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娜的表情纹丝不动。 但她叩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 “不是我。” “那是谁?” “蛇形徽记,”莉娜的声音压低了,“是教廷暗部的标记。” “教廷暗部?” “一个不存在于官方记录里的部门。” “理论上,在三百年前就被解散了。”莉娜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但你要知道,有些东西,解散了,不代表就消失了。” 一股凉意顺着沈执的脊椎爬上后脑。 一个消失了三百年的秘密部门,在给他通风报信。 圣殿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你对这个暗部了解多少?” “不多。”莉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选择帮你,不是因为你好看。” “废话。” “他们在等什么东西。”莉娜走到门边,手搭在冰冷的门闩上,“你身上有某种他们需要的东西。小心一点,被太多人需要,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拉开门缝,侧身闪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门合上的瞬间,她最后的声音从缝隙里飘了进来。 “还有——上次在花园里看到的,烂在肚子里。” 沈执对着紧闭的门板,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他像那种会到处八卦别人感情生活的人吗? ……好吧,穿越前他确实挺爱看热闹的。 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沈执摸黑回到自己的房间,脑子里很乱。 和凯的交易解决了安保问题,和莉娜的交易保证了仪式流程。但还有很多变数,比如三皇子的动议、西里尔的反应,还有那个神秘的蛇形徽记。 他锁好门,习惯性的掀开枕头检查。 没有新的礼物。 太好了。 就在他准备上床时,窗外,传来一阵很轻的刮擦声。 “叩。” 沈执身体瞬间绷紧,悄无声息的贴在墙边的阴影里。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窗台外,然后放东西的人就立刻离开了。 沈执在黑暗中静立了整整五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声息后,才缓缓推开窗户。 窗台上,静静躺着一个小木盒。 没有信封,没有署名。盒子做工粗糙,是帝都杂货铺里最常见的那种。 沈执将盒子拿进来,凑到烛光下打开。 里面,是一枚黄铜纽扣。 纽扣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沈执几乎要将眼睛贴上去才能看清。 “安德鲁长老书房,明日午后。” 安德鲁长老。 莉娜提到的那个退休十几年,不参与任何派系的资深长老。 前任圣骑士长的师父。 也就是——埃利安的师祖。 沈执攥紧了那枚还有余温的铜扣,心里很乱。 在长老会即将投票的时候,这位一向不问世事的老人主动约见,肯定有他的目的。 但沈执没法拒绝。 安德鲁的一票,很可能影响中间派那四票的走向。 他把铜扣塞进枕头底下,与那件黑金礼服放在一起。 他的枕下,已经越来越拥挤了。 一件疯批太子的礼服,一枚来路不明的铜扣,还有…… 沈执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把手伸进枕头最深处,来回摸索。 ——等等。 那双被他塞到最里面,发誓死都不会再碰的,白色丝袜。 不见了。 沈执猛的掀开枕头,扯开床单,又趴在地上,盯着床底的每一寸阴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双绣着圣殿徽记、金线滚边的白色丝袜,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沈执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让他浑身发冷。 有人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潜入了他以为安全的房间。 那个人没拿财物,也没碰皇太子的礼服。 他只拿走了那双丝袜。 那个私密又屈辱的变态信物。 这个世界。 真是一天都不肯让他消停。 第34章 血腥戏剧,还是主角 沈执一夜没睡,纯粹是被吓的。 他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连壁炉里冷却的灰烬都用火钳扒拉开,仔细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窗户插销完好,门锁没被撬过,地板上连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一个技术高超的幽灵潜入了他的房间。 更让沈执后背发凉的是,这个幽灵对他房间的布局了如指掌,精准的知道那双丝袜被他厌恶的塞在枕头最深处。 甚至,还体贴的绕过了旁边那件属于皇太子的黑金礼服。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一种侵犯。 沈执坐在床沿,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浑身都泛着冷。 他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名字。 埃利安?丝袜是他送的,但他那变态的骑士道精神,让他不屑于偷偷摸摸。他只会光明正大的跪在你床前,逼你穿上。 凯?绝无可能。那个疯子要是发现枕头下压着别的男人送的贴身衣物,他现在躺的就不是床,是棺材板。 阿德里安?那家伙喜欢看戏,偷丝袜这种亲自下场的活儿,太掉价。 