死锁上。 他走到桌前,铺开那本破旧的笔记,直接翻到关于治愈的那一页。 凯在监视他练功发出的光。 那好。 从今晚开始,光盾不练了。 专攻治愈。 治愈,是无声无息的,是藏在黑暗里的。 他要在暗中练好自己的本事。 沈执坐到床上,右手覆上左手的手腕,开始引导那股温热的圣力。 圣力像溪流一样渗入皮肤,无声,无光。 窗外,一道闷雷滚过。 他知道,麻烦快来了。 第18章 疯批骑士长深夜爬床! 治愈比外放更难,难在控制。 前辈的笔记上没写,沈执只能拿自己练习。 外放是把力量推出去,治愈是把力量渗进去。 他现在没法找别人练习。总不能半夜把菲恩摇醒,让他把伤口给自己摸。沈执只能拿自己开刀。 手指的肿胀虽然消了,但反复催动圣力留下的经脉暗伤还在。那种钝痛,前辈管它叫脉痕,是身体被反复过载后留下的永久性疤痕。 沈执引出右手的圣力,覆上左手手腕的脉痕。 绝对不能有光。 凯的眼线正死死盯着他房间的每一丝光亮。 沈执试着将圣力死死按在皮肤之下,过程极为艰难。 第一晚,沈执失败了。圣力从指缝溢出,幽光一闪而逝,吓得他心跳都停了。 第二晚,他找到了窍门,要用裹的。用意念给那股躁动的力量包上一层膜。 光被完全包裹在掌心。 从外面看,沈执的手毫无异状,但被他掌心贴住的皮肤能感到一股持续的温热。 他将这股无光的热流贴上左腕,闭上眼,引导它向内渗透。 痛。 一种尖锐的酸胀感传来,像有无数根细针正沿着他受损的经脉往里钻。 沈执死死咬住牙关,没发出半点声音。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三十秒。 酸胀感退去。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腕。 疼痛减轻了。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好转了一截。 有效。而且无光无声,这成了一张藏起来的底牌。 接下来的四天,沈执白天捧着教典装死,晚上熄了灯就给自己疗伤。 从手腕的脉痕,到指节的旧伤,再到掌心被光盾震裂的毛细血管。 第四天晚上,他的双手彻底恢复如初。 十根手指灵活的仿佛能弹奏竖琴,上面连一丝血痂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个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他的治愈能力超出了前辈的认知。这东西确实不正常,难怪西里尔会盯上他。 第十三天,凌晨。 距离侯爵帮他争取到的新死线,还剩下大半个月。 沈执被一阵轻微的异响惊醒。 声音来自窗户。 黑暗中,沈执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动。 “咔哒。” 窗栓被人从外面熟练的挑开。 沈执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床板,右手无声的滑向枕头底下。那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本破笔记。沈执暗骂自己没用。 窗户被无声推开,夜风裹挟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灌入房间。 一道黑影翻了进来,落地很轻。 沈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在掌心凝聚了一面无形的光盾,扣着没有释放。 月光照进来,映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沈执的头皮一阵发麻。 埃利安。 这个疯子又来了。 沈执没再装睡,他猛的坐起身,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冰冷。 “你是不是有病?” 埃利安就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他没穿那身碍事的盔甲,只着一件贴身的白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好看是好看。但沈执只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你的手好了。” 埃利安没有理会他的质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双手上。 沈执下意识的把手猛的缩回被子里,但已经晚了。 “前几天还伤痕累累,”埃利安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很平稳,“四天就全部愈合了,没有用药,也没有留疤。”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沈执心惊。沈执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个疯子,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手。 “圣力能自愈。”沈执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破绽,“教典里有记载。” “教典记载的自愈周期是两到三个月,”埃利安又走近一步,停在离床不到两米的地方,“可你只用了四天。” 沈执沉默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只想着防备凯的眼线监视光亮,却忽略了埃利安对细节的窥探。伤口愈合的速度,成了最大的破绽。 埃利安在床边站定。 这一次,埃利安没有下跪,也没有拿出丝袜,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仪式感。他只是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执。 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深。 “你不需要怕我。” 沈执盯着他。 “半夜翻窗进别人卧室,你觉得这句话有说服力?” 埃利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不是在笑。 “西里尔的检测被推迟了,侯爵府的手笔。” “你去了,和阿德里安坐了同一辆马车。” “他给你倒了酒,你没喝。” 沈执的头皮一阵发麻。连他没喝酒这种细节都知道?这个疯子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睛? “你到底想干什么?” 埃利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埃利安做了一件沈执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质卷轴,轻轻放在了床尾。 “骑士团内部的巡逻排班表。” 沈执愣住了。 “圣殿西侧塔楼,每晚子时到丑时,有二十分钟的巡逻空窗。”埃利安的声音很轻,“我每次来,都走这个空窗。”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因为三皇子的人,也在研究这个空窗。” 沈执藏在被子下的手,猛然攥紧。 “上周,两个生面孔在圣殿外围徘徊了三天。我的人截住一个,跑了一个。” 埃利安向后退去,重新隐入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排班表你留着。空窗期我会调整,但在那之前,你需要知道危险从哪里来。” 沈执死死盯着床尾那个皮卷,脑子很乱。 这是情报,是能救命的东西,而不是丝袜手套那种变态的礼物。 “你想要什么?”沈执问出了关键问题。和这种人交易,必须先搞清楚他的价码。 埃利安已经退到窗边,一只手搭上窗框。他回头,最后问了一句。 “你的手,真的只是自愈吗?” 沈执没有回答。 埃利安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也不再追问,他利落的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重归寂静。 沈执坐在床上,过了很久才把那个皮卷拿了起来。 排班表画得很详细,路线、时间、巡逻兵的名字都很清楚。 他把内容死死记在脑子里,然后将皮卷和那本破笔记一起,塞进了枕头底下。 他躺回床上,睡意全无。 埃利安今晚没犯病,这反而让沈执更不安。 一个一直发疯的变态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变态突然变得理智清醒,甚至还有点可靠。 而且,埃利安已经发现了治愈能力的线索。 手恢复得太快了。这是他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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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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