西里尔?那个科学狂人只对他的身体数据感兴趣,对他的衣物没有半分欲望。 排除了这四个疯子,还有谁? 沈执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那枚蛇形徽记。 教廷暗部。 一个理论上在三百年前就已解散的组织。 他们能无声无息的往他窗台放东西,自然也能无声无息的从他枕头底下拿走东西。 可他们为什么要拿一双丝袜? 这个问题让他脑袋一阵阵发疼。 最后,沈执做出了一个务实的决定。 管他呢。 反正那玩意儿他本就打算烧了,现在不过是省了他一根火柴。 丝袜的事,暂时搁置。 眼下要紧的,是午后与安德鲁长老的会面。 …… 天一亮,沈执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晨祷。 整个流程他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盘算安德鲁这个人。 莉娜给的信息很有限:退休,不站队,资历老,有分量。 菲恩那边打听来的细节则更生动。安德鲁在圣殿服务了整整四十年,年轻时是战场上很有名的圣力医者,后来进入长老会,脾气又直又冲。 据说他在任期间,把皇室贵族得罪了个遍,退休后便搬到圣殿很偏僻的东角楼,每天闭门读书养花,连圣殿的大型仪式都懒得露面。 “但只要他肯出席,就没人敢在仪式上胡来。”菲恩压低嗓音,一脸崇敬。 前任圣骑士长的师父。 换句话说,是埃利安的师祖。 这层关系让沈执格外警惕,他不清楚这位老者对埃利安的态度,也不清楚这次约见的真正目的。 午后一点半,沈执独自一人,沿着圣殿东侧的碎石路走向东角楼。 菲恩想跟来,被他拦下了。 老头子的邀约只给了他一个人,带上尾巴,反而显得心虚。 东角楼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 绕过主殿后的药草园,穿过一段阴冷的回廊,才在一棵歪脖子橄榄树后,望见一栋两层高的灰石小楼。 楼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二楼窗台晒着几盆蔫头耷脑的草药,门口随意扔着一双糊满泥巴的旧靴子。 沈执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领,抬手叩门。 “进来,门没锁。”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沈执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杂着旧书页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楼整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本塞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不少直接堆在了地上,仿佛随时会塌方。角落的大桌上,铺满了晒干的药草标本和一台古旧的铜制研磨器。 安德鲁长老就坐在窗边的摇椅里。 第一眼看去,沈执脑子里只蹦出两个字:老农。 这人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截被太阳晒得黝黑干瘦的皮肤,指甲缝里还塞着黑色的泥土。一头稀疏的白发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 唯独那双眼睛,在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亮得吓人。 “坐。”安德鲁抬了抬下巴,指向桌边一把缺了条腿、用几块砖头垫着才没倒的木椅。 沈执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安德鲁从摇椅扶手旁摸出一只粗陶杯,往里倒了半杯褐色的浑水,推到沈执面前。 “药茶,自己种的。喝不喝随你。” 沈执低头看着杯里漂浮的碎叶子,一股苦涩的气味钻进鼻子。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股苦味瞬间在舌根炸开,苦得他后槽牙都在打颤。 安德鲁盯着他的反应,嘴角动了动:“胆子不小,别人给的东西也敢直接下肚。” “您要害我,犯不着用一杯药茶。”沈执放下杯子,抹了抹嘴。 “你倒是清醒。”安德鲁歪回摇椅里,没有半句寒暄,“知道我叫你来干嘛?” “猜不到,等您说。” “长老会后天投票,决定三皇子的手能不能伸进施恩日。你的册封能不能成,就看这一票。”安德鲁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的很重,“我手里这一票,能左右至少两个骑墙的。你来,是想让我帮你。” 沈执没有否认。 “但我没答应你任何事。”安德鲁补了一句。 “您主动约我,说明您至少在考虑。” 安德鲁看了他好一会儿,摇椅发出“吱嘎吱嘎”的规律声响,让沈执有些心烦。 “我在圣殿四十年,见过的候选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沈执静静的等着他说下去。 “别的候选人到了你这个位置,只会削尖脑袋抱皇室大腿,或者想办法往长老会塞钱。你倒好,跟太子做交易,拉圣女当盟友,连蒙塔涅侯爵的线都搭上了。你是候选人里头,第一个把圣殿外的棋子用得比圣殿内还熟的。” 一层冷汗瞬间浸透了沈执贴身的里衣。 这老头子,什么都知道。 “您既然都知道了,也应该明白我为何如此。”沈执的声音依旧平稳,“圣殿内部保不住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保不住你?”安德鲁的语气忽然变了,审视的盯着他,“还是你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保住?” 沈执心头一跳。 安德鲁从摇椅里慢慢直起身子,那双很亮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